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出影院，身旁小伙揉着手腕称：‘疼归疼，可真带劲！’

讲真的, 截至如今今年所看的院线影片当中, 真正致使我于座位上紧紧攥住拳头, 并且下意识地收缩脖子的, 并非是那种有着大量重工业级特效的大片, 反倒是这部就连海报之上都明确写着“未成年人需谨慎观看”字样的——《火遮眼》。

但你打开豆瓣一看，就有意思了。

评分刚开始是8.8, 现在稳定处于8.2至8.5的范围当中不过不同平台的统计标准稍微有点差别, 下面的差评多得满眼都是一眼望去琳琅满目。有的人嫌弃它没啥故事情节, 有的人讲从开头打到结尾没有脑子, 甚至还有人直接给下了定义说成是那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纯粹的鲁莽强硬的片子。天哪, 难道动作片不暴力的话, 是要坐下来跟反派去泡上一壶茶展开关于存在主义的讨论吗?

我真的特别疑惑不解, 你居然会在川菜馆里点上了一盘被叫做火爆肥肠的菜品, 吃完之后还去骂人家做出来的不够甜, 这究竟是负责烹饪的厨子出现了问题, 还是你自己不小心走错了门？

先把一件事儿给梳理明白, 《火遮眼》, 它可从来都没装作自己是《肖申克的救赎》, 它的片名本身呢, 是一句粤语俗语, 叫“怒火遮眼”, 说的是人被那种极致的愤怒给烧得没了理智, 只剩下一腔蛮劲往前拼死冲。导演是谷垣健治, 他有过《浪客剑心》《九龙城寨之围城》的动作设计经历, 还是两届金像奖最佳动作设计得主, 监制是江志强，就是那个参与过《卧虎藏龙》《英雄》制作的江志强, 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打算跟观众耍叙事杂耍。

这片所讲述的究竟是什么呢, 谢苗所饰演的身为维修工的王伟, 是一位存在失语状况的人, 他与女儿雨晴, 也就是演过《人生大事》里那个令人内心触动到极致的小姑娘、由杨恩又饰演的其人, 在曼谷的唐人街相互依靠着来生活, 接着有那么一天, 女儿在街道上被国际人口贩卖组织给强行掳走了, 去报警吗, 然而警察与黑恶势力相互勾结, 根本没有办法去进行投诉。

一个连话都说不出来的人，失去唯一亲人的唯一出路是什么？

拿拳头说。

这部影片时长达113分钟, 其中动作戏部分占据了将近100分钟。先是出现从街头展开的追击场景, 接着是在警局内的肉搏情节, 之后又有冰厂冷藏间里封闭空间中的缠斗片段, 并最终演变至五人混战的局面, 几乎全部皆是实实在在的贴身格斗状况。不存在绿幕, 也没有替身故作帅气, 每一拳都直击骨头, 骨头被击打还有声响。铁锤砸上去那种钝重的响声, 骨头与铁器碰撞发出的沉闷声音, 在影院座椅上你能够切实真切地感受到疼。

很多人打出差评的理由就一条："除了打还会啥？"

然而, 这恰恰就是这部影片最为厉害之处, 它明确认定了一件事情, 而且将其达成到了极致的程度。

这几年, 好莱坞凭借漫威式的数字特效, 将观众的眼球养得愈发刁钻了, 像飞天遁地的场景, 大楼倒塌的画面, 宇宙射线的呈现, 所有这些都显得那般干净且漂亮。不过, 问题在于, 一旦所有的一切都能够运用CG实现解决的话, “痛感”便消逝了。你或许会发出一声“哇好看”的感叹, 然而你却不会缩脖子, 也不会下意识地去触摸自己的肋骨, 看看是否断了。

《火遮眼》采取了與常规不同的做法, 它把所有的预算以及精力都投入到了关乎一件事情上, 这件事情就是要使得拳击真实到能让你产生不舒服的感觉。

据说, 那个有谢苗在俱乐部里拿小锤子砸人的长镜头, 他自己练了六七十遍都没成功, 开拍时又废了好几条, 最后反而因“放开自己找感觉”拍成了, 一开始还有人怀疑这是为了炫技, 其实不然。首先, 一个镜头直接推到你面前, 且没有任何剪辑掩护你能看到, 其次, 演员身上的淤青是真实的, 气喘也是真实的, 最后, 那一锤落下去的重量感同样是真实的, 而这就是他们用肉身切实换来的呈现结果。那这样的镜头意义又何在? 其实, 这就是他们用肉身换回来的东西。

又有那个时长差不多30分钟的高潮部分, 其中融合了近身激烈搏斗、具有印尼特色的格斗术、不同武术流派相互交叉缠绕式的混战局面, 导演竟然还鼓励演员在动作方面进行即兴创作发挥。你瞧瞧那些扭打起, 并非属于按照编排好固定模式的“你打出一拳我进行阻挡一下”, 而是两个人 在狭小空间里实实在在地为了生存而拼命——肘部与膝盖相互交错碰撞、掐住对方咽喉、用力砸向墙壁、在地上翻滚、借助力气摔倒对方。这类场景画面, 你就算交给十个后期制作公司, 他们也没办法合成制作出来。

所以, 你讲它是“为打而打”? 倒不如讲, 它将“打”这事再次拉回到地面, 拉回到靠着血肉支撑起来的坐标系中。

咱们再来谈谈文戏方面的情况。要公平地说, 《火遮眼》这部影片里的文戏着实单薄, 单薄到何种地步呢? 单薄到整部片子的情感驱动核心仅有一个, 那就是一位身为哑巴的父亲寻觅不到自己的女儿。这里既没有冗长的独自讲述, 也不存在多次的反转再反转, 更没有类似“其实反派是他失散多年的兄弟”这般狗血的情节。

但你去思索这个设定, 有一个连声音都不存在的人, 其唯一的表达形式是拳头。他无需去讲“我有多愤怒”, 只因他的每一拳就是那句话。失语者的沉默自身就是最为大的台词。在女儿被拐走的那个时刻, 谢苗的眼神已然足矣, 再多增添一句解释便是多此一举。

江志强搞这部影片的起始心意实际上颇为哀愁凄惨, 他于采访当中讲过, 好莱坞二十多年之前对中国动作影片何等痴迷, 《卧虎藏龙》荣获奥斯卡奖, 《英雄》在海外斩获票房佳绩, 然而现如今, 电影工业发展提升了, 动作片的精髓却反倒消散了, 有一位好莱坞同行向他询问道, 你们是不是不再拍摄动作片, 他回应说, 我拍。

而后找来了谷垣健治, 找来了谢苗, 组建起一支涵盖空手道、跆拳道、柔道、印尼格斗术等诸多实战高手的班底, 去到泰国实打实拍摄了一部——目的就是要表明, 不借助特效也能够让人看得目瞪口呆。

况且人家确实给证实了, 烂番茄新鲜度呈现出以100%作为起始点开局的情况, 后续稳定在97%左右, 它被《好莱坞报道》称作“跨时代动作神话”, 狮门影业将其拿去进行全球范围的发行, 就连北美地区对此也予以认可, 然而恰恰是回到自家门口的时候, 却有一堆人嫌弃它“粗”。

那么这便引出了最后一个令人痛心的问题, 倘若这部片子由欧美地区创作, 那些针对其“不存在剧情”的差评数量兴许会有如此之多吗, 会是这样的状况么?

不能绝对地讲, 不过很有可能不会。要是由老外去拍摄同款作品, 部分观众就会自然而然地加上一个“啊，这是作者性的极简表达”的滤镜。要是换成港产以及内地班底来拍, 那就会被说成是“粗制滥造”“无脑莽夫”。实际上, 这并非是审美的差异, 而是审美方面的“双重标准”在起作用。

我并非要求每一个人都喜爱《火遮眼》。你偏好慢节奏文艺片也罢, 钟情漫威也行, 这皆是个人的口味。然而, 你绝不能运用川菜的评判标准去衡量日料, 不能凭借编剧课的作业标准去苛求一部纯粹将动作奉为信仰的作品。要是真依照这般逻辑, 那你为何不去指责《约翰·威克》也是“一番尬打”? 人家至少还给予了一条狗作为情绪的支撑点, 《火遮眼》连这条狗都没养, 直接便把你压制在拳台上进行摩擦长达113分钟。

谢苗打了三十二个年头, 在《新少林五祖》里, 他是那个被李连杰扛在肩上的孩童, 而如今, 已然成为扛起整部院线动作影片的中坚分子, 于这部影片里, 他将自己能够给予的全奉献出去了。那些所谓的“暴力镜头”, 是凭借真实的淤青以及真实的伤痕所换来的。每拍摄一条之前, 他都在内心默默念叨加油, 这话听起来颇为土气, 然而你去观看成片里那些近身展开激烈搏斗时的喘气模样以及眼神状态, 便会知晓那并非是表演出来的。

快瞧着, 且珍视着。等到这一波人确实没了继续打下去的能力时, 你要是还想去寻觅一部没有运用绿幕替身技术, 也没有借助AI进行补帧处理, 还能叫演员实实在在朝着坚硬的铁门上猛砸折腾的动作影片, 那能从哪儿找得到这般影片?

我从影院出来之际, 我身旁有个年轻男子正揉搓着手腕, 说出了一句特别质朴的观影感受: “哎, 这看着是疼, 可看着又着实让人觉得畅快。”。

我觉得这八个字，比所有豆瓣短评加起来都准确。

你认为, 那种将打戏发挥到极致, 把文戏削减到极致从而接近骨头一般精简的《火遮眼》所采用的这种方式, 是不是值得动作片反过来去走呢? 欢迎在评论区展开争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