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荣敬|一个“误读”让你笑千年——河东狮吼

（一）

“苏东坡就在我们的生活里”。

怎么样？什么样的东坡，什么样的西坡，我读书的数量比较少，对于诗词方面，并不了解哎，而且对于成语，也不懂！老友名叫文峰。听完了这样的一句话以后，就和笔者展开了“抬杠”之举。

东坡与季常

大前天，我走出小区大门，在比较远的地方，就瞧见了满脸带着怒气的文峰，我还没来得及走近，也没等我张嘴说话呢，文峰就开始没完没了、喋喋不休地数落起他老婆来，他说唉，她每天不断地总是在“教育”人，嘴巴一直都不闲着，真是烦死人了，关键是你还没办法去解释，或者是“还嘴”，不然的话她会更来劲，那简直比那种被称作“河东狮吼”的情况还要“河东狮吼”呢。他这话音才刚刚落下，文峰就像条件反射似的捂了一下自己的嘴，然后我和他就相互看着，都大声笑了起来。正笑着，老同学送我去麻城岐亭杏花村，打着哈欠走过来，说：“老刘，上次送你去麻城，寻访那个怕老婆的，在香港拍电影了，叫《河东狮吼》，是张柏芝古天乐演的，昨天晚上临睡才下载，一直看到早上才睡，笑死人哩！”。

《河东狮吼》剧照

源于苏东坡一首诗的成语“河东狮吼”，现今常喻妇人妒悍，朝着丈夫大吵大闹，因形象有趣，自“诞生”起，便一直被人们津津乐道。各种解释传说众说纷纭，更离谱的是，甚至有人讲，是苏东坡被陈季常之妻赶出家门，在悲愤状况下写出的挖苦“妒妇”的那种诗。

那么，河东狮吼是苏东坡于何种情形之下撰写的呢？陈季常果真存在“惧内”、惧怕妻子这样的情况吗？

（二）

东坡游览浠水清泉寺遗址

元丰五年，也就是1082年，被贬谪到黄州的苏东坡，首次去到蕲州蕲水，如今是黄冈市浠水县，详情可见《地名古今》2020年5月27日所刊《苏东坡与北宋医王庞安时的故事》。当地有位文化学者告知我，苏东坡贬居黄州期间，前前后后有7次前往浠水，首发那次住了5天。在身处浠水之际，先生打算拜访中年之时退休后归隐到蕲州的吴德仁，现今属于黄冈市蕲春县，与浠水县相邻，两地通过水路能够相通，后来因为兴致全无而没有达成。回到黄州之后，先生创作了《寄吴德仁兼简陈季常》：

东坡先生身无分文，历经十年，家中炉火熔炼凡铅。传说黄金能够炼成，大河可以堵塞，可唯有那霜白的鬓发，没办法再重新变黑。龙丘居士也甚是可怜，谈论虚空与实有，夜里都难以入眠。忽然听到河东狮子大声吼叫，手中拄杖掉落，内心一片茫然。谁能像濮阳公子那般贤能，饮酒食肉，自在如仙。他一生将外物寄托却不被外物束缚，在家中领悟到忘却自家的禅意。门前有十顷长势茂盛的稻田，清澈溪流环绕房屋，鲜花连绵直至天边。在溪堂醉卧不醒，落花好似雪片，飘落在春风轻拂的山巅。我前往兰溪探寻清泉，已准备好布袜和青色的行缠。稽山并非没有贺老那样的人物，只是我兴致已尽，便乘酒船返回。遗憾你不认识颜平原，也遗憾我不认识元鲁山。在铜驼陌上我们定会相见，握手欢笑，仿佛跨越三千年时光。

影片中的男女主角

这是一首诗，此诗描写的是作者，以及老友季常，还有吴德仁，他们进行的炼丹养生之事，同时还有学佛修禅之事。“狮子吼”这个词借用了佛学用语，在佛说诸经的时候，其声音能够震动十方世界，就如同狮子吼那样。

诗中吴德仁何许人，让大文豪苏东坡想去拜访？

吴德仁，其名为吴瑛，乃是蕲州人士，是龙图阁学士且被赠太尉的吴遵路的儿子。吴德仁凭借虞部员外郎的身份出任郴州知州，为官期满返回京师时年仅46岁，随即就上书请求辞官退休。从执政大臣到官僚士大夫，凡是知晓他的人都流露出羡慕之情。正因如此，东坡、季常都了解这个人。“龙丘居士亦可怜”这四句，意味着陈季常对于佛法的理解并不深刻、体悟并不精妙，而且修炼所取得的效果也不太理想。“谁似濮阳公子贤”这四句，讲的是吴德仁在学佛养生修行方面达到了一定的水准。按照苏学方面的专家王琳祥先生所做的考证来看，在苏东坡打算去拜访的那一年之际，吴先生彼时已经62岁了，并且是在84岁的高龄与世长辞，由此能够证明吴德仁在养生举措以及修禅历程上具备相应的门道。而“恨君不识颜平原，恨我不识元鲁山”，令人感到遗憾的是，处于我的境地与吴德仁之间不存在一点交汇，相互之间没有办法达到认识彼此的境况；最后面的两句流露出我们最终是会碰面相见的意思。在吴德仁离世之后，是由东坡弟子之中、身为“苏门四学士”其一的张耒来书写的墓志铭。

谈论修行的诗句，如何演绎成“惧内”、“妻管严”的？

（三）

洪迈先生

南宋的时候，存在着一个大才子名叫洪瑞，他撰写了一本名为《容斋随笔》的书籍。《容斋随笔第三册·陈季常》援引诗里的“龙丘居士亦可怜，谈空说有夜不眠。忽传河东狮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四句 ，给出这般阐释：河东狮子，表明的是柳氏呀。

图书《容斋随笔》

请看，苏东坡笔下的柳氏是个什么样子？

元丰三年正月二十五日，东坡跟季常在光黄古道再度相逢之后，前往麻城岐亭陈先生家居住了5天，先生写下这样的文字：抵达陈家，室内空空如也，但其妻妾奴婢皆有自得其乐之态，东坡诧异之际生出一种羡慕之情···（见苏东坡《岐亭五首之一》）。离开陈家时，先生填写一章《临江仙·细马运驮双侍女》，词前小序介绍作词背景：龙丘子从洛到蜀，载着两个侍女，骑着骏马，到溪山优美之处，就停留数日，见到的人都认为是异人。王琳祥先生说二侍女其中一个叫秀英。

陈季常旧居——静庵

1081年正月二十日，这一年是元丰四年，东坡听闻季常的妻子在年前罹患一场重病，经由考虑便决定前往岐亭探望一番 ，前往岐亭这段路程需要花费两天时间，在中途的时候作了一首七律用来给季常开玩笑，其中有“行当更向钗头见，病起乌云正作堆”的诗句，此诗句的意思是作者预先设想自己到了陈家之后，应当会看到陈妻疾病痊愈刚刚起身，乌黑的头发结成一团还没有梳理，在当年的十二月，先生再次来到岐亭，之后返回黄州，并创作了《方山子传》，在这篇文章中流露出了对陈季常的那羨慕之情。

东坡给季常书信《河东狮吼》中的季常妻

李泽厚先生持有这样的观点，苏轼在《方山子传》里表述，方山子居住于庵中，吃着素食，不与世间相往来，毁掉帽子和衣服，徒步来回走动，山中之人没有谁认识他，这大概便是苏轼所理想化的那种人格标本嘞。

将这些文字依次排列出来，根本没办法瞧出季常身旁存在着“狠女人”的情况，或者季常有着“惧内”的表现。

笔者拜谒季常墓

至若洪迈文中那一句，坡又曾于醉中致信季常云，“一绝乞秀英君”，想来此乃其妾之小字。那是苏东坡被贬谪至黄州未久，在元丰三年，即公元1080年五月，于给陈季常的一封信中所提及的。当年六月，季常预备首次前往黄州探望东坡，在之前的四、五月期间，两人多次互通书信，有一回于酒后所写之信中提及秀英，估摸有“过头”之语，信寄出后，被老妻王闰之指明，于是东坡赶忙写信致歉的一句话。季常似乎也并未在意，没过多久，他顶着酷热难耐的天气，依照既定计划抵达了黄州 以，后便在狭小房间里相拥，与东坡谈论着虚无与真实之事啊。

黄庭坚手迹

有文章讲柳氏，也就是季常的妻子柳真龄，这是完全错误的。季常身边确实存在柳枝柳真龄，这个人有可能是男性，东坡的诗里面提到过学佛的人，其中可能就有他。元丰三年，也就是1080年的八月，陈季常的方外之友、一位学佛的人柳真龄，把自己家藏了多年的古铁拄杖赠送给了苏东坡，先生为此作了《铁拄杖并序》诗来表示谢意，苏东坡诗前边的小序注明，柳真龄字安期，是闽人。次年，这根铁拄杖又被转赠给了“三苏”的发现者推荐者张方平，也就是在《乐泉先生生日，以铁拄杖为寿，二首》中提到的那次，当时已经致仕的张方平作了《苏子瞻寄铁拄杖》诗来表达谢意。历史上的河东指的是如今山西运城一带，可东坡已经清楚标注柳真龄是闽人，那为什么又称呼为“河东”呢？某位被称作专家的人持有这样一种观点，即那成为了唐宋时期众人的一种习惯，而且竟然还拿声名远扬的柳河东也就是柳宗元作为例子，声称柳宗元出生于京城长安之地，并且也未曾发现他到达河东郡地区的踪迹，可依旧与“河东”连结在一起。然而这种说法实在是太过牵强附会了，要知道人家柳宗元的祖籍本就是河东，所以称其为“柳河东”并无任何问题。笔者个人觉得，此处的“河东”所指战的是方位，意在用它来比喻声响非常巨大，可以传播到极为遥远的地方，远到河对岸的所有人都能够听得到。

由苏东坡所留存下来的文墨，并不足以用来证实陈季常“惧内”，而洪迈又引用了东坡大弟子黄庭坚所说的话，从而把这件事情彻底给“坐实”了。

（四）

黄庭坚手迹

洪迈随后讲道：黄鲁直在元祐年间的时候给季常写了封信说：“弄清楚柳夫人当时需要医药，如今是否已经平安了？您晚年想来是渐渐追求清净的乐趣了，姬妾没有新增加的了，柳夫人近来是因为什么想法才导致生病的？”又有一张便条写道：“承蒙告知老年时的情味，按道理就应当是这样，所遭受的痛苦既然不妨碍游览山川，自然可以减少药物，调理养护日常生活起居，只注意饮食就行了。河东夫人也能够怜悯年老之人，完全任由放纵不懂事吗？就是柳氏的善妒名声，原本在外面就已经很显著了，因此两位先生都说到关于这个事。”。

这段话有着极强的“杀伤力”，说得头头是道，河东狮吼变成了悍妇，因嫉妒“吃醋”而朝着丈夫发怒，流传到民间，和“怕老婆”、“妻管严”画上了等号，与“季常之癖”紧密相连，代代往下传，使得陈季常这位隐士反倒成了“大名人”，千年过后，人们还时常挂在嘴边，在各类艺术作品里出现。

雕塑的秀英

“河东狮吼”的含义呈现出与苏东坡原意相“背离”的状况，与此同时，它还对季常进行了颇具喜感的“调侃”，进而使得陈季常成为了“惧内”人群里的“先驱”成员之一。笔者记起著名的“三境界论”之后，王国维紧接着说道：“这样的话语倘若不是大词人根本就说不出来。然而要是马上凭借这样的意思去阐释那些词，恐怕是会被晏、欧等诸位词人所不认可的。”（见于王国维所著的《人间词话》）。如今“河东狮吼”的意思已然被大家广泛认可并固定下来，就如同木已成舟一般，哪怕苏东坡再次转世，也根本不需要再为此去进行“翻案”以纠正啦！

处于中国民间的市井街头之地，人们对于谈论“怕老婆”之事总是乐此不疲，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时候，著名的演说家曲啸曾多次公开地表达出这样的一种观点，那便是“怕老婆”是属于一种美德，如今的麻城岐亭杏花村景区，把“河东狮吼”做成了雕塑，从而吸引了一波又一波的游客前来。

电影中的秀英（也称柳月娥）

快要写完这篇文章的时候，笔者遇到了老同事杨祖波，杨师傅才参加完老街坊老邻居的聚会，40多年前那些同住在平房的几位小姑娘，常常在杨家门口的一块水泥地上，玩跳皮筋与蹦方格的游戏，聚会的间隙有人又跳起了皮筋，还唱起了孩童时候的“童谣”：杨祖波，猛如狼，河东吼，心颤抖，看祖波，怕婆婆···，听闻因为这段“顺口溜”，会场的气氛特别热闹，笑声接连不断。

孩童游戏——跳皮筋（手机下载）

过去，老杨刚被提升为干部彼时不久，鉴于上班的那段路途距离过于长远，每天早上毅然出门并且晚上很晚才归到家，罕见地干家中的各类杂事，嘴里时不时哼着“我是一匹从北方来的狼”（只依稀记得他好像也就哼这单独的一句），他的妻子何冬梅从事公汽售票员这份工作，内心存有一些怨气，说话时那高音量如同“机关枪”一般，这为街坊邻里在饭后茶余阶段构造了增添谈资的内容。您瞅见了吧，为了能“编排”他人存在“怕老婆”的情况，在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时候的那些人们，都玩起了“谐音梗”这般的形式。

苏东坡若地下有知，陈季常若地下有知，在看到千年之后，存在“误读”自己的情况，且这种“误读”还能够给人们带来欢笑，那么他们也会和大家一起感到快乐，一同欢乐。

约稿启事

“地名古今”主要着重于强调原创，其内容板块以及栏目大概是这样的，当中文章的字数适宜在两三千字以内，突出的是个人化，而文字要尽可能地讲究且富有韵味。

1、我来讲地名，从个人角度叙述熟知的地名，说其历史变迁与故事，要避免内容全面涵盖，还要避免只是单纯罗列概念。着重突出个人对于地名的理解以及对历史变迁的解读。

2、聆听叙说，每一个村庄，每一条街巷，皆有着讲不尽的人与地名的故事，每一个人都是一部厚重书籍，去聆听叙说，凭借细节描绘出岁月流逝之际、难以再度呈现的故事。

是这样的，许多人的人生旅程，那是会历经迁徙，而后在漂泊当中走过的，就这些而言，我有着自己的漂泊经历，然后，选取用印象最深的几个地名，把个人的成长史、生活史穿插进去来讲述，这本身呢都是地名古今不可缺失掉的内容。

4、故居探寻之旅｜历经漫长岁月，每一处地域都存在着对历史、文化产生作用的知名人物，开启故居探寻之行，于探寻期间剖析名人，达成古今相互交融。同样要防止涵盖所有方面，只需书写最能引发自身感触的所在之处就行。

5、行走于天下，旅行已然成为当今之时尚所在，怎样去行走，怎样将旅行转化为自身生活与精神的部分，把旅行和异地的观感融合为一体，这既是游记一种，又有着颇为充实且敏锐的诗意表达，如此这般才是最值得期待的行走于天下。

每次踏上那离乡之后重返家园的路，这对于远离故乡之人而言，心中从未停止且永恒地惦记着故乡，会以一种全然崭新的感受铺展于眼前。儿时留下的那些仿若繁星般零零散散的记忆，家庭中经时逐月、接连数代人的人生况味诸如酸甜苦辣般交缠不清，悲欢离合般跌宕起伏，这些无一不是能获得且取用不尽、消耗不竭的鲜活素材。有那么一棵树，有一口往昔常用的水井，有那么多户人家组成的家庭，还有住于周围的左邻右舍，所有这些共同构成了故乡令人难以忘怀的记忆，成为心中深深烙印的往昔啊。

有关“地名古今”的那些作品，会依据对应的版块来进行结集并出版。欢迎身为新作者或者老作者的各位，把稿件提供过来，图片和文字要分别进行打包之后发送，发送的地址是：

留存乡愁 叙说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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