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尝 |读红楼，品中秋

我国之内，传统节日当中有中秋节，就在这一天，亲人会团圆起来，边把盏边去赏月，氛围其乐融融；朋友也会相聚一处，一边品酒一边吟诗，以此寄托怀乡思亲的那种情感。凭借古典文学名著，也就是《红楼梦》里有关贾府欢度中秋的那些描写，我们能够看到好多中秋节的习俗以及典故。

馈赠月饼

第二天起床后，就有人员来回禀说西瓜和月饼都已备齐，只等着进行分派然后送人。贾珍向佩凤吩咐道：“你去请你的奶奶过来看着把这送出去，我还有其他别的事情要去处理呢。”佩凤应承下来后离去，去回复了尤氏， 尤氏没办法只能逐一进行分派遣人去把东西送出去……贾母又说道：“你昨天送过来的月饼不错；西瓜看起来挺好，但是打开之后却也就那样了。”。

第76回：嘴里说着，便把自己正在吃着的一个内造瓜仁油松穰月饼拿出来，又吩咐人斟上一大杯热酒，送给那个谱笛的人，让其慢慢地吃下去，之后再仔仔细细地吹上一套曲子来。

从唐代开始，吃月饼变成了中秋节的节日食俗，这象征着团圆和睦。北宋的时候，它在民间流行，那时通俗的称呼是“小饼”和“月团”。明清时期，中秋吃月饼成了民间普遍的习俗，还会在亲戚之间相互赠送。比如说，《燕京岁时记》里边讲：“每到中秋，府弟朱门都会用月饼果品相互赠送。”贾府过中秋的时候，美食佳肴很丰盛，不过月饼、西瓜是必不可少的。吃的月饼来自宫廷的“内造瓜仁油松穰（瓤）月饼”这事发生在贾府，《随园食单》表明它的具体制作方法是，用山东飞面作酥当作皮儿，当中部分呢，把松仁、核桃仁、瓜子仁弄成细末状，稍微加点冰糖以及猪油当作馅。吃的时候，不会觉着特别甜，而是有一种香松柔腻的感觉，跟平常的太不一样了，有点类似今日五仁月饼的那种情况咯。

拜祭月亮

在《红楼梦》第75 回里，贾母面带笑意说道，这个时候月亮已然升起来了，咱们暂且前去上香罢。讲完这话后，便站起身来，手扶着宝玉的肩膀，引领着众人一同朝着园林当中走去。当下园林的正大门都已经敞开来了，悬挂着用羊角制作而成的大灯。在嘉荫堂前面的月台上，燃烧着斗形样式的香，手持着迎着风的蜡烛，陈列摆放着瓜饼以及各种各样颜色的果品。邢夫人等一众女客人都在那里面等候好长一段时间了。真正称得上是月亮明亮，灯光光彩照人，人的气息与香烟缭绕，晶莹艳丽，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氛围。地面上铺设着带着拜毯的锦褥。贾母洗净手之后进行上香，拜完之后，于是大家也都依次拜过了。

有一部名为《红楼梦》的著作，它将“一干女客”拜祭月亮的情景予以了描写，此描写体现了一句古语，这句古语是“男不拜月，女不祭灶”。中秋进行祭拜月亮这种行为，它属于一种古老的祭祀文明礼仪。古代有着这样的说法，叫做“春祭日，秋祭月”。人们会在中秋的晚上去拜祭月神，这么做是为了祈求月神能够降临福祉到人间，以此来表达一种美好的心愿。进行拜月的时候，会设置大香案，还会摆上月饼、西瓜、苹果、红枣、李子、葡萄等诸多祭品。在月光之下，要把“月神”牌位放置在朝着月亮的那个方向，然后把红烛高高点燃，紧接着全家的女客要依照顺序依次去拜祭月亮，目的是祈求福佑。

团圆赏月

“《红楼梦》第75回之时，贾母便表明说道，‘赏月这件事在山上是最为适宜的。’，于是便下令要前往那处于山脊之上的大厅去。众人听闻了贾母所下达的命令，就赶忙在那边着手去进行铺设的工作。处于嘉荫堂中的贾母暂且在其中吃茶稍微休息一下，同时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过了一阵子，有人来回禀说道，‘所有需要准备的事项都已经全部齐备了。’，贾母这才由人搀扶着往山上走来……在厅前的平台之上排列陈设下桌椅，并且又使用一架大围屏将其分隔成为两间。所有桌椅的样式形状都是圆形的，特意选取团圆的意味在其中。”。

南宋马远《月下把杯图》 天津市博物馆收藏

中秋时节进行赏月的这种风俗，在唐代的时候呈现出繁盛的状态，其内部所包含的内容融入了唐朝那种开放包容、具有自由浪漫特质的时代精神，进而演绎出包纳嫦娥奔月、吴刚伐桂、玉兔捣药、唐明皇夜游月宫等一系列内容在内的诸多神话传说，给中秋文化赋予了瑰丽的色彩以及迷人的魅力。《太平广记》当中描写了唐玄宗夜间游览月宫的故事：在开元年间的中秋那个夜晚，玄宗于宫中进行赏月，之后被一名叫做罗公远的异人引导着前往月宫，在那里见到了数百名仙女，她们身着白色的绸衣以及霓虹般的衣裳，在广阔的庭院之中翩翩起舞。玄宗于是秘密记住了她们的声调，回到宫中召集伶官，依照所记住的声调，创作了《霓裳羽衣曲》。那首曲子在当时极为流行，风靡了好一阵子，直至如今，依旧是音乐舞蹈发展历程当中，一颗闪耀夺目的明珠。唐朝有位诗人叫白居易，他曾经发出过这样的赞叹：“众多的歌曲舞蹈数都数不清，其中最喜爱的就是霓裳舞。”等到了宋朝的时候，宫廷以及民间的赏月相关活动，已然兴盛起来，形成了一种风气。《东京梦华录》这本书，对于东京汴梁那个地方赏月时壮观的景象，有着这样的描述：“在中秋夜的时候，富贵人家装饰搭建起楼台水榭，普通百姓家纷纷争抢着占据酒楼去赏月游玩，音乐声喧闹沸腾，靠近内庭居住的人们，到了夜深的时候远远地能听到笙竽之类乐器发出的声音，仿佛是从云外传来的一样。街巷里的儿童，连续许多夜晚都在嬉戏玩耍，夜市热闹拥挤，一直持续直到整个夜晚。”《燕京岁时记》里面说道：“到了十五月亮圆满的时候，在庭院中陈列摆放上瓜果用来供奉月亮，并且用毛豆、鸡冠花进行祭祀。”。这时候呢，明亮的月亮高悬在天空，彩色的云朵刚刚散去 ，传递酒杯清洗酒盏，儿子女儿们喧闹嘈杂，真的称得上是美好的节日呀。

《红楼梦》第七十五回当中，贾母下达命令，要折取一枝桂花过来，又命令一位媳妇，在屏风后面进行击鼓传花这一活动。要是花传到谁的手里，那么这个人就要喝一杯酒，并且被罚讲一个笑话。

中秋之际的月亮，有着清澈的特质、明亮的模样、圆润的形态，它象征着团圆，故而中秋节又被称作“团圆节”。中国人向来把家人实现团圆、亲友达成团聚、一同共享快乐的天伦之乐看得极为珍贵，向来有着“花好月圆人团聚”这样的说法。在团圆节这个时候把盏畅饮寻乐，开展一些娱乐方面的活动，全家众人说说笑笑，不论长辈晚辈，这是惯常存在的习俗。贾府也是处于这种情况，这里所玩的似乎是“飞花令”这种游戏。平日里表现得严肃的贾政，为了能让贾母心情愉悦，还讲述了一个“怕老婆”的笑话。书中后面还记载道，贾府上下一直持续狂欢到二更时段，男人才开始纷纷散去。而贾母与众媳妇等又重新入座，团团围坐赏月，还命人吹笛助兴。

“牛渚玩月”

《红楼梦》第76回，湘云笑着说道，这山上赏月虽说挺好，不过终究比不上近水赏月来得更妙……黛玉、湘云见灯息了，湘云笑着说，倒是她们睡了好，咱们就在这卷棚底下赏这水、月怎么样？二人于是在两个湘妃竹墩上坐了下来。只见天上有一轮皓月，池中也有一轮水月，上下相互争辉，仿佛置身于晶宫鲛室之中。微风一吹过，池面波光粼粼皱起碧色铺展纹路，真让人感觉神清气爽……湘云听了，生怕黛玉又伤感起来，赶忙说道，休要讲这些闲话，咱们暂且联诗。

中秋那个夜晚，贾府里的女人们持续狂欢，一直到了四更天的时候，这才各自分开散去。就在这个时候，林黛玉跟史湘云两个人依旧还没有去睡觉，反而是有着另外一种别样的情趣，她们靠近水边去欣赏月亮并且联起诗来。这两个寄住在别人家里的表小姐，在全家团圆的这样一个日子当中吟诗抒发情怀，还互相安慰着彼此，表达出了她们那种孤孤单单就一个人，身世飘零而且寂寞的感慨。两位才华出众到堪称绝代佳人级别的女子，在中秋夜里一边赏月一边联诗，就好像是晋代那天“把玩牛渚月亮”的雅致情景一样。根据《晋书》所记载的情形，东晋把都城建立在了建康也就是现在的江苏南京那里，里面提到镇西将军叫做谢尚，当时他镇守在金陵的牛渚之地。在中秋的那个夜晚，他在牛渚江上划船游玩去赏月，这时听到有一条船上有人正在吟诗。他停下来倾听了很长时间，对吟诗之人极为赞赏，随后邀请此人过来叙谈，这个人就是贫穷的书生袁宏。他们两人的身份差距很大，然而却像老朋友一样，吟诗畅快地交流一直到天亮。袁宏得到了谢尚的夸赞，从这以后名声大震。开元十五年也就是727年的秋天，李白路过金陵，在牛渚喝酒赏月，听闻了这段美好的故事，于是创作了《夜泊牛渚怀古》，抒发自己怀才不遇的感慨：“牛渚西江夜，青天无片云。登舟望秋月，空忆谢将军。余亦能高咏，斯人不可闻。明朝挂帆席，枫叶落纷纷。”。

十六追月

，《红楼梦》第76回，贾母睁开眼睛笑着说道，“我没困，只是白白地闭上双眼养养神罢了。你们就尽管说，我在听着。”，王夫人等人都笑着讲道，“夜晚啊已经到四更了，风中的露水也很大，请老太太去安歇一番。明天再去赏十六，如此也不会辜负了这月色。”。

这段所描述的是民间的那个“十六追月”习俗，在岭南一带，中秋节前一天也就是八月十四被叫做“迎月”，八月十五被称作“赏月”，八月十六 “追月”，所谓的“追月”，意思是过了十五之后，兴致仍然没有完全消退，于是就在次日晚上，邀请亲朋好友一起品尝美酒观赏月亮、吟诗并且作出对子，清人陈子厚在《岭南杂事钞》序里说：“粤中那些喜好行事的人，在八月十六夜晚，召集亲朋好友置办酒肴来赏月，把这称作追月。”香港现如今仍然流行着“十六追月”这个习俗，香港特区政府早年制定了假日制度，规定八月十五那天上班，第二天公众才能够放假一天。香港有种“追月”习俗，民俗学家、中山大学教授叶春生在《香港的“追月”习俗》一文中有记述，文中提到，若是观赏了一夜，人们余兴未尽，到了十六日晚上，不少人扶老携幼，带着帐篷灯具、美酒佳肴以及新款的“迷你月饼”来到度假村或海滩。众多人坐在一起，听着涛声赏月，品着酒谈笑，还有人点燃蜡烛，排成各种图案，在海滩上拜月。月光烛光交相辉映，天空大海相得益彰，引人人胜，令人沉醉。

中秋赏桂

《红楼梦》的第76回当中，这里的贾母依旧带领着众人，去欣赏了一回桂花，之后又进入宴席，更换上暖酒来了。

中秋的时候，正是丹桂散发香气的时候，自古以来就存在“中秋赏桂”的习俗。有传说称月中的桂树高达五百丈，汉朝河西地方有个叫吴刚的人，在学仙的时候不遵守道规，被惩罚到月中去砍伐桂树，可是这棵树砍了之后马上就合上，始终不能倒下。只有中秋这一日，吴刚才在树下稍微休息一下，和人间一同度过团圆的节日。明代有个诗人刘珝写了一首《中秋赏桂》的诗，诗中说：“秋风发出瑟瑟的声音天空很清朗，十五的美好夜晚秋气很平和。嫦娥捧出玉台镜，山河大地增添了光明。广寒宫好像打开了宫殿，桂树的影子圆圆的在月中能看见。”。桂花有着崇高、美好以及吉祥的寓意，古人将金榜题名比喻成“蟾宫折桂”，把优秀子孙称作“桂子兰孙”，把桂花及其果实看成“天降灵食”。中秋之夜，人们仰望月中丹桂，闻着那阵阵桂香，品尝用桂花制作的糕点糖果，饮用桂花酒，这体现了人们对美好生活的追求。

（本文首发于《中国文化报》2023年9月26日8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