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会2017年12月上半月号内容速览

《故事会》2017年12月上目录

【抢先试读】请戏

有个被称作丁黑子的财主, 自家有着良田千顷, 亦有屋宇百间, 富裕到冒油, 几代人都吃不尽、花不完, 然而丁黑子过日子, 却是如同茶壶里下元宵那般, 只有进却没有出, 十分抠门！看他那一身穿着, 常年是布袜青鞋, 还有一件褪色的蓝大褂, 偶尔则背着一个破旧的钱褡子。没事之时, 竟还喜欢用铁锹撅着个粪篓子, 去到田间地头四处转, 晒得那张脸好似是从老灶台底下抠出来一般。曾经有一回, 前来绑票的土匪来到丁家大门前, 碰到了他, 因瞧他全然没有财主的派头, 便以为是穷苦的庄户人家, 结果让他从眼皮子底下白白溜走了。

不过，说归说，这铁公鸡，倒是也干过一件露脸的事儿！

有一回, 丁黑子来到城里, 他想要采购些东西, 恰好那时迎春班在唱戏, 迎春班在州府颇具名气, 平时若是有钱人家办婚丧嫁娶之事, 常把迎春班请来撑场面, 丁黑子身处乡下, 听的皆是“跑大棚”的草台子戏, 哪曾听过这般流畅的唱腔, 哪曾见过如此灵动的身段, 丁黑子如泥鳅般挤到台前, 看得眼睛发直, 像傻子一样呆立在那儿, “嘿嘿”地笑。

迎春班有个伙计, 看着丁黑子那土里土气的模样, 心里感觉很不是滋味, 想要把他支开。于是指着台上逗他说, 嘿, 好看么, 问你呢, 好看么。

丁黑子笑嘻嘻地点点头，眼睛还盯着台上：“好，好看。”

于是伙计又讲道: "觉着好看? 那么便包上一个戏班子放到家里去观看之, 可以免得挤得如同麻花状的那般, 只是一本戏需要一百两银子罢了"

那位伙计觉着, 这个土里土气之人肯定是从来都没见识过一百两银子到底有怎样的数目, 并且还用手部做了比划动作。

丁黑子收了笑，斜着眼看着那伙计。

伙计又讲, 每日拨给班子里的饮食之物, 要有一块儿一块儿、很大很大的肉, 要是吃不着肉, 身上就缺乏力量, 嘴巴张不开, 腿脚伸展不开来了……言语未曾讲完, 四周众人立刻哄堂大笑起来。丁黑子啥话都不吭声, 两只手往衣袖筒里伸进去, 接着扭头转身从人群中间硬挤着走出去了。

待两日过后, 有一人前来, 此人看着像是管家模样, 其乃是来找迎春班的邱班主的, 于当场便把十本戏目的事情确定好了, 并且还先行将银子交付给了邱班主。而前来定戏的这人不是别的什么人, 恰恰就是那名声极大的土财主丁黑子！

迎春班那些人, 只晓得丁黑子的家业很不一般, 可从来没听闻有哪个有头有脸的戏班子接过他给的活儿, 当下就觉着自个儿脸上既光彩又体面, 哪里会想到迎春班在江湖闯荡几十年, 差点就被整得彻底完蛋了。

最初是瞅见了这个雇主丁黑子, 仅仅在第一天碰面了一回, 随后就踪迹全无了。这些情况还算尚可, 紧接着, 管家把迎春班带到了一个小院子当中, 邱班主一眼就愣呆了, 按照他心里所想, 这出戏应当是在大院里进行表演, 把丁氏家族大大小小的几十口人都召集起来, 就算没有摆放戏台, 起码也得有一处宽敞且明亮的地方才能行, 如今可好,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院子……邱班主不停地眨巴着眼睛询问: “就在此处开唱? ”。

管家连连点头：“对呀，就在这儿唱！”

邱班主吞吞吐吐地问：“唱……唱给谁听？”

管家没吭气, 抽身走了出去, 不多时牵拉进了两条个头颇大的黑色狗来, 把它们分别缚于树干之物, 面向邱班主言道: “唱给它们闻。”。

如今这样可就不妙了, 迎春班整个都在这个小小的院子当中呢, 面对着两条体型巨大的黑色狗, 一个本子接着一个本子地进行演唱。只是单纯地演唱或许还算得上好, 但让人感到烦恼的是, 这边锣声一旦敲响, 那边的大黑狗就开始“汪汪”不停地叫唤起来, 这边唱那边叫相互配合, 使得唱戏之人心里惊惶惶恐, 心跳加速不已。

对于所食用的饭菜而言, 那情况可更进一步地离谱了, 每一顿饭, 除去肘子肉之外, 剩下的依旧是肘子肉, 更别提其他各种各样的菜肴了, 甚至连一份主食都根本不存在！

平常时候, 迎春班不管去到哪儿, 哪回不是顿顿大鱼大肉的吃食? 班里当中的每一个人, 嘴上从来都不缺啥, 可是, 就这肥得流油、腻乎乎的肘子, 吃上一天, 人就觉着腻烦了；吃上两天, 就开始想要往外恶心呕吐；要是吃上三天, 那不管世间存在的万事万物，闻到啥都好像有一股子猪身上的那股子骚臭味道, 这真的是要把人折磨到要命！

刚开始的时候, 邱班主就察觉到了异样, 于是决定找人问清楚, 他把目标锁定在了丁黑子身上, 几次三番前去求见, 然而每次丁黑子都以忙碌为理由, 拒绝与之会面, 仅仅差遣了管家代为转告, 并一味督促邱班主等人务必得以尽力好好演出节目来。

邱班主心里不痛快, 打算把银子去退回去, 之后就要带着班子离开, 然而丁黑子却不收纳银子, 还这样说道: “我可是跟你签了字的, 十本戏, 其中一本都不能少掉呵, 一句唱词也不能有遗漏！”。

实属无奈之际, 邱班主唯有让迎春班, 对着两条体型巨大的黑色狗犬, 鼓起勇气强顶上继续表演下去。

窝囊了整整四天, 事情终于是出现了转机，之前班里那个嘲笑丁黑子的伙计站了出来, 并且还和邱班主把实情说了出来。

听罢之后的邱班主, 火气一下子“噌”地烧到了头皮, 紧接着发出一声怒喝: “跪下！”随后他又去拿来一根藤鞭, 对着那伙计“噼里啪啦”地一阵痛打, 打得伙计哭爹喊娘, 一个劲地直嚷嚷。之后, 邱班主让人抬着那小子, 迎春班全体跟着在后面, 黑压压的一群人, 向前来去向丁黑子认错。

丁黑子还能怎样表述呢, 人遭他殴打了, 错误也已承认了, 气也已经发泄出来了, 要是脸部争执得太过, 那就不再是脸庞了。这般情形之下, 当天夜里, 丁黑子以好酒好菜款待迎春班 , 也没挨到人家将�本给全演完, 第二天大清早, 就把他们给打发回转自家地上去了。

午后时分, 丁黑子用餐完毕, 摸着肚子闲适晃荡, 不经意瞥见先前所系于庭院用以听戏的两条体型较大的黑色犬类，彼时安然无恙, 然而, 毫无征兆地, 丁黑子猛地飞身一脚, 踹向黑狗腹腔部位, 致使黑狗因剧痛而露出呲牙咧嘴之态, 且发出“呜呜”哀鸣声, 持续不断。

丁黑子瞧见周围没有旁人, 瞪大双眼朝着黑狗咒骂着, 说道: “哼, 妈的, 我可是花了数目那么多的银子, 精彩的戏竟全都被你们听去了, 你这个如同狗一般的东西！”。

丁黑子越想越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