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日报雅趣版：论刘备的诗书底蕴

刘备基本上算是个政治角色, 拥具备比较高的管理以及军事方面之才。他有没有文学涵养呢? 可借由《三国演义》这部书瞧瞧身为文学形象的刘备究竟是怎样的姿态。

是在第三十四回, 名为“蔡夫人隔屏听密语, 刘皇叔跃马过檀溪”当中, 那时蔡瑁为了能嫁祸给刘备, 进行了冒充刘备的行为, 在馆舍的壁上题写了一首反诗, 刘表瞧见诗的时候, 一开始是勃然发起怒来, 而后走了几步, 便猛然间醒悟过来, 原因是写诗的风格跟刘备平日里的性情并不相符, 刘表说道: “吾与玄德相处许多时, 不曾见他作诗。此必外人离间之计也。”。

从《三国演义》当中来看, 能够确定的一点是, 刘备从来都不写诗, 并未展现出文学方面的喜好。《三国演义》第一回交代得十分明晰, 刘备“不太喜好读书”, “家境贫困, 以贩卖鞋子、编织草席作为职业”，他仅有的一个小爱好便是编织, 瞧见适合编织的毛料布料就会忍不住想要动手。有一天, 有人把牦牛尾送给了刘备, 刘备拿起来便精心地编织到帽子上面, 并非只是简单地系一下就完毕。诸葛亮看到了, 神情严肃、言辞严厉地说道: “您难道不再怀有远大的志向了吗? 做这些事情就足够了吗? ”。刘备尴尬至极, 将帽子猛地朝地上用力一扔, 而后自我解嘲着说道, 我仅仅是凭借这个来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令人心烦之事罢了。（第三十九回）

正史当中, 《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裴松之进行注释的部分, 也对这件事情有记载, 并且多了一句话用于进行概括表述, 那句话是“（刘）备性好结毦” , 刘备的性格特点是喜欢运用鸟羽以及兽毛来编织饰物, 然而只是在遭遇诸葛亮批评之后, 他便绝对不再参与此类事宜了。

在不包括爱编织以及不写诗的其他方面当中, 刘备这个人是具备能够书写一些应用文的能力的, 在《三国演义》这本著作里, 起码存在三篇是刘备所创作的文章, 其中有两封是书信, 还有一份是遗嘱, 这些都归属于应用文的范围之内啦句号。

有一回书名为第二十六回, 其标题是“袁本初败兵折将, 关云长挂印封金”, 在这一回中写道, 处于战乱之际, 刘备与关羽这两位结拜兄弟彼此失散了, 刘备身处袁绍的军队里, 关羽呢, 是在曹操答应了三件事情之后才归附了曹操, 这种归附相当于“有条件投降”。

于是时候, 刘备因着对于关羽的误会, 亦是为了去激将关羽, 撰写了一封致给予关羽的信, 托付于他人带着去给他, 刘备所写的信是这般去写的:

当初, 我与你从桃园结拜结盟, 发下誓言甘愿同生共死。如今为何在中途违背此盟, 斩断以往的恩情与义气呢? 你必定是一心想要获取功名、谋求富贵, 若是这样的话, 我愿意献上自己的首级来成全你的功业。书信无法详尽表述我要说的话, 我就等死, 静候你的回答句号。

可以说是言辞简洁而意思完备, 理由充分且气势豪壮, 声音响亮而有节奏, 一句用来回顾桃园结义之事, 一句用来质问关羽为何违背誓约, 最后两句却是反过来刺激关羽, 表达如下: “你既然这般不讲信义, 我干脆以死相示, 成就你的繁荣显达和富贵尊荣。”这能够看出刘备投石问路的计策和对关羽进行的心理战术, 然而却看不出他具备文学才能。只是言辞足以表达心意, 语句通顺罢了。

那刘备的第二封信, 于第三十七回“司马徽再荐名士, 刘玄德三顾草庐”现身, 此刘备乃是第二次去拜访诸葛亮, 可仍旧是寻觅隐者而未遇, 没办法之下只好去借来纸笔, 亲自动手写下一封书信, 以此来表达自身的仰慕之情与真心诚意, 信里所写的内容是:

备长久听闻高名, 两次前往拜见, 却未遇到而空手返回, 那惆怅之情是怎样的！暗自思忖备乃汉朝后代, 不恰当获取了名爵, 看到朝廷衰落, 纲纪败坏, 众多英雄豪杰扰乱国家, 邪恶之党欺瞒君主, 备的心和胆都要裂开了。虽有拯救国家的诚意, 实际上却缺乏治理国家的谋略。敬仰先生仁慈忠义, 能够激昂地施展吕望那样的大才能, 施行子房一样的宏大谋略, 那是天下的大幸！是国家的大幸！在此先传达这些, 再等有空斋戒沐浴, 特意拜见尊颜, 当面倾诉我的诚恳心意。全都希望得到鉴谅。

这封信展现出刘备存在着一定程度的文学才能, 于行文方面, 呈现出骈散相互结合的状况, 具备抑扬顿挫的特点。“虽持有匡济之诚意, 实际上却缺少经纶之谋略”, 此二者鲜明对比；“施展如吕望那般的大才, 施行似子房那样的鸿略”, 该比喻极为贴切, 诸葛亮看到这个地方必定会感到相当受用；“备心胆俱已裂开”, 此用笔颇为夸张, 然而却将自身匡扶汉室的心理根源表达得颇为到位, 可称得上是求见短札的范例。

刘备所立的遗嘱呈现于第八十五回当中, 此回名为“刘先主遗诏托孤儿, 诸葛亮安居平五路”, 其遗嘱的完整内容如下:

我刚开始生病的时候, 仅仅是拉肚子罢了, 后来又患上了其他各种各样的病症, 几乎都难以自我救治痊愈了。我听闻人活到五十岁, 就不能算是夭折短寿了；如今我已经六十多岁了, 死又有什么可遗憾的? 只是把你们兄弟放在心上罢了。努力！努力！不要因为坏事很小就去做, 不要因为善事很小就不去做。只有贤能且品德高尚, 才能够使众人信服；你们的父亲德行浅薄, 不值得去效仿。你们和丞相一同行事, 要像侍奉父亲一样对待他, 不要懈怠！不要忘记！你们兄弟还要谋求声名显达。这是极其恳切的嘱托！这是极其恳切的嘱托！

《三国志·蜀书·先主传》裴松之注全文对这篇遗诏做了记载, 朕刚开始患病只是拉肚子而已, 后来转为夹杂其他病症, 大概自己难以痊愈了。人到五十岁就不算夭折, 我已六十多岁了, 又有什么可遗憾的, 不再自我感伤, 只是挂念你们兄弟。射君到来, 说丞相称赞你们的智慧气量, 有很大的增长和提升, 超过我的期望, 确实能这样, 我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努力, 努力！不要因为坏事小而去做, 不要因为善事小而不去做。只有贤能和有德行, 才能使别人信服。你们的父亲德行浅薄, 不要效仿。可以读《汉书》《礼记》, 闲暇时广泛浏览诸子书籍以及《六韬》《商君书》, 能增长人的智谋和见识。听闻丞相已经把申、韩、管子、六韬抄写了一遍完成之后, 还没有送去, 途中遗失了, 你可以自己再去谋求显达。

较之于其他情况来进行对照观察, 能够发觉罗贯中于小说里把刘备叮嘱刘禅兄弟前去学习的那些文本内容给去除掉了, 同时亦将刘备所列出的书单予以删除, 如此这般便凸显出了刘备的那句警示话语: “不要因为坏事很小就去做它, 不要因为善事很微小就不去做它。只有贤能、崇有贤身与大德, 才能够使众人信服；你们的父亲德行浅薄, 不值得去效仿。”这前后两句基本上是依照正史当中的原文原封不动地摘录下来的, 仅仅修正了几个字而已。这可是刘备一生所具备的智慧以及统御方面的经验, 流传了很长时间, 被数不清的人视作行动的指引之方针。“ 要”不要因为善事很小就不去做它“不要因为坏事很小就去做它”在修辞层面还拥有对称以及反衬这种美感。与此同时, 罗贯中针对刘备的遗嘱做了一番修饰, “勉之！勉之！”, “勿怠！勿忘！”, “至嘱！至嘱！”等简短语句, 使得遗嘱更具节奏感以及音韵美, 并且让遗嘱愈发凸显悲伤痛切与庄严沉重之感。从整体上来瞧, 刘备所写的文章依旧是极为质朴的, 同华美、清新、俊逸等特征毫无关联。

要说罗贯中在塑造人物之际存在一定瑕疵, 就像鲁迅先生所批评的那般: “欲显刘备之长厚而似伪”, 然而罗贯中并非打算把刘备写成文武全才之人, 他未曾将刘备的书信以及遗嘱杜撰得绮丽多姿、洋洋洒洒, 也没有如同写曹操那样让刘备赋诗, 《三国演义》里出自刘备的三篇应用文的内容大体上与刘备“长厚”的性格相契合, 能够讲罗贯中深晓虚构与剪裁之妙。

《光明日报》（ 2021年01月04日 16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