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花800元包天如厕,倒逼景区撤规赔偿,5元门票终成笑柄
我第一次见到苏晚的这个地方, 具体是在青岚湖景区南门的厕所门口。
那天刚好是端午假期里的第一天, 山里面的雨落得特别密, 到处都是密密匝匝的雨点, 导致游客们都拥挤在一起, 躲在屋檐底下躲避雨水。
当时我抱着相机站在了整条队伍的最后面, 排在正前面的有着三十多个人, 而周围的空气里面充斥着的, 全都是那些被雨水浸湿了衣服散发出的气味, 同时还混杂着从厕所门口那边飘荡过来的那股消毒水的味道。
有一位身穿黄色雨衣的工作人员, 他一边撑着伞, 一边挨个向大家进行提醒, 并且说道上厕所的费用是一次五块钱, 至于支付的方式呢, 无论是使用现金还是通过扫码来进行支付都是可以的。
此前有受众群体曾提出这样的一种疑问, 即认为景区中所销售的门票商品之内, 按理来讲应当是已经全面纳入了基础的卫生服务保障项目这一概念的了。
工作人员把手里拿着的那个二维码的牌子, 直接往前边举了起来, 然后就说, 这是景区里面的规定的管理的内容, 这个门票是不包括这个东西的。
有的人一边小声咕嘟着几句抱怨的话, 另外一边却还是把五块钱给扫了付款的事情完成了。
当轮到我来处理此事的时候, 我原本正着手要取出手机进行相关操作,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旁边忽然有一只手伸了出来, 直接把我给拦住了。
“等一下。”
说话的人是一个年龄大概在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 她身穿一件灰色的冲锋衣外套, 她的头发因为被雨水打湿的关系而产生了一点湿润的痕迹, 她的手里拎着属于旧时代样式的帆布包道具, 她先是查看了那个标有价格的牌示内容, 接着又低下头去观察了自己手中的手机设备情况, 这个动作像是在进行某种信息确认的行为过程。
工作人员皱了一下眉头, 然后说道, 有事就快一点说, 因为后面还有很多人在排队。
那位姑娘问了话, 具体的问法是, 这五块钱到底属于经营性收费这一类呢, 还是指的是临时管理费这一种情况。
情况都是同样的, 只要交纳了费用, 就可以了被允许进入。
“收据呢?”
工作人员的表现明显地表现出来了不耐烦的情绪, 并且开口说话的内容是指出扫码记录本身就是对应的凭证。
那么, 那个收费的根据到底在哪里? 到底是谁批准的? 然后, 它又公示在什么地方了。
后面有个人开始催促着说道, 他讲这位姑娘, 别再问这个事儿了,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着急得很, 等着这个东西快点弄好才好接着用。
她没有让开, 她把帆布包放在脚边, 她拉开拉链, 她从里面取出一沓现金, 那几沓现金是用橡皮筋捆好的。
“你们不是按次收费吗?”她问。
那名工作人员当时显得有些发愣, 并且给出了肯定的回“是”。
那我会去承担一整天的费用。
窗外的雨声下得特别的响, 可是当她把这番话给说出来之后, 周遭的氛围就在刹那间变得肃静了许多。
工作人员当时没有听明白, 就问了一句“什么? ”。
“包一天, ”那位姑娘把钞票放在了收费的台面上, 声明按照你们这里的既定标准进行结算, 每次收费金额是五块钱, 总金额算下来是八百块, 这笔费用的目的是为了购买从此刻一直到园子关闭时之前的完整使用权, 她要求对方必须出具明确的书面凭证, 以保证自己能够拥有随时进出的自由权利, 同时排斥其他人员对此空间的占用。
我当时心里想, 她讲的话应该是在拿我寻开心。
站在后边排队等待的那个人群体中的人们也都猜测着她是在说着开玩笑的话, 其中有一些人更是忍不住笑得出了声音并且说出了这样的话: “八百块包厕所? 这是来拍段子的吧? ”。
那姑娘并没有进行微笑这一行为动作, 她是从随身所携带的包内部, 再次取出来了一支笔型为黑色的签字笔, 将这支笔推到了正在进行处理工作的人员的前方。
如果你们觉得自己那边不合适, 那么就可以选择拒收。但是, 只要最终是接收了这个货物, 那就需要按照你们自己的相关规定去办理后续手续。
工作人员把手拿起的对讲机凑到嘴边, 然后压低了声音, 接着就说了那么几句, 没过多久, 那个男人就出现了, 他戴着一顶鸭舌帽, 并且是从管理房里面跑出来的, 在他的前胸佩戴着的那个胸牌上面清楚地标示写着运营主管, 以及赵启明这四个字。
他先是看了一下那个钱, 然后他又去看了看一下面前这个姑娘, 他对她开口问道, 你真的打算要把这当作包起来的物品吗。
“真要。”
“八百不退。”
我心里非常清楚这一点的。
“不能带别人进去。”
“这件事我心里也明白。”。
只能做到闭园之前这一时间为止, 不可以进行过夜这一行为。
“我知道。”
赵启明可能心里头想着, 这笔钱要是白丢了就太可惜了, 于是他就接过了钱, 抽出了一张自己手写的收据, 然后在那张收据上面写下了几行字。
那个年轻女子接过了那张单据, 盯着上面看了一会儿, 然后发出口头提问: 上面印着的“全天独占”这四个字, 是由你本人撰写而成的吗?
赵启明手中的笔, 悬停在了半空之中, 再也写不下去。
我这边就是按照你给出的具体要求, 去起草了一份收款凭证罢了。
你当时在那边加上了, 如果不这样的话我就没有办法来确认你所卖给我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赵启明盯着她足足看过了几秒钟, 最后他还是在收据的下方位置多写上了一句话: “从付款时间开始算一直到当天的闭园之前这个时间段内, 南门一号卫生间只能由付款人来独占使用。”。
他完成了书写这一动作, 随即将收据从本子上撕扯下来, 并且递送给了她。
那位年轻女子随后就把钞票推了过去。
她说, 让你去把钱清点清楚并且留下好收据。她还讲明了从此时此刻起, 那个厕所的控制权已经转变为由我来接管这个事实。
赵启明把钱给接过来的时候, 他的脸上还是带着一种笑容的样子, 他讲, 姑娘啊, 你可别后悔。
她把那张收据进行折叠操作后放置在防水袋内部, 随后抬起头看向他, 并用清晰的言语表达出, 内心感到后悔的对象实际上并不是她这个人。
<强>说完, 她推开厕所门走了进去。。
赵启明脸上的笑容, 慢慢地就没有了。
当时, 我就站在旁边那里, 手里头还紧紧捏着那部准备用来进行扫码操作的手机, 心里面一下子犯起了嘀咕, 不确定自己究竟该不该迈脚步走进去, 整个人显得有点犹豫不决。
在这个时候, 我身后的那个抱着小孩子的女人已经急得不行, 脚在地上不停地跺着, 情绪相当焦躁, 而她怀里的那个孩子呢, 则是整个人趴在她的脖颈肩膀部位大声地哭了起来, 就连憋红了的小脸都显得十分痛苦。
“现在究竟应当去做一些什么样的举动呢? ”有人进行了提问。
赵启明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随即转过身来面对工作人员, 语气非常明确地吩咐道, 要求先将那扇门关好, 并且特别声明, 在今天这个特定的时间里, 这个卫生间是不对外开放的, 也就是不接待那些单独前来的客人。
人群一下子炸开了。
“凭什么?”
她凭借独自一人, 到底能够使用到何种程度, 或者说持续到什么时间节点呢。
有人提出了疑问, 指出当前看到的场所是公共性质的厕所设施, 并对此种设施似乎可以被买断的现象表示不解。
赵启明把那张手写的收据给举起来了, 然后说道, 人家那边明明已经付了八百块, 这个情况在凭证上面写得那叫一个清清楚楚, 你们要是有任何意见的话, 就直接去进行投诉好了, 千万不可以在这里影响正常的秩序。
我注视着那一张收据, 内心之中忽然之间涌上来一种沉甸甸的压抑感觉。
这姑娘在屋里头待的时间很短, 也就没等到五分钟光景, 就直接转身出来了。她先是不紧不慢地去把手给洗干净, 接着就站在那门口的位置, 掏出手机, 对着那份收据拍了一张相片, 除此之外, 她还把旁边挂着的收费招牌一并拍进去, 紧接着又把整个厕所的样貌来个全景式的拍摄。
赵启明立刻迈开步子迎了上去, 嘴里还说着话, 他让那位姑娘注意一下, 既然她已经把该用的地方都用了个遍, 能不能先把通道让出来, 好让别的人先进去呢, 毕竟外面的游客那么多, 大家都在排队等着, 如果这样做的话, 把事情弄得太绝情了, 对他人的影响也不好。
我是购买了在公园关门闭园之前那个时间段里面的独占使用权力。
“你总不能真让所有人在外面等吧?”
“这是你们卖给我的服务。”她把收据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你们收钱时怎么没想到其他人要用?”
赵启明的脸上的表情出现了明显的变动, 他开口对对方强调说, 他们这一行人向来是按照所规定的标准来收取相应的费用的。
“那就按规定执行。”
她讲起来的态度是很平淡的, 甚至连声音都没有提高一点来。
正是因为这种平静, 所以围在旁边的人们才听得更加清楚。
那位抱着孩子的女人快步走上前一步, 开口说道: “这位姑娘听我说一下, 这小孩子真的非常着急, 你看在这样的份上, 能不能通融一下让她先进去待一会儿? 我会给你支付五块钱作为感谢的。”。
那位女子朝那个孩童瞧了过去, 她的神情当中闪现出了极为短暂的一丝优柔与迟疑。
赵启明紧接着就把话接了过去, 他说的是让你看一下这个情况, 人家那边是愿意进行补钱处理的, 然后他就表示让你能够退让一步, 这样能够让双方的事情处理得比较方便一些。
那位年轻的女子稍微抬了抬头, 看了看她自己手上正拿着的那张收条, 随后把话头指向了面前站着的母亲。她对这位母亲说, 她这边可以放行, 让那个孩子进去参观。但是前提条件并不是因为对方需要再多掏出五块钱来支付费用。她强调这一点, 是告诉对方压根儿就不需要掏钱。
正在她说着话, 并且打算要把门给打开的时候, 赵启明却是直接伸出了手, 用力地一把按住了那个门把手。
他降低了他的声音, 说出了这句话, 表示这种情况是不被允许的。你既然已经包下了这里, 就不可以让其他的任何人员进入到此处的范围以内去。
那个姑娘抬起头来, 然后她开口说了话, 意思是你之前讲过的情况是花了八百块钱买下来的这个独占使用的权利吗。
赵启明被她问住。
她把手伸出去, 然后对人家说, 希望你现在可以告诉我, 那收据上面写着的独占这个词语, 到底算不算数。
赵启明并没有去接话茬。
姑娘把目光投向了他的手部, 随即又瞧了瞧那个正在大声哭闹的孩童, 最终她是松开了自己抓着门把手的手掌, 并且表示出既然你们坚持要独自占据所有利益的态度, 那么就让你们继续保持这种封闭的状态继续关押下去吧。
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把眼睛瞪得大大的, 而赵启明也是没有能够料到她真的会就此收手。
后面有一个男人指着对方骂道, 你这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自己使用过了却不愿意给别人使用,难道仅仅花费了八百块钱就觉得自己了不起吗。
那位姑娘回过身去, 把目光投向对面站着的男性对象, 嘴里说出话来表示她这边并没有提出过什么要求说必须要让那些人在销售环节给予她一种排他性的特权安排, 真正的原因是因为那帮人要凑够八百这个数量的金额, 所以才由他们自己动笔写下了包含这些条件的文字。
那男人被噎住了。
接着, 她又开口了, 意思就是说现在大家拿我来说事去骂人, 总比那些真金白银收受利益的人要好对付这码事儿, 对吧。
在那一群人当中, 没有一个人出声说话。
我站在那里在旁边, 突然就想起刚才那个工作人员说过的这句话, 他说这是景区的规定, 这句话被引号括起来了。五块钱这笔钱, 其实不算太多, 很多人都不愿意为了这么少的一点钱去争执不休。
可是呢, 当这个公共场所的厕所设施被某一个个人单独承包起来之后, 大家伙儿马上就发现, 这一条规定荒唐到了极点, 再也没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儿了。
那位姑娘走到我的身边, 并且问了句话, 其内容是你也要用吗。
我做出了一个点头的动作。
她说了这句话, 意思是你得去把那笔退票钱找他们要回来, 还特别叮嘱, 千万不能再往里交任何一分钱了。
我独自前往的话, 是否能够有效果呀。
当只有一张嘴在那里讲道的时候, 这个情况很可能是没有任何一点实际作用存在的, 可是如果有十个嘴巴同时开始大声呼吁起来, 那么必然会有某些具体人员启动记录行为去进行记载。
她从手机里面拿出一个二维码来, 对着大家说先扫一下进到相应的群里头去, 然后把刚才那个关于收费的具体状况给大家说明白讲清楚, 尤其是时间在哪里发生的、付款的记录有哪些, 只要是能够保存留下来作为证据的东西, 全都尽可能地留好存起来。
我扫了进去。
那个群的名称设置得极其简易, 直接就用了“青岚湖厕所收费记录”这几个字。
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范围之内, 里面就已经出现了七十多人的状况。
有人把前一天付款时候的截图发给了大家, 有人说东门那边的厕所也是需要花钱才能用的, 还有人说山腰处观景台旁边的那个厕所收费更加过分, 每次要五块钱, 而且里面还不给提供厕纸。
有一位陪着家里老人出游的游客发了消息过来, 他说自己的母亲腿脚不太方便, 在排队等候的时候差点摔倒在地, 可是现场的工作人员却在催促他, 让他先把费用交了再进入使用。
那位年轻的女子并没有急于去发布大段的大段的投诉性的内容, 而仅仅是在群里面的公告栏那里写下了三句话。
第一点, 你需要先把付款的记录进行保存。
关于这一点大家要记住, 第二点就是绝对不可以和那些负责工作的人之间产生身体上的接触或者打架行为。
第三个步骤, 是那些谁收取了对应的资金、哪一位撰写了什么类型的凭证、以及哪一个人曾经发表过什么样的言论等相关事宜, 我们尽量要把其情况统统记录下来。
我向她那边进行了询问, 想确认一下她是否在从事与法律相关的工作内容。
她做出回应, 表示那并非事实真相, 自己当前是在物业相关机构任职从事客户服务工作。在日常工作状态中让她感觉到相当反感的情况是, 有些人总是动不动就用所谓公司规章制度这一个由头来作为借口, 以此来堵住他人的沟通渠道并阻止进一步的交流。
在那天中午的时候, 雨已经停了下来, 并且导致景区里面的人变得更加更多了。
通往南门一号厕所的那个路径, 它是始终呈现关闭状态的, 至于在门口排队的众人数量呢, 它以前大概是三十多人,可是现在却变成了上百人之多。赵启明他安排了两位工作人员在那里看守大门。如果有谁靠近的话, 他们就会去作解释, 他们会说那个厕所已经被某一位游客给包了下来了, 景区方面是没有办法的。
游客们听完了以后, 心里头是更加生气了。
有一部分人去找客服进行投诉, 另一部分人去售票处办理退票手续, 还有人将写着“八百元包厕”字样的照片上传到了短视频平台上。
姑娘就坐在那附近的长椅上面, 她没有接着去拍摄视频, 她也没有对着周围的人进行喊话, 她就是在那里, 正在一张接着一张地仔细核对大家发送过来的那些记录信息。
在下午三点的时刻, 一辆专门为景区内部交通服务的摆渡车停靠在洗手间的旁边位置, 从该车辆上面走下来的大群人员数量达到了十几人之多, 这些人员都统一穿着具有相同颜色特征的蓝色背心样式衣物, 给人的整体印象感觉他们是属于来此进行游览活动的团体客户群体。
领队瞧见厕所关上了, 当场就显得十分着急, 他开口质问道: “在我们这个团队里面有老年人也有小孩子, 你们为何要把那座唯一的卫生间给关闭了呢”。
赵启明伸手指了指那位姑娘表示说, 这里头并非是由我们来负责看管的环节, 确切而言, 完全是由于她单方面进行了承包的操作。
那位领队径直走到了那个姑娘的面前, 他开口说, 他们的目的并不是过来跟姑娘吵架的, 他还询问能不能让团里的其他人先去使用场地或者设施, 因为他了解到景区那边愿意把八百块钱的钱数退还给这位。
“谁退?”
领队一愣。
姑娘起来了: “你们在收钱那个时刻,写的是全天独占。现在发现影响太大了, 就想把责任推给我。可以, 你们把八百块钱退了, 我马上就要开门。”。
领队回过头来, 将目光转向了赵启明。
赵启明的嘴角不自然地抖动了一下, 他说这个款项现在已经成功入账了, 但是如果想要退款的话, 那是必须严格地按照规定的流程去办理的。
那个姑娘把话说出来, 意思就是表示那就照着他们所定下的那一个程序去进行办理, 并且同时强调了在全部的流程还没有彻底走完这一段过程的时候, 原本写在那张收据上面的那些相关的条件内容绝对不能发生任何形式的变更。
领队的脸气得都变红了, 他说, 这种行为就是在故意跟景区对着干。
我的所作所为, 只是完全按照你们所书写下来的那些内容来进行执行罢了。
当时在旁边, 有个人发出了很小的声音去说, 他认为她所说的话语是没有错误的。
那句话就像是撕开了一个口子, 紧接着周围的人们就开始有人跟着说话了。
在收取费用的时候, 贵方并没有向我们明确表明不允许进行包装这一事项。
既然公共厕所这个属性是公开并且大家一起使用的, 那么在逻辑层面来讲, 它为什么会出现一种独占的情况呢。
当要求游客缴纳五块钱的时候, 对方表现得非常干脆利落, 可是一旦涉及到退还八百块钱的情况, 就必须去走那些复杂的流程手续。
赵启明看见那个场面上的局势是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 于是就拿起了那台对讲机, 然后走到了旁边去打电话。
过了十数分钟后, 那景区里的广播设备忽然之间发出声响。
因为要对设备进行维护工作, 所以南门那边的一号卫生间现在暂时不让人用了, 大家需要的话就请去东边那个临时的卫生间里面方便吧。
可是东边的临时卫生间离这里的距离有六百米远, 而且那几个还是移动厕所。让老人和孩子走这么一段路过去的话, 队伍就会重新在小路上堵起来。
姑娘听到了这个广播的通知, 原本平静的面色变得不太好了, 这是她第一次露出这样严肃又难看的表情来。
她向赵启明提出疑问, 询问其具体理由究竟为何要涉及到设备维护这一方面。
赵启明说:“厕所确实需要维护。”
这个损坏的情况究竟是在什么具体的时间点发生的?
刚刚才发现。
那就是想请问一下, 在收取费用的这个动作发生之前, 你们方这边为何没有进行必要的核查与确认呢。
赵启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然后说了话, 他说姑娘, 差不多算了, 你已经实现你的目的了, 网上也有不少人看到了, 这一千块退给你, 请你不要再干扰景区的正常营业活动。
那个姑娘就把手机给放到了长椅上面, 然后呢, 就打开了录音的这个功能。
请你解释一下, 那八百块钱退回到你的手上以后, 所附带的前提条件具体是什么。
赵启明瞄了一眼手机, 接着开口说道, 所谓的那个条件, 就是你得把那张照片给删掉, 然后, 也别再去搞什么传播的事情。
你们的意图是期望我进行删除操作, 请问具体哪一张图片是需要进行处理的对象?
有那个被包下来的厕所, 还有收费牌, 以及相关的收据, 这些都有视频作为证据。
“如果我不删呢?”
那就是你所实施的这个个人的举动, 由该举动最终所导致的后果。
那位年轻的妹子把头微微点了几下, 并且对着面前的人讲道: “我全都晓得了。
赵启明他没有预料到, 对方竟然在这样的时间速度内就同意了, 因此脸上的表情出现了轻微放松的迹象。
可她下一句话让他彻底僵住了。
因为这件事是我个人的行为导致了后果出现, 所以请你们把这个情况写进退款协议里面, 并且盖上景区的公章。我同意承担由于你们卖出独占使用权所带来的所有后果。
赵启明的脸色, 转眼间就变了, 变得让人看了觉得不太舒服的样子。
他闭上了嘴巴, 不再开口, 随后调转身子就直接离开了。
当天的晚上八点的时候, 青岚湖景区的官方账号发布了相关的公告。
这份公告里头并没有提及那个姑娘, 再说了, 人家也没有承认把那厕所给包了下来, 只是单纯地表示说, 因为游客那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就导致管理秩序出现了异常情况, 然后, 景区那边还说是要对收费服务这一块再进一步优化优化。
不一会儿功夫, 评论区里头就被人给刷爆了。
优化哪一个项目? 还要不要按着五块钱一次的价格继续收费。
所谓的八百块钱一天, 这个说法的确存在证据显示出来, 收据的照片都已经曝光在大家面前了。
一个公共厕所, 居然还能被拿来出售独占权利, 这究竟是由谁负责审批通过的?
那个姑娘, 她当时没有跟着人群去一块儿骂人。她把弄到手的那个手写的收据, 还有对应的付款相关的记录, 加上当场拍的那些照片, 这些东西, 都给整整齐齐地放在一个文件夹里面。
然后呢, 她就把这个文件夹发送给了那个管消费者事务的机构, 这个机构的名字叫做云江市消费者协会, 它就在那个叫青岚湖的地方所在的区域里面。
在第二天清早的时间点, 那个景区发生了这样一个状况, 就是它把所有的收费标牌全部都撤掉了。
南门的厕所已经恢复成免费开放的状态了。赵启明他就这么站在门口, 对着来来往往的游客去解释这个情况。他说昨天那个状况是个特殊的事情, 那纯粹是工作人员自己操作的时候出了错, 至于景区方面, 从来就没有正式定下来过要让公共厕所收费这一说。
这句话一出来, 就导致群里头的所有人, 他们都没有办法再继续笑着说话了。
由于在昨天出具的那张收据上面,除了存在有赵启明的签名之外还包含有景区专用的收款二维码图形以及正式的公章印信。
那枚公章被盖在了“游客服务收费确认单”上面, 因为姑娘在付款之前, 要求他们必须补盖上去。她说, 自己当时只觉得八百块钱并不是一个小数目, 万一对方事后不承认这件事, 那么手上至少还能留有一个凭证作为依据。
谁也没有想到, 这张纸竟然变成了该景区最为不愿去公开承认的物品。
到了下午的时间点, 景区方面的客服工作人员直接给这位姑娘拨打了电话。
对方说话的态度非常礼貌, 具体是这样表达的: “苏女士, 关于说昨天发生的这一件事情情况, 我们方面是非常的愿意给你进行一个全方面的退款处理的, 除此之外, 还可以额外地赠送给你两张的这个年卡的资格, 然后就是希望你这边能够配合帮助我们一下, 把那一些相关的那些内容给删除掉。”。
姑娘问:“你们现在还认为公厕收费是正式规定吗?”
客服人员陷入了片刻的无语之中, 最终才开口说明, 当前所面临的状态确实存在相当多的错综复杂之处。
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变得复杂了呢?
这句话的意思是指, 情况里面还包含了外部的运营公司以及在现场干活的工作人员这些相关人员。
就是那个, 在前一天为我开具收据单据的人, 对方是不是属于第三方的身份呢。
“现场人员属于合作单位。”
大家想要搞清楚的那个收付款码, 到底归属于谁呢?
关于这个情况, 我们正在进行核实。
那份已经盖上了公章并且得到了确认的单子, 它到底是由哪一位人员进行了签字的行为呢?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这位姑娘讲的意思就是这样的, 表示你们这边是能够办理退款的手续的, 但是对于那些真实存在的记录内容, 她是决定不进行删除操作的, 她会一直保留着, 只要你们把事情的原委给交代清楚了, 她就会把这些事情说明以及你们方面的解释内容, 一起发布出去的。
那位客服开始对她进行劝导, 并且表示: “苏女士, 我们这边也非常清楚你想要去维护自己作为消费者的权益, 但是呢, 当下的这个情况确实是已经对咱们的景区造成了特别大的影响程度。
就在今天之内, 总共有三个旅行团提出来的要求是要去退订的选项的, 然后餐饮区里面的营业额方面也是下降了差不多四成之多, 这些工作人员目前承受的压力都是非常大的。”。
“这些损失是我造成的吗?”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你们在昨天把厕所卖给我之前, 应该要考虑到, 这是公共设施, 不是包间。
她把话一说完, 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在晚上十点多的这个时间段, 景区的负责人出现在了一起直播活动里, 目的是为了出面去进行解释。
那个姓梁的负责人, 他是景区运营公司的副总。他坐在有一面白墙的前面, 一次又一次地强调。他说那五块钱不是上厕所的费用, 而是做清洁和维持工作的服务费。他说那八百元也不是把厕所包下来使用。而是那位姑娘自愿去购买, 给游客提供的一种方便服务。
那个姑娘她在看完了直播之后, 把那张确认单放大了, 圈出了里面的其中一行字。
关于南门一号卫生间的这个使用权的问题, 是从付款的那一刻开始计算的, 一直到当天公园闭园之前的这段时间范围里, 都是由已经完成付款操作的那个人来单独占有的。
她把相关的那张图发布到了群聊里面, 同时还搭配了一句文字说明。
他们可以换个方式来说话, 可是纸面上所留下来的文字内容, 并不会跟着他们改变原来的说法。
这条消息已经被转移了出去。
在第二天的早上, 云江市消费者协会联系了她。这个电话要求她携带那些相关的材料, 然后去到景区这个地方参加一场协调会议。参与这次会议上的人并不是很多。
在场除了这个姑娘和我自己之外, 还有另外一个人是一位带着孩子一起前来的母亲, 还有一对夫妻是他们当时在现场正在排队的, 另外还有景区里面的一个副经理是那位梁先生, 以及一家物业公司的负责人和一位叫做赵启明的人。
当视线穿过会议室的窗户时, 映入眼帘的是青岚湖这一片景象, 并且在湖面之上, 能够清晰地看到有数目为几艘的游船正在缓慢地执行往回行驶这一动作。
梁副总的态度, 在最初的阶段里面, 表现得还算比较镇定。
他说, 这件事的实际情况就是现场沟通的工作没有做到位。他们这边已经取消了相应的收费项目了, 从今往后景区里面的公共厕所全部实行免费的政策。对于那些曾经支付过八百元费用的苏女士, 他们表示愿意马上把这笔钱沿着原来的路子退回去。
那个女的是不是就这么问了, 说的意思就是, 难道只是把我那八百块钱给退了这么简单。
梁副总抬眼看着她, 他心里清楚现在的情况就是那些其他的游客每个人花的钱数额都不高, 所以说如果他们每一笔消费都存有付款凭证的话, 那么也是能够去提交办理退款的手续的。
“申请期限具体指的是什么呢? ”。
把这个时间先定下来, 按照三十天来进行考虑。
很多人心里都会有这样一个疑问, 那就是为什么要弄成三十天。
关于财务方面, 是需要进行结算这一项工作的。
对于过去两年时间里所收取的费用, 你们方面所提出的允许予以退还的期限, 竟然是仅仅设定为三十天这个时间段吗。
梁总把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心里觉得现在这一档子事, 根本就没法找到确实可信的证据来证明那个收费的行为, 是一直不间断地持续了整整两年的那么多日子。
那对夫妻迅速地掏出他们的手机, 准备进行操作。
针对这件事, 我们实际上在去年的十月份那个时间点, 就已经完成交送的动作了。
那个带着孩子的妈妈说, 她今年清明节来的时候, 就已经把钱交上了。
然后, 我把我自己的那个付款记录给递了过去。
在端午节还没有到来的那一天。我有工作关系的同事。曾经在东门这个地方。处理过相关的业务事务。
物业公司的负责人赶紧解释, 不同厕所可能是由不同的合作单位来负责的, 所以不能把这几件事混为一谈。
那位姑娘没有进行任何争辩这个动作, 只是把那张面额数值为八百元的确认单的纸张, 移动并定位到了桌子的中间位置。
于是, 我们就先把话题集中在这一张上面。
针对这一笔款项, 我方此前已经明确做出了退还给您的承诺。
“退款不够。”
梁副总的神情里头, 是明显藏不住的那股子不乐意劲儿, 他开口问说: “苏女士诶, 你心里头还有别的什么想法和要求吗? ”。
我要求你们把退款公告里面的内容弄明白, 必须明确地说清楚三件事情。
她就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点, 我们要承认在昨天确实出现了五元一次这样的收费情况, 并且需要把那种说是因为个别人员误操作才导致这种情况说辞给不再使用掉。
此时, 第二根手指慢慢地落在了下来。
第二点情况是, 你们承认已经把我把公共厕所的使用权按照全天独占的方式来卖给了我。八百元这个金额并不是我个人无理取闹所导致的结果。而是你们自己确定价格以及开具相关凭证所造成的直接结果。
第三根手指伸出来。
第三点说法是, 退款通道会一直保留到年末为止。凡是那些在青岚湖景区内的公共厕所里支付过费用的旅游客人, 都可以凭据他们的付款证明来办理退款手续。在此过程中, 严禁要求这些用户先去删除相关的评论。
梁副总的表情变了。
这根本就不切实际。因为存在非常多的支付记录, 它们中的很多都是没有办法得到核实的, 同时也有很大的一些可能性是有人会抱着坏心思进行恶意且重复的申请操作。
那么就去核对一下情况, 既然你们方面确实收取了相关的费用, 那么就肯定应该是存在相应的账单记录的。
物业公司的负责人插话说, 就是苏女士您这样的要求, 可能将会给我们带来非常大的经营压力。
那个姑娘看着他, 并且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也就是说在你们当初收取五块钱的时候, 考虑到游客所承受的那些压力了没有。
“我们也是有成本的。”
管理方式是可以因为成本的问题进行调整的, 但是公共厕所绝对不能变成收费项目。更不能做出一边宣称按照次数来收取费用, 一边又允许游客花八百块钱买断一天的这种荒谬做法。
会议室里一下子就不再吵闹了, 整个空间变得特别安静。
梁副总就开始打那种感情的牌, 他说景区现在已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旅行社开始退团了, 商户也在投诉, 员工在加班, 就连保险公司也在重新评估合作的条件, 他表示他们愿意承担错误, 但也希望游客能给景区一个改正的机会。
那个女同志当时并没有马上就接腔说话。
她低下头来, 把目光落在手中持有的这一张收据上面, 然后用她的拇指去轻轻地抚摸那张纸张的边缘侧面。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开口说话。她表示, 自己当然是希望景区能够进行改正的。但是, 这种改正并不意味着仅仅把标牌摘取下来, 然后就把相关的责任推诿到了一个具体的工作人员身上。
赵启明此前一直保持低头的姿态, 在此时此刻, 他忽然地张开了口进行讲话, 具体内容为: 这笔钱, 是我本人亲自收取到的, 而那一份单子, 同样也是我亲手开具出来的, 梁总这个人, 请您不要把整件事情的责任和责任全部都推卸并且转移到合作这个单位的身上。
梁副总把脑袋猛地转过去对着那边说, 你最好是少说上几句。
赵启明把脑袋猛地抬了起来, 他的脸上呈现出来一种非常疲惫的感觉。
当时的情况是, 你让我去想办法, 怎么样才能把厕所的服务费收上来。你跟我说, 园区在这个季度, 营收方面差八万块钱, 所以让我从游客服务的环节里想办法解决。后来, 我跟物业谈好的五块钱的价格, 那也是你点头认可的。
梁副总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白色。
物业公司负责人立马就开口提话了, 他冲着赵主管那边就说, 让赵主管你这个人在讲话的过程之中必须得把责任负起来, 不能乱说。
赵启明从文件袋里拿了一份打印的表格, 然后他开口说自己当然会承担责任。这份表格显示的是四月份的收费汇总情况, 南门一号这个地方收了三万六千元, 东门那边收了两万九千元, 湖心码头也收到了一万八千元, 在备注那里写明了这是游客服务带来的创收, 并且负责人的签字是梁总。
他把表放到桌上。
我看到梁副总那只手, 在桌子底下攥成了一个拳头。
消协的工作人员拿起了那份表格, 并且是逐页地进行着查看的动作, 物业方面的负责人本来也想伸手去将那表格拿走一把, 结果却被那个工作人员及时给按住住了。
关于这份材料, 它的具体来源是在哪里?
赵启明说, 他自己电脑里头导出来的, 昨天晚上他们让我把后台记录给清除了掉, 但是我并没有删掉。
梁副总站了起来, 然后开口说, 你现在做的这种行为, 其实就是对一家公司在进行报复。
我个人存在这样的看法, 也就是认为绝对不能同意让一个女性来承担不属于她的责任。
那姑娘先是把目光投向了赵启明, 然而随后却并没有说话。
这压根就不是她提前就准备好的一手证据, 同时, 也不是从外面叫来帮忙的什么帮手。可是, 就是因为她一直死咬着景区那边, 非要让景区根据手上拿着的收据来承担那份责任, 这才使得赵启明那个人, 终于下定决心, 把存放在内部的相关记录给拿出来展示给大家看了。
在协调会召开的当天, 这一事项并没有得出最终的结论。
消费者协会方面提出要求, 要求相关景区必须在限定的三天时间之内, 提交完整的收费账目以及退费方案, 同时必须暂停所有与第三方相关联的厕所收费项目。此外, 景区入口处也再次悬挂了公告牌, 并且在上面用白纸黑字的方式明确写明了相关内容。
本景区的所有公共卫生间现在是免费开放的。如果在之前的时间里, 有游客被收取了费用, 那么请这些游客务必保存好付款的相关记录。景区方面将会对这些情况进行统一的核实, 并且负责处理后续事宜。
那天下午的时候, 我和姑娘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 赵启明追了上来。
他把手里握着的那把钥匙拿了出来, 然后递给了她。
他说那是南门一号厕所管理房的备用钥匙, 并且接着表示说这里面面有这半年的纸质登记表, 而他电脑里面的原始账目都已经交给消协了, 然后他又补充说道如果你们需要核对的话可以找工作人员一起看。
那个姑娘当时并没有去接那个东西。
“我不需要钥匙。”
你难道不是始终渴望知晓究竟是何人做出了该项定夺这一事实的吗?
“现在知道了。”
她看着赵启明, 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赵启明低头看向了属于自己的鞋尖部位, 他叙述道他儿子在前几天来到了旅游景区并且寻到了他的所在之处, 当时他那儿子就问他这样一个问题, 为什么当其他人在上厕所的时候要缴纳费用, 他给出的回答是景区有着明确的规定要求, 紧接着那儿子又向他发问了, 如果说是他自己去使用厕所是否也同样需要缴纳费用, 而他在那种情形之下根本就没有办法给出一个对应的答案。
他说到这里,喉咙动了一下。
我在这个游客服务岗位上干了整整三年, 对于厕所这样一个场所绝对不能用来创造收入这件事, 我自己的心里门儿清, 再清楚不过了, 但是呢, 上级领导非要要求我们去完成那个所谓的指标, 所以我也就是按照上级领导的指示去做了, 就在昨天, 当你把八百块钱那个数额轻轻地撂在桌子上的那一刹那, 我突然之间产生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 我们当时那本子上记下的那些字迹, 压根儿就不是什么正规的手续和收据, 而更像是把我们自己的脸皮硬生生地按在桌子上面, 任由别人过来观看和审视。
那个姑娘沉默了那么一会儿, 然后说你把那个钥匙留着就行, 至于那些账目, 就交给那些应该是来看的人去处理好了。
赵启明微微点头, 把身子一侧转过去, 朝着管理房这个方向走回去。
到了这一天是第三天, 那个时候景区那边就对外公布出了关于退款的具体处理方案。
这次是没有三十天期限的, 情况是一直开放到当年的十二月三十一日的。游客只要提供付款记录的话, 景区会在核对好后台流水之后,对五元、十元、或者其他已经实际收取的费用进行处理的, 这些费用会全部原路退回的。
在公告的下方部分, 同时还做出了具体的说明, 指出该景区将会取消涉及的所有公共厕所收费项目, 并且以后也不会再把针对游客所提供的服务情况以及由此产生的经营收入状况给联系在一起。
现在普遍存在的一种观点是, 为了区区五元钱而进行一系列操作并不具备值得投入的考量价值, 然而就在退款通道正式开启的第一天, 已有超过两千名用户接连提交了相关的数据凭证。
景区方面的财务人员已经连续加班了好长一段时间。他们最开始打算就备好两万块钱作为退款的备用金用, 结果没过多久就发现这一点钱根本就不够用。根据记录, 在过去这整整一年里面, 从南门、东门还有湖心码头这几个地点收取的费用加起来, 总数已经是超过十七万笔了。
这些费用虽然绝大部分都只有五块钱这样一点零头, 但是它们堆积起来的话, 就像是很多根细细的丝线一样, 到最后硬是把情况缠成了一个非常复杂、谁也解不开的团。
景区先从运营公司的季度奖金那里扣除掉了二十万元, 然后呢又追着物业公司要把那一部分管理款给追回来, 直到这么做了以后, 才勉强地把第一批次的那些退款给发送出去。
餐饮商户因为游客投诉减少,要求景区赔偿。旅行社把原定的暑期线路全部改去了附近另一座山。景区为了挽回声誉,重新铺设了三处公共卫生间,增加夜间保洁,还给老人和儿童专门设置了低位洗手台。
这些钱远远地超过了他们, 是从厕所里头收上来的那点费用。
有网博主在网络上进行了一番账目计算, 他指出景区因为退还五块钱这件小事而付出的代价, 远远超过了退款本身。这里面还包含了给商户的补贴、对设施进行改造的费用、面对团购订单需要支付的违约金以及对广告宣传所花费的钱。算下来, 这些费用的总数已经超过了一百万元之巨。
这, 才是他们在真正意义上“赔惨了”。
这并非单纯地因为一名女性取走了八百元人民币, 关键原因更在于他们自以为只要选择忍耐一次、回避冲突, 便可相安无事,然而最终得到的教训却是诸多曾经被刻意忽视的细小矛盾与隐患, 往往会在某个特定时间点集中爆发并导致严重后果的反转情形呈现出来。
在一周的间隔期过去之后, 青岚湖景区这个地方举行了公开的说明会议。
梁副总这个人没有再次出现, 景区那边是换上了新的运营负责人。赵启明这也没有被辞退, 不过是被调整到了游客服务中心去了, 专门负责处理投诉以及退款相关的事务。
在进行说明的过程当中景区对于公共厕所收取费用这件事情, 承认是由于管理层方面采取默许的态度, 把其作为一个创造收入的项目来对待, 而不再使用所谓的临时工作人员的个人行为作为解释的理由。针对物业公司被终止有关三个卫生间承包合同的情况已经收取的相关费用由双方按照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来进行退款的处理。
那个姑娘, 她坐在了最后一排的位置上面, 一直到最后, 也始终没有走上舞台去表演这个环节。
记者询问她的意见, 提到她花费了八百元把厕所给包了下来, 问这种行为到底是不是为了去维护正当的权利, 或者说, 难道仅仅只是想去获取名气。
她站了起来, 然后拿起了话筒。
她说了这么一句话, 意思就是她不是那种想要出名的人, 她是怀着这样的心态来的, 只是想达成一个目的, 让那些游客们明白一件事情, 他们并不属于只能被动的角色, 他们没有义务去接受别人给他们列出来的,那一系列只能够接受的选项。
台下有人鼓掌。
她又开始说道, 假如他们早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把厕所这个设施免费让大家去使用, 或者能够把那五块钱的收费标准以及依据清清楚楚地向公众进行公示, 那么她自己绝对不会花费这八百块钱的费用去处理这件事。
之所以会走到这样的一步, 原因在于他们把一个属于正常的消费需求给强行设置成了一个必须付费才能跨越的门槛, 这样一来, 她便利用他们所制定的价格规则, 成功地将这一整个问题公开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让所有人都对此看得很清楚。
说完过后, 她随即就把话筒给放回到原位了, 并且直接走下了那个舞台。
我在门口等她。
雨过天晴之后, 青岚湖这个地方, 看起来要比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还要安静很多。在那湖水表面之上, 还飘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在南门那个厕所的旁边位置, 如今也已经竖立起了一个全新的标牌。这个标牌的底色是蓝色的。在上面显示的白色字体部分仅仅有一句话这样的内容而已:
这里是公共卫生间, 并且可以免费使用。
那个女青年站在了那个牌子的前面, 并且用眼睛盯着这个牌子看了几秒的时间, 忽然之间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那张写着八百元金额的收据。
那张收据的边缘部位已经被她翻弄得都起毛了, 然而上面由赵启明亲手写下的“全天独占”这四个汉字, 到现在依然是清楚可见的。
她没有把这个收据给扔掉, 而是把它夹到了手机壳的后面那个位置。
我于是向她提出反问, 询问她关于保留那一个事物的动机和目的所在。
我要时时刻刻在心里给自己提个醒。
“提醒什么?”
她把目光投向那些来来往往的游客, 她讲道, 假如往后碰见有人将公共服务视作一种恩赐的话, 我将会不再局限于在心里头低声咒骂两句了。
我笑了笑, 说了句: “还会不会拿出八百块钱来把这事儿给解决掉呢? ”。
她摇了摇头表示不会, 因为她认为八百块钱这个价格实在是太贵了。
我当时心里头想着, 她, 那应该是真的感觉到后悔了。我还没等我嘴巴张开, 正要接着往下说什么, 她却紧接着就开腔讲了。
下一次, 我会率先把那五元钱收据索取到手之后, 接着再寻找相关人员共同实施询问的动作。
我先是微微怔了一下, 然后便跟着笑了起来。
在景区取消了收费的那个晚上的时候, 他们那个官网就发布了一份关于整改的预算计划。在这个计划的里面, 排在第一笔支出的位置的是那个公共厕所的改造工程, 排在第二笔支出位置的是要给游客进行退款操作, 而排在第三笔支出位置的是要花费资金去处理那些来自游客的意见声音。
其实在原来的时候, 他们一直都在说因为缺钱所以根本就没有能力去维护好那些公共厕所设施, 可是自从取消了收费以后,这种情况就发生了完全相反的变化, 他们现在反而不得不从那一部分用来运营公司的资金里头拿出更多的钱来, 为的就是一定要把公共厕所这件看似简单但实际上很复杂的事情给真正地彻底做好。
后来, 我又多次地去了青岚湖那地方。
在南门厕所, 以前那种有人站着专门收费收钱的情况再也不存在了, 同时里面的纸巾是一直都有的, 地面上也安排了专门的人来进行定时打扫。此外, 墙面上还新增加了一块面积不大的意见反馈板, 这样游客们就可以在上面写出具体哪些地方的灯出现了损坏、哪些门没有办法正常关上、还有哪一个位置的排水系统发生了堵塞。
有一次, 我在那意见板上瞧见了一张由孩子所画出的画作。
在这幅画作里, 呈现出来的是一座蓝色的厕所设施, 而在该设施的旁边, 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是撑着一把伞的状态, 在画面的下方位置呢, 写着一行字, 这行字写的是比较歪歪扭扭的样子, 具体的内容是: 这里不要钱。
我把这件事儿给拍下来了, 接着就把照片发给了苏晚。
她经过了一个相当漫长且不一般的时段, 才最后回了我这一句内容, 那句话的意思大概就是说这八百块的花费, 从某种角度来看是绝对没有浪费掉的。
我能够清楚地了解到, 她所表述的内容并不包含退款这个方面的意思。
那笔钱后来通过原渠道退回到了她的账户里了, 而景区那边呢, 又多退了当天因为厕所关闭导致两张游船票的钱。她这个人其实并没有把这点金钱看得有多么重要, 真正能够留在他心里或者说留在大家心里的, 是那张明明写着“可以全天独占”的收据。
这也是一群人从五块钱开始不断追问下去的勇气所在, 同时也让某个景区终于弄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些属于公共性质的东西, 是不能靠着随便一句什么内部的规章制度, 就变成任何人都可以随意收费进行营利的生意场的。
在那一天, 当我离开青岚湖的时候, 我曾经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南门。
那个全新的品牌标识, 在夕阳的光芒照耀之下,显得非常刺眼。
原本设定为单次收费仅为五块钱的规则, 其存续时间甚至未能超过一个晚上的漫长时光。与此同时, 那种以八百元的价格实行全天包干服务的荒谬举措, 最终导致整个旅游景区所承担的后续损失与代价, 远远超出了当初那八百元的金额范围。
苏晚说的那些话, 其实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个人如果连上厕所都要先低头,那他交出去的就不只是五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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