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南方丝绸之路78丨会理:从南到北的“川滇钥匙”②
黎溪镇曾有个叫做沙爷的人,他原本是个理发师傅,然而他手上所具备的功夫,并不如他嘴上所拥有的功夫那般出色。那些孩子们表示,聆听他所讲述的故事,能够达到可以不吃饭的程度。
那天夜里,月亮于似白莲花样的云朵当中穿行,天地尽皆银白,仿若梦境,晚风将远处蝈蝈的鸣叫声送离,我瞧见几个十来岁的孩童悄悄溜出,坐在沙家的院子里,手托脸颊聆听沙爷讲述故事,我于会理呆着的那几日,不愿外出闲逛,便每晚都听他讲那故事。
几句开场白后,沙马什衣嘴里讲的女妖青面獠牙去咬人喉咙然后一吧嗒吧嗒喝人血,古庙、坟墓里蹦出一个阴嗖嗖的蜘蛛精,他的眼波被满天月色映出一道冷光,老街四周霎时阴寒阵阵,孩子们成了大耳朵图图。
声音透着幽冷,致使孩子们的小心脏疯狂跳跃不停。回到家做恶梦竟然都感觉美滋滋的。然而家长们却不认可,找到沙马什衣说道:“莫素阿普(彝语:大爷),别再摆那些段子了,咱家孩子听了会出问题的。”。
沙马什衣没法管住自个儿嘴巴呢,想再给娃娃们讲牛鬼蛇神的事情也不合适了,便有些郁闷了。他瞧见我老是向他讨教灵关道以及马帮的老掌故,眼睛忽然一亮声称要给我单独辅导,讲讲这方面的趣闻轶事。娃娃们又在晚上翻窗出来听故事了,跟我一样入了迷着了魔有瘾了。
沙玾知所云乎,阿咪杜、惹杜、阿耳,汝等之阿皮往曾为马帮者欤?然沙爷则口啖茗茶,瞻望漫天月色与南门城楼剪影,斯乃大自然为之备妥之道具,遂启己之节目矣。
过去,灵关道上的马帮,翻山越岭,来到会理,一看到城门垛子上高高挂着的灯笼,就会长舒一口气儿,会理是个能让他们踏踏实实地住下来的地方,也是很多人一趟货运的终点站。
马帮从骡马背上,卸下了那重重的,装着茶叶、丝绸、陶瓷的担子,之后把累得蹄儿打闪闪的骡马,交给了店小二,接着打盆冷水胡乱抹抹脸,再仰躺在竹椅上抽烟喝茶。这些马帮,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风餐露宿,弄不好还会在野兽、洪水、泥石流那儿丢了性命,够苦的。
民国二十三年,也就是 1934 年前后,在会理城的南边,安宁河的河畔,有一家名为“大兴马店”开张了。大兴马店的老板,乃是沙马什衣的祖父阿普。在这里,食宿条件一应俱全,生意相当不错,时常会有汉族、彝族、羌族、藏族等各民族的马帮客商前来,特别是黎溪镇的马帮频繁地进进出出。在夏季的高峰时期,会出现上百人、两百多匹骡马扎堆在店里歇脚的情况。大兴马店的铺盖以及被单,每日都是干干净净的,夜里还有专门的人负责看守骡马以及客人的货物。这马店的老板脑袋十分灵光,手指格外灵活,一双手能够左右开弓,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跳动,计算结果分毫不差。披戴着察尔瓦(披风)的老板,总是裹好绑腿,头上缠绕着一副白色头帕,拧出个英雄结,使得彝族马帮瞧着他就如同看待自家兄弟那般,感觉十分亲切。
有一个在大兴马店的,大概四十来岁的吆师,他姓朱,作为汉族人,眼睛不太,却带着炯炯有神的神态,伶牙俐齿。而吆师呢,就是属于拉客的伙计,干这行,得依靠嘴皮子耍得好才能吃得上这碗饭。嘴皮子耍得越出色,所拿到的薪水也就越增多那么些。就在当时,会理城各处的客栈,都在绞尽脑汁想办法去多拉来回头客,把招徕客人这样的重担啊,几乎全部都搁在了吆师的身上。
等客人住进来,姓朱的那个吆师随口编了个段子,创作出了既恰当又有意思的顺口溜:这儿有楼上的客,又有楼下的客,听我的吆师来办交涉哈:要是想屙屎,这里有草纸,莫要去撕我的篾席子;要是想屙尿,这儿有夜壶,不准在床上画些地图唷。这便算是暖场调儿。年龄大些的马队长常年到处闯荡,听得懂汉族人的话语,一听就忍不住噗嗤笑了。
约摸一更天前后的时候,那个姓朱的吆师,又轻手轻脚地摸上了楼准备去交涉,就好像他在敲打快板那般讲着:“身处家中的时候,哪怕千日都感觉挺好的,然而出门之后,时时刻刻都会觉得困难重重。路途中行走真的是特别辛苦,到了落店的时候最好把脚好好歇一歇。包袱担子一定得妥善收好,上床之前还要把门插上一下方可。睡觉的时候可要警觉一些,得小心提防那些夜里摸东西的客人。”在那时候的年月,大多数住店的人都是那种披星戴月赶路的人,到了第二天凌晨时分,那个吆师又过来叫早,窗棂格子上面映照出他冻得一直在瑟瑟发抖的身影呢:“东方那边已经开始发白,早点出发这样就能早点歇息。那些要翻山的客人,听我给你们讲得透彻一些。大凉山上树木非常茂密,到处都是黑漆漆一片。翻山的时候最好结队一起走,这样就能免得遇到棒客。吸烟用的叶子烟要把火火灭掉,一路上都得保持清洁才行。”。下一趟经过这个地方,再次来到这家小店停歇。”紧接着,朱吆师吩咐伙计为每一间客房送去茶水,表面上是送茶水,实际上是去查看客房是否没有存在异常情况。
沙爷讲,往昔会理还不错的马店以及馆子,没有哪家不是凭借吆师来稳住门面的,会理是南来北往的交通要道,就连老首府昭觉在这方面都没有那样的人才,大兴马店的吆师时常被昭觉的马店用高额报酬挖走,可他们不为所动,算是凭良心做事。
那家馆子的门前,要是瞧见有客人迟疑着拿不定主意进来与否之际,那吆师便满脸堆满笑容快速跑出来热忱招呼道:“客官您一路辛苦,往里边请。咱们这店从事酒菜饭面的经营,红白两案各类菜品全部具备。酒有咂酒水酒各种各样都存在。菜有羊肉烫锅,熨斗粑,荞凉粉咧,稀豆粉,抓酥包子,还有那个小笼粉蒸肉,羊火腿,羊干巴咧。饵块能够进行烧,煮,炒,烫着吃的饵块。要不咱来上一个铜火锅,您瞧瞧这天儿是多么寒冷滴?”好似绕口令一般的喊堂声连贯流畅毫无间断 ,高低起伏富有节奏 ,把客人给吸引进去了。
且说饭馆之中,有吆师身怀一手绝活,那便是客人进店寻位坐下之后,点好了菜品,这吆师便一边口中念念有词,一边放开嗓子唱起来,将客人所点之菜名清清楚楚报给锅师知晓。这念唱之声,高一阵儿,低一阵儿,极具乐感,绝对称得上是一门说唱艺术,此段暂且说完,后续还有下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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