廖伟棠笔下的真话与谣言:探寻言论背后的力量与价值
廖伟棠是一名在香港地区活动的作家兼诗人。他曾推出过不少诗集, 其中包括名为《野蛮夜歌》的作品以及名为《八尺雪意》的作品等等, 此外他也出版了一本文集, 该文集的书名叫做《衣锦夜行》。
“谣”字拥有两种不同的意思, 在古老的那个岁月里, 这两种意思很难被清晰地分辨开, 所以《国语·晋语》这部书里面曾经写下了这样的话: “辨妖祥于谣”, 在这句话里面所使用的“谣”字, 它既包含了童谣这个范畴, 同时也包含了对应谣言那个领域的内容, 在古代的社会环境当中, 谣言通常会借着儿歌和童谣这样的形态来广为传播, 那些表面上看好像是小孩子在搞语言游戏时说的毫无道理的歌谣, 它们背后隐藏的往往是针对当时政治局面的一种含蓄的讽刺, 同时也可能是对未来某种结果的一种预言, 这种隐藏的信息能够促使人们去辨别所谓的“妖祥”是什么意思, 而这实际上就是在对社会发展的一个大趋势进行辨认。
这种传谣之歌, 往往产生在动乱的时代里。比如大家最耳熟能详的“莫道石人一只眼, 挑动黄河天下反”, 它在元末底层社会充满怨恨的时候广泛流传, 与此同时还有类似“塔儿白, 北人是主南是客。
塔儿红, 南人来做主人翁”这样的歌谣, 我们现在读起来, 简直感觉它们像象征主义诗歌那样隐晦难懂, 可是当时的老百姓心里都心领神会, 因为这些所谓的预言, 都有一个现实中的怨气作为它的归属原因。
对于古代的那些当权的人来说, 那些东西是被看作是骗人的鬼话的, 但是对于普通民众来说, 那往往是真实的凭证, 也是一种对未来的预测。
古代的统治者中也有那些追求内心清净、目光明亮的人, 他们深知对于那个时代流传的童谣是不能够把它当作寻常事情来看待的, 因为这事情既不属于什么迷信行为, 也不属于单纯的玩耍游戏, 在《左传·庄公五年》里, 有一个叫杜预的人做出了注解, 他说道那些处在年幼阶段的孩子……他们所说的话有时候能够对得上, 有时候又可能对不上, 而那些广泛阅读过典籍的士人, 那些能够在行事时保持警惕并深入思考的人, 会同时把这些内容记录下来, 把它们作为可以借鉴和警示的材料, 以此来用来作为对将来情况的验证, 这样做对于那些人的教化作用是大有益处的, 这意思其实就是表明我们不可轻视那些传播中的说法, 而应当把这类说法当作一面镜子来进行对照, 如果发现自身有相应的过错就应当加以改正, 假如自身没有这样的缺点就要更加小心谨慎。
谣言总是负面的存在, 于是古代的那些制造假消息的人才会利用孩童的话语去传播这些虚假信息, 以此来避免自身受到惩罚。如果不想让虚假消息四处流传, 最恰当的做法就是提倡大家说出真实情况, 并用多元化的方式来表达真相。
我们需要以真诚的态度去对待那些勇于揭露事实的人, 千万不要装模作样地扮演那些自欺欺人的角色, 否则你的不当行为最终也仍然会被编成各种顺口溜, 并通过口耳相传的方式广泛扩散开来。
究竟什么样的言语才算是事实性的陈述呢? 这类表述在语言组织方面到底能够呈现出何种形态。有些时候, 为了传递真相, 我们反而需要借助于虚构这种手法来进行表达。在我的思维中, 乔治·奥威尔的形象浮现了出来。
他在整个人类历史演进过程中所做出的最为卓越的成果之一, 乃是创作出了一部比现实景象还要更加凸显真实感的虚构文学作品。该作品名为《一九八四》。
在这部小说的情节设定里, 故事发生在一个处于时间维度上既显得很近又仿佛很远的所谓未来日子里面的某一天, 主人公温 在他的个人日记本子中写下了这样一句被广泛引用的名言: 自由这个概念的核心体现之一, 就在于具备权利去宣称二加上二这个数学运算的结果等于四。
这就涉及到一种说真话的勇气和价值, 即便人们没有亲身经历过小说里提到的那种种情形, 也依然能体会到自由多么不容易, 因为官方的话语体系、主流媒体的导向以及大众的舆论氛围相互交织在一起左右着社会的价值取向, 这状况简直就像传说中的狂泉之国那般荒诞, 在这些力量都逼迫着你相信二加二等于五的时候, 你究竟有没有足够的勇气去坚持那个二加二等于四的事实。
我回忆起了几年前在香港观看戏剧的那段经历, 那部剧叫《神神化化正小丑》, 在剧中, 政府发布了一项禁止在公共场合讲真话的规定, 如果违反这条规定, 人们将会被判入狱, 严重者甚至会被判处死刑, 只有小丑不属于这个规定的限制范围, 这主要是因为小丑所说的话语没有听众会去信任, 他的真话在那个社会里就像是一首童谣, 尽管他通过装疯卖傻来表演, 但其中的讽刺意味却非常深刻和到位。
那是一个作品, 它的用意是向小丑、预言家、以及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兼意大利演员达里奥·福去致敬。
大家在该荒诞剧里所看见的景象, 其实就是香港的现实状况: 有一对处于底层地位的夫妇, 他们正在苦苦挣扎以寻求生存, 他们的肚子是空荡荡的, 全身的关节都感到酸痛难忍, 可是他们还得不停地用肩膀去扛住舞台布景中那个不明所以就会坍塌下来的“市”。
他们被迫去顺从的, 乃是权贵阶层所凭空虚构出来的一种逻辑, 那就是“二加二等于五”这种逻辑。只有你去顺从这个逻辑, 你才能够在这样一个有着严密逆淘汰特征的社会里面苟且偷生。你一面出卖你的性命去偿还房屋贷款, 而同时你又变成了剥削他人的共犯。
你就必须跟着大家一起说那个所谓要“托住市场”的谎言, 否则的话, 你的个人财产总值才会避免发生贬值的情况。
有一个说真话的小丑出现了, 他不停地说话, 说出来的全都是真相。他把小丑的鼻子递给了那些认命的小市民夫妇, 那对夫妇竟然也敢大声喊出许多压在心底很久的真话。他们说的话涉及关于最低工资的问题, 涉及关于贫富差距悬殊的问题, 涉及关于歧视的问题, 涉及关于优惠政策倾斜的问题, 还有关于被忽略的事情等等。
他们不再听从收音机里不停广播的最髙指示, 甚至还嘲笑这桩事情, 因为那个指示说要今日全港市民只能使用一只脚来跳跃。老百姓觉醒之后, 自然能够分清到底哪些内容是属于真正的谣言。
讲实话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那对在戏里面显得穷困且地位低下的夫妻, 因为执着于去说真话的原因, 导致他们被排除掉了所在这个城市的生存关联系统的最外围地带。
到了最后这个阶段, 他们还是没有能够保持住这种坚持的态度, 最终无奈之下, 只能选择去吃那些象征着廉价恩惠的甜食, 然后再把自己重新投入到那种被市场势力所安排的命运轨迹当中去。
小丑最终是在一种彻底绝望的状态下死去的, 这一点与达里奥·福在他的绝大多数作品中经常描绘的那种死亡形式是非常相近的。小丑说出来的那些真话当中, 最让人心里难受到没法接受的, 就是他一遍又一遍地唱的那首歌谣: “祝你死亡快乐, Happy dead to my heart……”。
笑话里讲, 地狱肯定是快活的, 理由很简单, 就是死去的人没有一个回过人间。这话听起来, 简直就像是一首黑色的童谣一样, 它表面在说天堂或者地下的事, 其实骨子里说的全是他间的不痛快。要是有人瞎传谣言, 说地狱比人间的日子好过多了, 这得多让人恶心。
可你真要想去逮捕那个唱这种歌的小丑, 那你这一抓, 恰恰就是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 等于承认他那个谣言是实话了。再说了, 真正的自由是什么样子的? 它就是你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二加二等于四这件事本身。
只要你准许大家都能享有说出“二加二等于四”这种自由, 那么到头来, 还有谁会真心去相信所谓“二加二等于五”的那个说法呢。
版权声明
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本站立场。
本文系作者授权本站发表,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