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同住一年多,老夫妻默契无亲密,坦言无需避讳
我叫苏静娴, 今年五十三岁。在退休之前呢, 我在县图书馆当管理员, 一干就是二十八年。我的老伴叫沈伯钧, 他比我大三岁。这个人一辈子都在农机厂做车工。后来那个厂子倒了, 他就去建材市场帮别人搬货。他一直干到六十岁, 这才算正式停下来休息。
我和我丈夫这一生当中, 只是生养了一个儿子, 给他起名叫沈砚池。这个名字是他的爷爷从字典里面翻查着取出来的, 他说这是取自我们古代诗句里的“洗砚池边树”, 是希望他的内心能够装有非常多的学问知识。
这个孩子也确实是很争气, 成功考上了位于省城的那一所大学, 在毕业之后留在了那个城市工作, 并且娶了一位当地的姑娘做妻子, 那位姑娘的名字叫做唐昕。小两口人在省城置办了住房, 进行了为期三十年的按揭贷款, 每个月把房贷还清之后所剩下的钱几乎就没有多少了。
因此, 到了去年的春天, 当儿媳妇唐昕给我打来电话的时候, 我对此事情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她在电话里结结巴巴地讲了不少时间, 核心意思差不多就是那样, 说她的妈妈身体条件很差, 导致没有办法帮忙进行照顾孙辈的工作, 同时雇佣保姆所需的费用高到难以承受的程度, 大概需要每个月支出超过五千元的相关款项, 这相当于占据了她个人月工资总额的很大比例。
所以, 她采取了一种试探性的语气向对方提出请求, 询问能否由对方过来帮助自己抚养孩子豆豆一段时间。
豆豆是我的孙子, 他的大名叫做沈予安, 当时他刚刚满三岁。
我刚结束通话状态, 身子就直挺挺地陷进沙发座垫里了整整一段时间没有动作, 伯钧这个人, 他从厨房那个地方脑袋伸出来, 他手里头还拿着做饭用的铲子物件, 他询问我出现了什么问题情形, 我跟他说的是儿媳妇这个晚辈希望让咱们两个人离开家进到省城去进行照看孩子的任务活动, 面对这件事他沉默了好几秒种的时间长度, 他把那个锅铲放下去了动作之后, 然后说出来的话是既然这样子那样我们干脆就直接过去, 毕竟呢在咱们的家里面也并没有发生什么重大的且值得注意的事项事情情况。
我当时心里头还挺受感动的, 感觉这个老家伙尽管嘴巴上面没有说出口什么话, 但是在他的心里面, 依然是很向着那个孩子的。可是我怎么也没有预料到, 就是这一趟离开, 直接把我和伯钧往后的日子给过成了完全不同的一种样式。
我刚来到省城的那个时候, 所有的情况都还算可以。儿子的住处在面积方面不大不小, 具体说是八十多平方米的样子, 房间结构是两室一厅, 整体看起来收拾得比较整齐利落。那对小夫妻特意把主卧腾出来让我们夫妇居住, 而他们将就着住进了次卧。
与此同时, 他们的孩子豆豆睡在客厅里临时摆放好的一张折叠床上。我对此表示反对, 认为这并不妥当, 并直言孩子不能在客厅睡觉。唐昕回应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计划等过一些日子以后, 先把阳台的封闭工程做完, 随后再额外安置一张小床给孩子使用。
可这一等,就是大半年。
在开始的那几个月的时间里, 我和伯钧两人的工作分工还算是比较明确一些的, 到了白天的时候, 他主要去负责接送豆豆去幼儿园上学, 而我则主要负责做饭、洗衣服以及收拾屋子的这些家务事儿, 等到晚上的时段, 儿子和儿媳妇上班下班回来之后, 就会接手去照顾孩子, 这个时候我们两个老年人就可以稍微地去歇上一会儿了, 但是事情慢慢地变得越来越复杂一些了, 那对小两口的加班次数是越来越多的, 回来的时间是越来越晚的, 有时候唐昕回到了家的时候已经快要到十点钟了, 而豆豆那个孩子也已经困得不行了, 眼皮一直打架, 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哄着他去做洗漱这些事情了, 所以最后哄着孩子去睡觉的这一摊子事, 就很自然地就落到在了我的脑袋上面来了。
起先的时候, 仅仅是偶尔发生的状况。随后, 就转变成了经常出现的常态。再接着往后推, 最终就成为了不可移动的定例了。
豆豆在很小的时候就习惯了和咱们一起睡在主卧室的大床上, 所以到了晚上就会往我们住的房间里钻。我跟他谈了几次话, 告诉他他已经是个大孩子了, 应该自己独自睡觉。
虽然他嘴上表示同意得很干脆, 可是一到半夜时分, 他就抱着枕头站在我们的床旁边, 眼睛里含着泪花, 小声地呼唤奶奶过来。看到这种情景, 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便让他爬上床来了。伯钧总是对我说我在过度娇纵他, 可他实际上并没有真的去阻拦这样的事情发生。
那张床的宽度是一米八, 从理论上的情况来看, 睡三个人并不是特别拥挤。可是小孩子睡觉的时候并不安分, 在床上到处打滚, 一会儿身体横过来, 一会儿身体竖过去, 他们的腿会搭在我的肚子位置, 胳膊还抡到了伯钧的脸上面, 一整晚能够把我踹醒好几次。
伯钧自己的睡眠状况比较浅, 被折腾了几回之后就开始打呼噜, 那呼噜声非常大震耳欲聋, 我又被他这样吵得无法入睡, 这样来来回回地发展, 我每天晚上能够得到三个小时踏实安静的睡眠就已经算是非常幸运的事情了。
大白天还要去采购食材、动手做菜肴, 并且还要负责把孩子们送来送去接回来送回去, 整个人就像是一张被挤干了所有水分的海绵那样, 变得皱皱巴巴的, 完全是一点劲儿都提不起来的那一种状态。
有一天是在傍晚时分, 我正待在厨房里进行炒菜这个动作, 这时候伯钧走进了屋内, 他站到了我的身体后方, 进行了犹豫的这个行为, 随后伸出手来环抱住了我的腰部部位, 这个时候我的手里仍然牢牢地握着锅铲这一器物, 里面的油滴子在锅底处噼里啪啦地跳动着发出声响, 我下意识地对自己的身子扭动了一下, 口中说出这样的话, 意思是叫对方不要进行闹腾这种行为, 因为我正在执行炒菜的程序。
他并没有松开手, 而是把下巴直接搁置在了我的肩膀上面, 然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关于静娴的话, 意思就是他跟我两个已经好久没有进行那种事情了。
我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住了一下, 但是我没有回头去看, 就直接开口说了话,说的是要等到晚上那个时间段才行。
他提到一个情况, 问豆豆在今晚是不是要和砚池他们一起睡觉。
我说, 唐昕说过今天晚上需要加班, 而砚池也表示他今天也要着急去赶一个方案。
他没有再继续进行说话这个动作, 松开了原本紧抓着的手, 把身体转了一个方向, 接着就出去了。
我的眼睛一直盯着放有菜的那口锅里面, 然后我就发了一会儿呆, 直到油快要把那个东西烧干的时候, 我才把思绪转回来, 并且立刻就把火力给关掉了。
那天晚上, 豆豆他真的又跑到我们屋里头来了。那个小家伙光着一双小脚丫子, 抱着他那个小枕头, 站在那个门口, 用最嫩的奶音说奶奶, 我怕黑。我能有什么法子? 我只能掀开被子, 让他钻进来。
他躺到我的怀里, 用他那双小手抓着我的衣领头, 马上就睡熟了。旁边的伯钧翻了个身, 背对着我们俩, 一句话都不说。我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话, 但最后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之后, 类似的状况又在好几个时间里头出现了。有时候会选择在白天进行, 正好是拿豆豆送去幼儿园的那个空当。也有时候会选择在深夜进行, 必须等待全家人都已经睡着了才能开展。可是每次都没有碰上个好时机, 原因总是挺让人哭笑不得的。
不是我突然一下想起来, 洗衣机里头还有很多的衣服等着被人晾晒出来。就是对方刚想要凑近过来的时候, 突然就听到了豆豆在那个睡梦当中喊叫了一声奶奶。这个声音一下子把我们都给吓一跳了, 所以我们两个人赶紧就直接分开了。
有一次, 好不容易逮到了一个机会, 两个人都已经进入了状况, 结果呢, 客厅里面传来了唐昕的声音, 她说妈, 豆豆的那个止咳糖浆放到哪里去了? 我马上把伯钧给推开, 手忙脚乱地在那里整理自己的衣服, 然后大声地回答, 说在电视柜下面的那个药箱里!当时我的声音平稳得连我自己都佩服。
伯钧他是躺在床上, 眼睛盯着那个天花板看了非常久的一阵子, 然后就把身子翻了一个方向, 伸手把被子拉过来, 直接盖住了自己的头。
我不知道应当如何去表述那种具体的感受, 这并不是说我不愿意去做, 而是实实在在缺乏相应的心理意愿, 同时也缺少支撑行动的具体力量, 白天的时候工作繁忙到了双脚来不及着地的状况, 夜晚时分又遭遇了小孩子反复折腾导致大半夜的睡眠质量极差, 使得整个人处于一种如同橡皮筋被拉伸到了极限即将断裂的状态, 等到深夜万籁俱寂之际, 内心唯一的念头就是迅速合上双眼进入睡眠状态, 不再进行任何思考和操作活动。
我也明白伯钧是有心思的。他才五十六岁, 底子不错, 尽管这些年干体力活落下了一些腰腿方面的毛病, 但是那方面的需求一直都在。以前在家待着的时候, 我俩虽然谈不上有多浪漫, 但是一个月总有两三次, 安安静静地, 关了门, 谁也不打扰。但是如今的情况又是怎样的呢?
把门关好这一件事是确实做到了, 但是门的外面区域直接连接的可是客厅, 而在客厅这个场所里面, 有儿子还有儿这两个人的睡着状态是存在的, 并且隔壁那个特定的房间位置, 灯光依然是处于点亮状态的, 隔音方面的性能是比较差的状况存在的, 所以哪怕是一丁点比较轻微的声音动态, 都是可以被极为清晰地听见与分辨的, 我内心总会产生一种错觉, 感觉自己的周围各个方向空间里似乎都有耳朵在监视着, 让自己的整个身体从头到脚都没有办法感到舒适自在, 所以在行为举止方面是完全没有办法得到舒展和放松的。
有一回, 那个周末的时间里头, 儿子这个人, 他带着唐昕还有豆豆这俩人一块去了公园那边玩, 所以, 家里边此刻就仅仅剩下我这个人跟伯钧这个人待在里头了。这样的情况, 真的是非常难得的一份安静和平静。
就在我正在阳台子上头把衣服给晾晒出来的那个时候, 伯钧他走过来了, 然后他从我的背后的位置过来抱住了我, 他的下巴抵在了我的肩膀上面, 那种呼吸的声音会变得稍微加重一点点。他开口说出来的话是, 静娴。他就请求说, 只保持这种状态一会儿就好了。
我内心实际上也在某些方面产生了一些改变, 因为距离上次彼此靠近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 如果说对此毫不渴望, 那显然不符合事实的状况。
然而, 在我刚刚完成转身动作之后, 还没来得及对相关情况进行回应, 楼下区域便传来了豆豆发出的哭泣声——这是由于他们在楼下区域内遇到了邻居所饲养的小孩, 而豆豆拒绝将玩具进行分享, 从而导致了其发出巨大声音的哭闹行为。
此时, 唐昕在楼下大声呼喊询问, 母亲, 您是否愿意将豆豆使用的水杯从上方扔到下方来呢?
伯钧的手在我的腰上僵住了, 停了一会儿, 然后松开了, 他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就直接转身走了进去把我一个人留在了阳台上, 我的手里还紧紧抓着那个水杯, 先低下去瞧了一眼下面, 接着又把视线转过去盯着那扇关得死死的房门, 我心里边说不出具体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就在那个晚上, 我身体紧贴着豆豆, 耳朵里充斥着均匀规律的呼吸声, 我的脑子乱成一片泥。我想起来, 年轻时候和伯钧搞对象期间, 他蹬着二八大杠自行车, 把我扛在车后座上穿过整个县城去看电影。那时候一无所有, 但觉得日子甜得发腻像蜂蜜水。现在是什么状况?
有房子也有孙子, 生活过得也不赖, 可是心里总觉得缺了一大块。究竟是哪一个时间点开始变成现在的这种模样的? 这个问题是从我们让豆豆离开并搬到我们的床上这件事开始时产生的吗? 还是从我第一次拒绝他开始? 又或者时间更早, 从我们决定来到省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发生了呢?
我想的事情太多, 以至于头疼得要命, 于是翻了个身, 发现伯钧也没有睡着。他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 那里挂着一盏发出昏黄光线的昏暗小夜灯,我不清楚他此刻究竟在思考着什么具体内容。我轻轻地呼喊了他的名字, 也就是那一瞬间, 我叫了一声伯钧。他回应了一声嗯, 但是并没有转过头来看我。
我对他说道, 你是在生气吗? 他回答说, 没有这回事。我接着指出, 其实我清楚地知道, 你现在心里感到非常不痛快。他没有立刻接我的话茬, 沉默了一段相当漫长的时间。最后, 他才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静娴并非是你所想象的那样怪罪于你。我只是心中感觉到, 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距离变得越发辽远、疏离。
那句话的感觉就像是一根针, 它是用来轻轻地扎在我的心上的, 它并不让人感到疼痛, 但是却让人感觉到很酸楚。
日子依旧是在平淡之中照常流逝。豆豆的年龄随着日子不断增大, 与我之间的依从关系也越来越紧密, 一旦在夜间无法与我同榻而眠, 便会引发哭闹的行为。唐昕偶尔之间会发出这样的言语, 她说我会对我的母亲讲道, 请母亲不要过于地纵容这个孩子, 应当让他独自进行睡眠。
但是尽管她是这样说的, 可是却从来没有付诸行动真正地把豆豆从其身边抱走。我也处于一种难以进行言语表达的状态之中, 毕竟是那些在工作岗位上的人们, 他们在白天经历了一整天的疲惫与劳累之后, 到了晚上自然是渴望能够进行一次安稳的睡眠, 这种情形我是可以给予理解的。然而, 又有谁来体谅我内心的感受呢。
有一次, 我以前的同事刘姐给我打来电话, 我们聊了一些近况, 她问我在省城那边生活得怎么样, 我说一切都挺好的, 只不过在带孩子上面, 确实会感觉到比较劳累, 刘姐对此笑了笑, 并且说带小孩这件事情, 本来就是没有不觉得累的说法的, 只要能够咬牙撑过这这几年光景就好了, 我心里头虽然犹豫了那么一下子, 但最后还是没忍住那个劲儿, 于是我就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跟她讲, 我说刘姐啊, 其实我都已经有长达一年多多的时间没有跟伯钧进行那方面的亲密接触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阵子, 持续了好几秒。紧接着刘姐叹了口气, 开口讲, 静娴, 我不跟你见外, 我家情况也是这样的模样。我帮女儿带了三年外孙, 在那三年之中, 我和老张他们几乎就没有一起过夫妻生活这回事。并不是说不想去做这种事, 而是实在没有任何兴致, 也没有合适的条件去想这件事。
因为小孩子就睡在旁边的位置上, 你心里面存有顾虑和忌惮, 没有办法完全放开自己来做这事。另外再说一下, 白天的时候累得跟狗没有什么两样, 等到了晚上之后仅仅只想睡觉, 哪里还有多余的任何精力去思考那些事情。
我当时心里的感觉就是, 突然之间整个人都变得松快了许多。然后我心里就明白了, 像这样子存在的人, 并不是只会有我一个人这么一种状态。
刘姐说, 后来她就跟女儿把话摊开了, 她说, 你们要么找保姆, 要么把孩子送到托班去, 她已经没办法继续帮忙带下去了, 因为再继续下去的话, 她和张叔叔的婚姻关系可能会出现问题。
女儿刚开始有点不高兴, 可是后来她们好好地深聊了一次, 女儿也就能够理解了。现在孩子已经上幼儿园了, 他们俩就搬回了自己家里住, 日子这才慢慢调整过来。
我把电话给挂断了, 整个人就坐在那个沙发上, 在心里头细细地琢磨啊琢磨。刘姐跟说出来的那些话, 就好比我们往那个干净的水里头丢下去了一块大石头, 然后荡起了一个接一个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我就在想, 难道我是不是也就应该去跟我儿子还有我的儿媳妇好好地聊一聊? 可是, 每一次话都已经到了嘴边上了, 最终还是被我给硬生生地给吞回去了。我心里害怕他们会觉得我很做作, 心里也害怕他们会觉得我这个当母亲的太不顾及别人也太自私了, 连帮着看一眼小孩子这点小事情都不愿意去做的。
更不用说的那一点就是, 他们两个每个月的房贷还的压力那是有多么的大, 而且再去请一个保姆来帮忙的话, 那同样也是会要花费很大一笔钱的, 那我怎么好意思把那件事情给开口提出来。
在一个晚上的时候, 伯钧突然跟我说了这样的话, 说他打算回去老家一趟。我就问他为什么要回去。他接着说, 其实并不是出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仅仅是想要去看一下那边的房子。因为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去了, 所以他是担心那房子会变得潮湿。
于是我回应他说, 好的, 你尽管回去待在几天吧。至于孩子豆豆, 我会留在这里带着他的。当他听到这话的时候, 他用眼睛看了我一下。他那副表情看起来像是想说点什么其他的事情, 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在经过短暂的犹豫之后, 他还是点了点头。
在他出门离去的那个夜晚时段, 我处于独自的状态, 身体位置是在豆豆的侧边进行平躺动作, 此时内心突然产生了一种主观感觉, 那就是这张床铺占据的空间大部分都变得空旷和虚无一物了。
豆豆依旧是遵循着以往的日常习惯, 在床的表面进行打滚运动, 然而缺少了伯钧这个人物所发出的呼噜声响之后, 我的睡眠能力反而出现了无法入睡的情况。我进行了反复翻侧的身体动作, 并且在此过程中进行了大量前情往事的回忆思考活动。
记忆回溯到了我同伯钧刚刚建立婚姻关系的那个时期阶段, 当时的居住地点设定是在工厂内部建设的筒子楼里面, 其单间的房屋面积大小仅为十几平方米, 厨房烹饪行为发生在走廊区域当中, 而排泄处理行为则需要前往公共厕所设施去完成。面对如此恶劣的条件环境情况, 我们两个人从来不会产生苦难的感受体验。
每天晚上下班以后, 他骑着自行车带着我散步到河边去。回来的时候, 他在路边的摊子上买两串烤肉烤串, 我们各自拿着一串吃。吃着东西的时候, 我们一边笑一面说话。
在那段时日里, 我们对任何话题都肯开口谈论, 其中包括工厂里的同事人员, 也包括对未来的计划和主意, 还包括打算生育一个什么样的小宝宝这些事情。
然而当下的情形究竟是怎么个情况呢, 我们虽然躺在同样的床铺上进行睡眠, 可是彼此之间的感觉好像是被一条长河给分隔开了, 他内心深处思考的那些东西, 我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猜测到的样子, 而我把自己憋在心底里的那些话语, 同样是没办法说出来的状态, 我们在日常生活当中所进行的口头交流, 除去那些关于豆豆今天要吃什么东西的询问、关于豆豆把作业写完没有的追问、以及关于豆豆应当去洗澡了的提醒之外, 几乎找不到任何其他的相关话题了, 我们这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已经不再符合夫妻这一身份的定义了, 反倒是变成了一个共同负责照看孩子这种类型的合作伙伴, 就像是一个防御工事里面的同级别人员一样存在合作关系, 唯独不像是有爱情关系的伴侣那一码事。
伯钧在老家待了五天, 他回来的那天, 我去车站接他, 他下车的时候, 我看见他手里拎着塑料袋, 里面装着几样东西, 我问他都带回了什么, 他说回去翻了翻柜子, 找到了咱们两个年轻时候的一些照片, 还有我给你织的那条围巾, 发现这些东西都保存得还好好的, 完全没有受潮。
他说这样的话时候, 语气十分平淡, 给人的感觉像是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琐碎小事。我的心猛地抽紧了一下。那条围巾是我刚步入婚姻殿堂的那一年冬天给他亲手织成的。
我使用的线是最廉价的那种腈纶材质。颜色是枣红色。针脚看起来歪歪斜斜的, 完全谈不上美观好看。可他却一直珍藏着它。即便经历了好几次搬家搬迁, 他都没有扔掉过这围巾。
那天晚上的时候, 豆子他是非常出奇地没有继续闹着非要坚持要跟我们一块睡觉的。这一状况是因为唐昕把他接回到他们那个房间里去了。当时她给出的理由是说明天就是一个周末的样子了, 所以为了让孩子能够跟他们共同睡眠整整一晚, 便作出了这样的安排。当我把所有的洗漱工作都完成之后我走回了我的卧室里面。
我发现伯钧已经躺倒在床上了。此时他的背部是朝着我的方向转过去的, 看上去似乎是已经进入到了熟睡的状态之中的那种表现。我便是用比较轻且非常小心的动作慢慢地上到了床上面去。在把房间的灯光关灯关闭掉以后, 我在床上躺着休息了一小会儿的时间。也就是在这个片刻之间突然听到从他那边发出了一声讲话的声音。
“静娴,咱们这样下去不行。”
我没有接我的话茬子, 但是我的心思里头是晓得他说的那个话是说得对的那个理儿的。
他又接着说, 他压根不是想责怪你带孩子很辛苦这件事,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知道你到底有多累, 但是他坚决地表示两个人绝对不能就这样让日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意思, 他还反问你是不是还记得咱们两个以前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我说:“我记得。”
他在黑暗中翻了个身, 然后转过来正对着我, 因为光线太暗所以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怎么样, 可是从他嘴里发出的声音却显得非常轻弱, 好像是特别害怕去惊动某个隐藏存在的氛围一样, 接着他就用这种语调对我讲了一句: “我感觉自己开始想念咱们两个人待在一起的那种状态了。”。
就是仅仅这四个字, 把我这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 内心积攒下来的所有冤屈、劳累还有亏欠感, 全部都给引出来了, 于是我便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了, 眼泪直接就哗啦一声流了下来, 我伸出了我的手去触碰他的那张脸, 那脸摸起来是很粗糙的上面还长着胡茬子和胡子须, 看起来和我记忆中的他在年轻时候的那个样子已经是有一点不相同的地方了, 但是这只手确实还是那一双曾经握过我大半辈子的我的手。
那天晚上, 我们最终亲近了一次。过程非常小心, 脚步也放得很轻, 样子仿佛在做贼一般。
不过令人奇怪的是, 周围的环境明明没有任何改变, 房子仍然是之前的那个房子, 隔音效果还是那样不好, 门外随时都有可能响起别人的脚步声, 但是在那个特定的时刻, 我产生了这样一种感觉, 就是我感到我们彼此之间的心理距离, 总算是拉近了一些。
在事情发生了以后, 伯钧把我搂到怀里头, 说出了一句话, 这句话我记得时间特别长, 他对我说: “静娴, 咱两个人的这辈子真的是不轻易就能度过的, 年轻的时候为了把日子过下去拼命地干活, 现在好不容易能够停下来歇一歇, 却又开始为了孩子拼命, 那咱们两个人? 咱们两个人还剩下多少年的时间? ”。
我并没有给他一个回答, 因为我自己心里面, 也是不清楚那个到底什么是一个答案的。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 我做出了一个具体的决定。我就利用唐昕恰好在家休息的这个机会, 把她给叫到阳台上来。然后就跟她好好地聊了一次那件事情。我嘴里说出来的话是尽量委婉了不少的。但是我也没有刻意地藏着掖着。我说就是这样的内容, 昕昕, 妈其实是想跟你商量个事儿。豆豆这个孩子如今长大了。
到了这个年纪。也确实是应该学会去独立睡觉了。我和她爸两个人的年龄也都已经不再年轻了。如果晚上总是睡不好的话, 白天肯定是不会有精神的。这么长时期地持续下去的话。双方的身体也是根本吃不消的。那你可得考虑一下, 看一看能不能让豆豆去慢慢地习惯自己一个人睡觉这事?
唐昕愣住了, 她的脸上露出了那种让人看不太明白的神色。她没有马上开口回答, 而是把话咽了回去, 沉默了好一阵子以后, 这才把嘴张开, 声音里带着一点迟疑地说道, 妈, 你该不会是因为豆豆太调皮捣蛋了, 所以心里觉得厌烦吧?
我跟你说一下, 意思并不是说觉得麻烦, 而是身体和精神上面都感觉特别疲惫。你也已经作为母亲的角色存在了, 所以对于这种情况你是应该能够理解的。抚养小孩子这个行为啊, 它绝对不是仅仅依靠付出体力就足够了, 它还必须要耗费大量的心神去担忧和思考。
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 我和你的父亲, 两个人几乎就没有真正安稳地睡过一次完整的觉。你的父亲他在嘴上可能是不会说什么的, 但是从我这里的观察是可以清楚地看出来, 他在这个方面也是支撑得非常努力的。
唐昕把头低下, 又过了一会儿, 她说了那句话, 叫做妈妈, 我已经明白这个情况了, 非常抱歉, 我一直以来都没有把你们的情况考虑进去, 我会再去跟砚池商量一下具体的事宜, 看看最后应该怎样做出妥善的安排。
那天晚上, 儿子砚池把我们的房门给敲开了, 他这个人就站在门口的那个位置, 然后手里那个是端着一杯热牛奶的,最后他就递给我了, 紧接着他就坐在床边, 低着头, 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似的, 闷声就说了一句: “妈, 爸, 对不起。”。
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随后又开口说了话, 话语里带着一种郑重的语气, 表示这段时间确实是让大家受累了, 他还提到自己已经和唐昕那边进行了商量确定的事宜, 也就是今后豆豆要过来和他们睡, 而到了周末的时候则由他们两个人自己去照顾孩子, 同时他也特意叮嘱对面的那些人, 该去休息的地方就去好好的休息, 完全不需要再勉强自己硬撑着。
伯钧坐在床铺上面,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而我看见了他的嘴角微微蠕动了起来, 那个状态看起来像是想要笑, 但是他又强行地忍住了这个笑意。
我端着那杯牛奶, 把那喝的动作做了下去, 感觉到了那个温度, 它是刚刚好的程度, 虽然我的眼眶那一块地方有点发热的感觉, 但是我还是把这个没有让它的液体掉落下来的动作给控制住了。
自打那个时间节点往后, 豆豆就一点一点地去试着实行独自睡觉这个办法。刚开始的那个阶段, 情况还是会有深夜时段跑过来敲门的状况发生, 然而这样的状态出现的频次是在日渐减少的。我同伯钧之间总算是得到了各自所独有的时间以及空间方面的存在。
尽管在白天的时候状态依然是处于忙碌之中的状况, 也是依然需要承担去买菜去做饭以及去接送孩子这类任务的, 不过等到了晚上的时候, 只要把门给关严实了, 那张宽度为一米八的床铺就终于是回归到我们两个人自己的范围里的东西了。
有一次, 伯钧正躺着床上,突然他侧过脑袋来看着我, 脸上带着笑容, 然后就说出了那么一句让人无法直接忽视的话: “静娴, 你头发里面白色的部分已经变得相当多了。”。
我白了他一眼:“还不是被你们爷孙俩气的。”
他发出一阵嘿嘿的笑声, 然后伸出手掌, 把我自己的手给抓住了。他的手依旧保持着那种粗糙的状态, 手掌心里那些因为长期劳作而形成的厚实的老茧, 坚硬程度差不多就等同于一张砂纸, 然而在他握住我的手的时候, 所使用的力道却是异常的轻微, 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在轻柔地捧着一个非常容易破碎的物品一样。
我的手, 没有抽开。我们就那样儿, 紧握着彼此的手掌, 安安静静地躺着, 歇了好一阵子。窗外的月光照进屋里头, 落在那只搁在床头柜上的杯子上面, 里面的白开水, 早就已经凉透了。我心里头猛然一清, 就觉得, 这日子, 说不定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透顶, 好像还行。
后来我就打电话跟刘姐讲了这一码子事, 她在电话的那一头笑呵呵地讲起话来, 说你家里的那个叫老沈的男人呢, 还算是挺懂事的, 知道懂得去关心和心疼一下你这一点, 不像我家那边的那个当家的男人, 就知道把话憋在心里头, 什么都不知道说出来这一点, 真是能把人气死。
我跟他说, 他这也是憋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说的。刘姐跟我说, 说出来倒是好的事情, 就怕一直都不说, 要是就这么一直憋着呢, 心慢慢地就不热乎了, 也就凉下来了。
我进行了一番思考, 感觉刘姐说的内容是对的。许多事情没有说出口的话, 对方就永远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可能认为他在责怪你, 但这只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样开始说话;你可能会觉得他不再在乎你了, 但实际上他也在等待你首先采取行动的这一步。
这一大段日子的经过让大家看清楚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老年人去帮忙孩子带小孩, 这属于是情分, 并不是原本该做的本分。我们之所以愿意去出力, 心里想的是因为爱孩子, 同时也爱这一个家。
可是, 这种出力帮忙的行为,绝对不能成为牺牲掉自己夫妻关系和感情的理由。夫妻两个在一起相处的那点亲近感, 表面上看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但是它非常像房屋的根基部分, 平日里根本观察不到, 一旦出现了问题, 整个家庭就会变得不稳定。
现在我还是在帮儿子照顾孩子, 但是我不再把自己的全部时间和精力都投入进去了。每个星期我都要和伯钧出去一起吃一次饭, 仅仅是我们两个人参加, 不带着豆豆。这样的活动有可能是去公园里面走一走, 也有可能是去菜市场逛一逛, 还有时候什么正事都不干, 我们就一直坐在阳台上面晒太阳, 有一搭没一搭进行聊天。
说出来的话内容还是那些家长里短的琐碎事情, 但是两个人之间的整体气氛是完全不一样的。他经常会在我炒菜的时候, 从背后把我抱起来, 而我也经常会在他看电视的时候, 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豆豆这个人他有时也会跑过来, 他是挤到了我们的中间位置, 还嚷嚷着说爷爷奶奶我也是要抱的, 然后我们就一起把他搂住了, 结果是三个人都笑成了一团。
当遇到这样的情况, 我心里面会感觉到所有吃过的苦头全部都是值得的。
但是我还是想要对所有正在帮助自己的子女来照看孩子的各位老年姐妹们说出一句话, 那就是请千万别忘了就陪伴在你身边的那一个人, 因为他也许可能不太擅长说什么话语, 又或许他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去进行表达, 可他是一直都坚守在那个位置上的, 他在耐心等待着你回头去多看一眼他的机会, 可是我们千万不要让负责带孩子这样的一件事情, 导致把你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 我们一定不要等到未来某一天突然出现的时候, 你想要伸出手去牵住他的手, 可是却发现他已经已经离你远去变得很远。
说到底, 最终能够陪在你身边一直到终点的, 既不是你的儿子, 也不是你的儿媳妇, 再者更不是你的孙子, 而是那个和你一起生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头子。
我对我能够明白这件事情, 而且明白的时间还不算是太晚这一点, 是感到很高兴和庆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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