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返乡感言:疫情加重的东北村庄
《财经》记者 高胜科/文
在春节期间,存在着各类具有温馨以及怀旧意味的故事,然而,我所要撰写的故乡杂记呢,却呈现出些许残酷以及悲戚的特质,可叹的是,这并非是经过杜撰虚构炮制而成的,而是实际真实情况的一种写照。田园般的故乡,并非仅仅是处于生病的状态,而是有关忠孝道义的所有伦理气息,已然彻底地死去了。
就连我自个儿都觉得费解,在如今这个讯息这般发达、科技如此具有创新性的现代社会当中,为何这群人的生活竟然会呈现出如此这般的状况呢?真的很遗憾,可这就是那赤裸裸的人性啊,不管你愿还是不愿意,它就那样明晃晃地摆在那儿,实实在在地发生着,并且还伴随着时钟的不停摆动一直延续最终变得愈发严峻。
要是讲,每一个人的故乡都在遭受着沦丧,每家每户都有着一句特别难念的经,那么,我的故乡这般的沦为的形式呢,还有这首特别难唱的曲子的哀伤婉转的程度呀,都显得特别的荒谬不合常理。
这是那承载着我童年诸多记忆的东北之地我的家乡,虽说家人早就已搬迁离开了这儿,情形是如此,可我依旧是每年都会回到此地,去到那老宅,在年节之时去拜访族里的长辈老人,而且对已逝去的亡灵进行焚纸烧香以此尽上那么一点微薄的传统孝心。也可以这般来讲,这么多年以来,故乡从来都未曾离开过我的视线范围,并且正因为爱着它,所以才会为它人情方面的演变而心疼,会为生活在这儿的村民境况的那种遗憾而痛心疾首啊。
在所经历的这所有爱与痛里头,自身毫无办法,只能从中选取片段,过后还想着说不定哪一日有这样的机会,把变化之快的民风纪录下来,标明由旺转衰的家族情形,还有一个村庄从开始到结束的覆灭全程。
新时代老人的“旧社会年关”
故乡仍在,然而那村子魂魄已然逝去,那宗族家训的血脉早就被抽离空荡,仅余这般一张拥有可贵好景致的碧水青山的皮囊。
春节那段时间,村子里头,有一些年纪很大的老人,正在东北的那种火炕上,心里很不安地存活着,他们因为自己活得岁数特别大,所以心里头特别愧疚,想要自杀的想法早就有了,后来有了同龄老人之间互相安慰、劝解,不想自杀的心虽然没了,可受罪的感觉还是很难摆脱。
在准备年夜饭时长,村里有一位年龄超过80岁的阿婆,才刚刚遭受了一顿责骂,幺儿也就是最小儿子的媳妇,掐着细细的腰肢,怀里还抱着孩子,将她从祖宗一直到八代,逐个儿骂了一通。
几天前,老人被家人推倒,摔倒在了院子里的台阶石下。老人带着淤青的伤,拄着柴火拐棍,躬身生起了灶火,烧热了火炕。只因做的一顿饭菜不合口味,七碟八碗的饭桌子被儿媳妇猛力掀翻,椅子上的一盆酸菜被扣翻落地,冒着热气,滚着汤水。在收拾碟碗碎片时,老人不敢言语一句,头垂得很低。
这时,老人的小儿子在村里小卖部的麻将桌上激战了两个昼夜。固然如此,哪怕是在自家之内,儿子也不敢发出声响,顶多也就是静静协助母亲整理散落在地上已不成形如残局般的碗筷。
在东北,春节是一年里头最为重要、且最为喜庆的节日,由于节气的缘故,每年只耕种一茬玉米,按照春种秋收的时令,瑞雪纷纷的隆冬时节正是村民处于农闲的时候 ,而且这本也该是众多亲友朋团聚在一起、几代人共同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刻。但是在村里,春节越是临近,老人们的生活就愈发显得孤单以及悲催了,遭受挨骂被打的间隔变得更小了。频率最为高的一句诅咒是,“老不死的家伙,你为何不早点离开(意思是去世)了”。
老人告诉我,受此待遇,是因老人活得高寿,“老了就不中用了,是小辈们生活累赘”。偏偏这是东北地区闻名全国的“长寿之乡”,90岁以上甚至过百寿命的健在老人很多,根据县志记载,清乾隆年间,这里出过一位寿享164岁、经历“两朝七帝五总统”的老人,这名老人被家乡政府部门当作光鲜外宣名片,而长寿老人现实生活却鲜为人知。
于我的故乡,像邻家阿婆那般的故事并非一个单独的事例,乃是一群老人的写照映象。数年间,我曾借着回乡之际,去探访过村里那些年龄超过75岁的好些老人。他们的生活状况艰难,远远没有享受到晚年应有的快乐。他们并不是膝下没有子女后代、并非老了没有依靠,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子孙众多且都在村内,然而却老了无人赡养。
田婆(化名)年纪已然高达89岁,在大年初一清早时分,她满心期待着会有儿孙前来探望自己。一直到炊烟袅袅直至日暮降临之际,她最终还是失望了。儿孙数量合计超过30人,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挑选在这一天陪着她安安静静地聊聊天。几年之前,老伴因为生病而离世,致使她变得更加孤单。田婆患有多种病症,以往缘于治病的事情,闹出了匪夷所思、难以想象的笑话——在治与不治产生争议的过程中发生了打闹冲突,儿子们相互之间拳脚相向,妯娌之间早就彼此不再往来。
新年头一天,最先来看她的,是村里一位老人,这位老人比她小五岁,这位老人比她更孤独。这两位老人数十年前因一桩旧事结怨,这两位老人曾发誓老死不相往来,然而最终还是没能战胜孤单。那个老人拄着拐杖,那个老人拖着老寒腿,哪怕只有几百米路程,却也走走停停,常来讲话、排解彼此孤单。
一直到了大年初二,每个儿子都各自送来了200块钱。这可是老伴在世的时候定下的规矩,每一年,每个儿子给200元当作“养老费”。这个数额还是经过多年的“拉锯”协商确定下来的。所以,在一年的365天当中,除了送那200块钱之外,儿孙很少再露面。
大年初三,田婆突然因为痢疾这种病倒下了。前一天,他的一个儿子以及儿媳,除了送来了200块钱之外,还带来了一箱牛奶。老人把牛奶喝下之后,就频繁地往厕所跑,因为这箱牛奶过期已经长达半年时间了。这可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以前,在田婆每一次过生日的时候,总有儿媳妇把家里那些吃不完的,或者是快要坏掉乃至已经腐烂了的水果送过来。
村子里头,还曾有过这样一桩事儿。有一位年纪超过百岁的老翁,他的儿子蛮孝顺,可却意外地死在了不孝顺的儿媳手里。老人在世的时候,已经被查出来患上了病症,医生也叮嘱过家属,发病的时候能够及时送去医院就诊。然而,在老人最后一回发病的时候,最先发现情况的儿媳却故意把屋门紧紧关闭,没能及时告诉当时就在院子里的丈夫,致使老人贻误了送诊抢救的黄金时段。
举行出殡仪式的时候,儿媳比儿子哭得更为厉害,她是把一场孝顺戏演到最为逼真的明星,她一会儿长时间跪在黑土上不起来,一会儿又扑到坟头上放声痛哭,好几个男人都拽拉不动她,让她站起身来,在场的好多村民夸赞她孝顺,当然,也有一些人发现她一边假装哭泣,一边用手从嘴里蘸取口水,不停地往眼睛上涂抹,在这件事情之后,许多女人学会了这个办法。
为了能让老人离世得既快速又毫无声息,有些心肠狠辣的儿媳会在食物方面动心思,在一天的三顿饭里进行节食、削减分量,使得老人在长时间、一年又一年的自然饥饿状况下迈向死亡之路,明明知道是这样子,老人却不敢声张,不然家庭内部的纷争将会快速引发全村人的围观。
婆媳间,因先天积怨进而生恨,在中国部分落后贫穷地区,这并非少见,然而,终究是一家人,为何会这般视作仇敌、针锋相对呢?对于这个问题,我时常在思索。孝道礼教几近消失,宗族传承出现断裂,或许正伴随着这个村子的民风衰败而产生。并且这就如同一场瘟疫,迅速蔓延滋生开来。一些嫁入村里的外姓女子,从起初的不解,到入乡随俗后的接纳,再到变本加厉地模仿,最终极有可能变成内心歹毒的最恶之人。
每一回返回故乡,周边的阿婆阿公总得跟我一块念叨闲天闲聊,有可能是鉴于孤寂的日子持续了许久,并且还没有一个适配倾诉的对象。大概是在十年之前,当初我刚刚于大学结业去当记者之际,邻家的那位阿婆跟我说, “你那个搞码字的家伙,应当去写写咱们村子里头不论忙碌或者闲暇、不从事农事的麻将风气之状况。”。
但在最近的几年当中,每当春节的时候回到家乡,阿婆所讲的话语又发生了变化,“你身为从事记者工作的人,你理应去揭露一下村子里存在的那种不孝顺的风气,这群媳妇们折腾得简直要把天搞翻了”。
山群使村人的眼界被遮住,素质以及修养存有缺乏,这致使他们没学会正确去使用工具,城市里的刀具传入了村内,然而村民并非用其切菜,而是自行未借助老师就懂得了发明用它来扼杀生活,就连有限的娱乐方式,也遭受到被歪曲去利用,在成为村里老人眼里那些看作糟粕的事物后,得以久远传播。
未有节制的娱乐
2015年起,微信在村里兴起,在男女群体中流行开来,然而村所处位置极为偏僻,家庭座机安装进户未满十年,联通网络于村里一直没信号,移动网络信号仅于个别地段时而中断时而接续,就连日常通电话,也常常出现掉线情况。
这不会对微信的运用造成影响,他们不会去抢红包,仅仅依靠微信与外界取得联系,并且盼望着外面的人能够拯救自己。由于打字速度慢、认识的字数量有限,其使用的习惯在于按住说话。在最为着急的时候,刚讲了几句话,还没等按下发送键,信号就中断了。于是,村子里常常能见到这种特别的情景,有人在房前屋后来回走好多趟,双手高高举着手机。
2016年春节期间,当家中的老人们处在生不如死、煎熬难耐之时,数位农家妇人在暗中策划一场前往外省的组团“冶游”:她们依靠微信,于陌生群组中同自称身怀巨款的外地人巧言谈论不止,不清楚那方人士底细几何,只因被拥有多套房产、多部车辆及巨额财富的条件迷惑,她们还特意把自身年纪压缩减少了几岁乃至十几岁,并且在时刻筹备着一场规模盛大的“会面”——倘若对方条件优越,她们便打算不再返回村庄。
最初的时候,村里的娱乐途径是稍微有些单调的麻将跟扑克。这个风气在持续20年的时间里一直兴盛没有衰败,年纪大的人承担起操持家务、照看小孩的责任,而坐在麻将桌子上的是一群身体强壮的中年男性和女性以及一群敢于进行下赌注行为的年轻人。要是到了农忙的时候,白天去种田,在自己家里吃过晚饭后,一路快速奔跑着直接前往牌局,一直战斗到后半夜。
若是处于农闲的时候,麻将的牌局会延续几个昼夜,一直到把兜里的钱全部输光才愿意回家。中途仅仅停歇一小段时间,泡上一碗方便面、吃上几片面包或者打开一瓶啤酒来填饱肚子。为了能够在当地取材、节省时间,这些赌局常常设置在小卖店里面,赌家们一只手搓着麻将,空出了另外一只手拿着面包就着香肠吃。
春节那期间,从年初一开始,一直持续到月末,这般时候可是牌局最为兴盛的时段。那些在这儿走门串亲的外地人数量多起来,新旧牌友纷纷聚集到一块儿,要一决高低。
早在两年之前,村里有个别穿着打扮较为时髦的女人,把广场舞带回了自己的故乡,一直流行到现在。邻村有几所小学进行了互相合并,我小时候读书的那所小学早已废弃了许多年,那些跳舞的人把学校的教室打开,进行了粗糙的改造,要是到了夜晚,把路灯拉亮后,便呈现出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有一些村民刚刚从田地里将锄头和铁锹放下,都没来得及去洗手和吃饭,就赶忙加入到跳舞的队伍当中,一直到体力支撑不住了,这才纷纷散去。
在城市当中,大多数人没有空闲时间用于娱乐,就算有娱乐行为也会被看作是业余的放松方式、加以一定的节制。然而在我的故乡,有更多的人会把娱乐当作是一种需要长期去寻求快乐的事业,并且会为了它努力去实践、毫无顾忌地投入其中。有时候由于所下的赌注太小而觉得“没有达到过瘾的程度”,一部分人就会选择前往距离十公里之外的乡镇或者几十公里之外的县城里去寻找棋牌室,同牌友们结识交往。
在娱乐日益走向鼎盛的状况已然出现的情况下,男盗女娼这般不良的风气亦接着开始出现了泛滥,村里离婚的人变得越来越多,让人感到难以理解的是,除去年轻的夫妻之外,有的提出离婚的人甚至年纪已经快要到60岁了,其孙子的年龄也已经不算小了,部分岁数不大的人觉着这是新女性主义呈现出的觉醒态势,然而在年纪大的人的认知中这却是对祖宗有所侮辱那样不正派的行为。
出现了那么两种价值观,它们相互对撞,一时之间难以决出胜负,就在这样的状况下,有一位远亲,我把他称作叔字辈的,居然离婚了。在离婚之前呢,夫妻两人每天都坚定地守着牌局,完全不顾农事。如此一来,家中经济变得窘迫起来。有一处房子,是用茅草盖成的,由于年代太过久远,已然成了危房。到了夏天的时候会漏雨,而到了冬天又会灌风。然而,这两人根本就没心思去修葺房屋,一心只关注牌桌上的输赢情况。而且呢,他们还因为牌技相当厉害,所以常常被人起绰号叫做“常胜夫妻”。
在村子里头,有些人凭借着胆量超出常人,然而口袋里钱财匮乏,居然敢去“借高利贷”用来参与赌博,而有着这般情况的家庭,到最终要么是妻子离开、孩子离散,要么是向远方离去、到其他地方,去躲避债务。
那年过8旬的母亲,多次到乡镇政府的民政部门,为因为家境贫穷,没能读完初中便辍学打工的远亲叔叔家的儿子争取低保。以往多个春节前夕,那远亲叔叔在牌局上酣战,而在长年累月的哭诉之下,那对虽已离散但称“常胜夫妻”的,最终享受到了社会最底层的福利待遇。
在攀比和竞赛中的春节
还差十多天就到春节的时候,村里有一个农户传出来了新的噩耗,这个农户是最穷的,他家的男主人因为生病去世了,大概两三年之前,他的小儿子也是因为生病而过世的。
有个男主人,在去世的几天前,他的大儿子,在一群农民的陪同下,乘着当天的早班车,来到了乡镇上。同一天上午这个低保家庭,一次性取出了全年3000多元钱的低保费。这群人刚走出政府大门,就立即转身,走进了乡镇上最好的一家饭店,点上了最贵的酒水和饭菜,把全年的低保费花得基本上没有剩余了。
这一户村民家境贫寒,而且一直以来都被同村之人当成“傻子”看待。大儿子心里明白,哪怕仅仅只有一天能够尽情享受欢乐,把场面撑得足够有面子,就算过后剩下的364天里都只能无可奈何地喝西北风,那也是非常值得的。
备受村里极为注重的声誉是“面子”,村人生活里不可或缺的东西是攀比。杀年猪存在攀比情况,如果有谁家的年猪杀得最早且体重最大,那么这家的人走路都会显得趾高气昂;要是有谁家的年猪很小,在村民有意无形的打探下甚至连走路都不愿抬头。
按照东北那套规矩,每年刚一过完元旦,村子里的人就开始陆陆续续地杀年猪,本家族的人和左邻右舍都会过来帮把手,之后在那个土炕上摆满菜盆,进而摆上好几桌。村里面的人相互之间在暗暗较劲,看看谁家的那头年猪长得膘肥肉壮,瞧瞧谁家招待客人的方式更为周到,瞅瞅谁家由于小气吝啬以至于菜盘里的菜吃光了之后就不再添菜。说不定刚刚才从你家把碗筷放下,转瞬间,你家招待客人时那种不热情以及吝啬的情况就会迅速传播开来,整个堡子都传遍了。
然而,于我所听闻的诸多故事里头,没有哪一个村民是实实在在大方的。即便年幼记忆里相对平实忠厚的人 ,现在也被视作是不太乐意添菜 、存心把肉弄不熟的“ 机灵鬼 ”了。
放鞭炮存在着攀比现象,在农村,每年春节都得燃放爆竹,以前燃放鞭炮,近些年来流行城市常见的烟花。在我的童年记忆里,春节期间时不时会有火灾发生。在东北的森林山区,一年四季依靠烧土炕取暖以及做饭,燃料是漫山遍野的枯枝败叶,每家农户都于院内外堆起足够燃烧一年的极大柴火垛。以往的年俗当中,谁家的柴火垛堆得高,且摆放整齐,就会被视作“过日子的一把好手”,这还是农村年轻男女相亲必然要看的一个物件。
而且在春节期间之时,总是会存在一些没办法控制住、火花四处飞溅的烟花爆竹。这些烟花爆竹会钻进柴火堆子当中去,凭借着一个微小的小火苗逐步烧成一团根本扑不灭的火球。当然啦,村子里面也是有一部分火灾是因为人为故意纵火才引发的。假设邻里之间闹了矛盾,那么相互当中最为常见的报复办法就是趁着黑夜没有光亮的时候,将一根已经点燃的火柴扔到柴火垛里面去,然后迅速地隐藏起来跑开。
挨着春节的时候,每一户农民不管是贫穷还是富裕,都得去购买烟花,每一户开销少的话是三五百元,多的话就超过千元。这笔支出等同于户均年收入的1/10。
村子里头外出打工的人很少见,就算有人打工,也是男人离开家,把妻子留下,让妻子去照料老人以及孩子。原因是进城能做的活儿数量不多,并且长时间都讨要不到工钱,所以是否外出打工,这事让不少村里的人在2016年的春节来临时做决定变得犹豫不决。在春节快要到来之前,村子里有个年轻人在工地上要工钱结果没能回到家乡。就在这一天,他的家里杀了年猪,村里的人为此摆下宴席庆祝,在酒桌上,没有一个人去关心这个年轻人最终有没有讨到工钱。
通常,选择进城打工的家庭,其年收入大概在3万元左右,而更多的人留在了村里,出现了两极分化,一部分人,得赔笑送礼,给在村里肆意滥砍盗伐的老板们干活,砍伐森林是按日计算工钱的,要是每家有两个劳动力,那年收入大约是2万元,另一部分人只能把浑身的憨力用在几亩农田上,年收入仅有几千元。
但是,不管收入是高还是低,春节的时候燃放烟花乃是一项必须要去完成的使命。按照传统,在爆竹声中辞去旧岁,这不仅仅是新春吉利的一种表征,而且还关乎着未来一年的财运以及时运。于是,村民们便开始攀比起来:谁家燃放的烟花数量多、购买的烟花价钱贵,这可是能够用来炫耀的谈资,胜利的一方脸面会有光彩,意思是指全村一年的好运都聚集在他那一家。
除夕夜里,23时的时候,是各户烟花整齐绽放的时刻。在这个时候,竞赛发生了变化,变成了谁家的烟花更漂亮,谁家喷射得更高,谁家绽放得更美丽。全家人一边在院内进行着欣赏,一边和别人家墙内外绽放的烟花作比较。对于落败的那一方来说,会心中有着不爽地暗暗发狠,想着明年我一定在烟花方面超过你,因为只有做到这样,我的日子才能够超过你。
礼崩乐坏的村风
村内对于子女的教育观念,一直处于一种盲目跟从以及摇摆不定的状况,十多年以前,我乃是从村里走出去的首个大学生,那个时候恰好是“读书无用论”在村子里广泛流行之际。一个小时候成绩挺不错的玩伴,在家长的劝说之下初中就辍学了。等我大学毕业之后凭借自己的力量努力打拼,在北京工作并且安家,又一下子被当做是村里的榜样,好多家庭都心甘情愿地砸锅卖铁供给孩子读书。近几年事况发生变化,好多大学生毕业之后,不容易寻觅到村民心里觉得“挣钱多”的优质岗位,一部分不够独立自主的晚辈,工作之后还经常要依靠父母持续给予补贴。所以,村子里的教育价值观念又一次陷入混乱状态了,在“孩子要不要读大学”这样的问题上表现得拿不定主意。
不久前,有一名在读大学生,被其父母进行劝导,准备中断当下学业,面临着两种选择,要么回到家中,要么去选择留在城市里务工。其父母劝说给出的理由,是一笔有着简单逻辑的农民账,表述为,家庭经济条件不太好,并且大学毕业之后不是进行分配工作,而是要自己前往人才市场,等待着有人来要自己,这种情况和外出打工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工作很难找到,赚到的钱又比较少,然而读书却太耗费钱财了,家里没有办法供其继续读书了。
大山将村人的视野给隔绝了,他们不清楚外界出现了啥状况,更不把外界发生的事儿放在心上,日子久了就变得难以分辨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误,难以明白事理。在村人看来,用来衡量好与坏、是与非的标准以及参照体系、是那几个比他们过得相对富裕些的村民。这几个一夜暴富并且聪明的人,是凭借胆量开始创业的,会毫不顾忌选用一些让人难以接受的手段方法,不加以思索后果,敢于去触碰道义以及法律的起码界限。
于村人的思维那儿,宗族传统权威早前就该被打破,只有自身钱包特别鼓的人,讲出的话语才有分量,才能够服众,才应当被推崇成德高望重,而不用去关心所讲内容是对还是错,更不必计较发言者的年龄大小以及辈分高低,这种逻辑极其简单,有钱的人,就是成功的,也肯定是最正确的。
这同样是一方存在局限的天地,全村住户数量不足百户,其中拥有 20 万元以上家产的农户数量极少。这里四面被深山环绕着,仅有一条土路能够通向乡镇,每日会有早晚两班客车通行。有许多村民,一生都未曾离开过远门,并且还有更多的老人,一天书都没读过,一辈子都没有走出过大山、进入过县城。
见过世面的老人,并非是大山中最多的那批温和善良之人。遗憾的是,这些温和少了起来,我认识的温和正逐个离世。之后,一个老少皆有的家庭底气开始动摇,家道愈发衰落,家里人之间不友好起来,一个晚辈不仅能对亲生父母恶语相向,甚至还敢抄起农器具要冲向他的双亲。好似一棵树,即便枝繁叶茂,直插云霄,挖空根基后,树干与枝杈也开始凋残和腐朽。
田婆家的那位阿公,在世的时候,有过一个遗愿,就是子辈们要在春节这天,将族谱请回来,而后全年都要用烧香祭品去供奉,这个提议却被一延再延,那七八个子女还相互推脱。
依据农村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最小的儿子需要跟老人一块儿生活,而排行最大的儿子不仅得给父母分担忧愁、解决困难,还要负责操持家族的责任。经过一番激烈的争吵以后,充当长子的那个人没办法,只能接下来这个颇有些棘手的任务。
刚过不长时间,才不到一年,长子因自身一开始就不情愿,之后又生出了怨气,就把族谱砸得稀碎。令他心生怨气的是,在请回族谱以及准备祭品的仪式前后,族里没有一个人来帮忙。大年初一过后,族人们拖家带口纷纷赶来,又是叩头又是祈福,祈求祖宗能保佑他们财源广进、家丁兴旺。可离开的时候,却只扔下一两块钱的零钱。那些在外被传言说“发展得很好、赚了不少钱”的子孙后代,下跪叩头之后,扔下的钱也不超过十块钱。
那自然,不再进行供祖祭祀,存在着一个更为重大的缘由,在长子一家为祭祀忙活的整整一年里,他察觉到,祖宗们并未给予身为最孝顺之人的他任何的幸运之事。他好像有所领悟,原来祖宗已经不再灵验了。
后记:
不管是莫言所描绘的高密东北乡,还是陈忠实所刻画的白鹿原,从古至今以来,乡土文学当中并不缺少经典,然而这些统统都仅仅只是故事罢了。可是我家乡当下正在遭遇的,并非是故事,而是一场经过升级的事故。
事情是平常人之间平凡又琐碎、包含生活各类知识的情况,那些意外事件的主要人物却是各不一般的人群,只是他们精神完整,不存在任何精神方面的疾病,这场意外事情的实质,是最为直接露骨的人性和一个物质极其多、但人情味道却极其缺少不足而匮乏的时期所引发创造出来的剧烈疯狂冲突。
在这个村中,小智小慧那种具有农民式思维的自私趋利,以及数典忘祖的人性丑陋,被放大到了无法再增加的程度,原本勤善礼孝的祖训宗规已经完全不存在了。四面环绕着他们的是盘山的峻岭,这些险峻的山岭遮蔽了他们的视线。因为信息的闭塞,再加上交通的不便,切断了他们和外界的联系与交融,这又促使这场无知而且荒诞的悲剧以野蛮的方式持续上演。
事件出现于东北一处极其偏远的县城,且是县城里最偏远的村庄。于此处,有种原生态的自然环境,是现代社会里稀少的碧水青山,却与那礼崩乐坏的人文环境,极为不相符合哪。
往后追溯村子的历史,有一位丈夫离世的老奶奶,用篮子挑着几个年幼的孩子,在从山东出发前往闯关东的途中,经过了这一片肥沃的黑土地,她在此地犁地开荒,然后停留下来生活,这些孩子长大后,村落渐渐由此形成。
村内,从一个个至亲,衍生出多个家族,往上追溯祖上都是亲属友朋。祖上源于同一枝,本应相亲相爱,结果却相害相残,在这般言传身教下,子辈们也参与其中,斗争更激烈。据村里年长者回忆,自建村起到民风蜕变前,一向民风淳朴、宗族礼教有序,族人也一直被视作周边乡镇中最传统、憨厚善良的一批农民。在我的童年记忆里,为村里自愿修路搭桥这类乐善好施行为数不胜数。
然而,在近十多年期间,风气是越来越差,几代祖先费尽心力去营建的乡村秩序一下子就被破坏殆尽,存在着利益崇拜状况,有人砍树刨根,贪图利益追求安逸,却不思进取,宗族的约束力彻底消失不见,传统礼教全面瓦解崩溃。
我时常在思索,中国的多数乡村已然被城市化的演进脚步践踏得呈现出“空心化”态势,好些人针对消逝的乡土文明展开呼吁并进而反思,这是源于其前行速度极为迅速、将文明丢弃的速率过快。然而我的故乡,它在飞速发展的时代进程里,鉴于自身笨重的形态以及闭塞落后的状况,发展步伐太过迟缓,本应为此感到庆幸。但令人惋惜的是,它却迈入了另一种根脉出现断裂的病态极端境地。
近些年来,我一直思索着“缘何会这样”这个疑问,遗憾的是,直至今天都没办法得出那个最为精准的答案,而且问题的缘由也是极其多样且繁杂的。当下,唯一能够去做的,是以“零度情感”大概记录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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