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持破扇点醒执迷之心，癫僧智破巧妙‘富贵局’

南宋的时候，杭州城的富裕程度，那可是明明白白显现在每个人脸上的。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城里忽地兴起了一股奇特的风气，就是富户们不再比拼诗画，也不再较量园林，而是专门去比自家的“祥瑞”。

今日，城东苏府出现名为“枯木逢春”之事，明日，城北沈家发生“池涌金莲”之况，后日，更有盐商郑家宣称，其府中井水夜变琼浆，且香飘十里。真真假假，致使满城皆在议论，银子如流水般被花出去，只为博取一个“天眷”的虚假名声。

这场风，刮得最盛的，当属新近发家的王百万王员外府上。

一、 酒楼疯语，扇指心魔

这天，在望湖楼当中，王员外正在摆宴招待几位身为仕林清流的人，其中主客是向来以风骨闻名的李御史。在酒过三巡之后，王员外让人去拿出来一尊高出一尺有余的玉雕“南海观音”，这个玉雕整体呈现羊脂那样的白色，其宝光十分莹润。

“这是西域那边的商人用来抵债的东西，”王员外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据说它是于阗那个地方相当珍贵的宝物，在宫殿里被供奉了长达百年的时间，而且效果很是灵验。”。

李御史，捋着胡须，仔细观看，眼中瞬间闪过惊叹之色，不过口中却语气平淡地说道：“这玉的质地还算可以。说来也巧，就在上个月，老夫也得到了一尊前朝吴道子所画的真迹《紫竹观音图》，那幅画的笔墨十分空灵，方才能够见到其中蕴含的慈悲真意。”。

两个人一来一去，话语当中慢慢地产生了火气。这个人讲“死物怎么能比得上活玉那般通灵”，另外那个人讥讽“充满铜钱臭味的人哪里懂得笔墨的高雅”。酒席间的宾客都像被冻住的蝉一样一声不吭。

争论得难解难分之时，楼梯口那儿传来了一阵脚步拖沓之声，伴随着那听着熟悉的破锣嗓子唱道：“帽儿破，鞋儿破，身上的袈裟破……”。

一群人转过头来，瞧见济颠和尚晃动着那把从来都不离开身体处于身旁范围的破旧蒲扇，拖着露出脚趾部分部位的僧鞋，满脸笑意地慢步从容上来。他自然而然来到主桌近旁位置，也不讲究客气礼仪，伸手拿起盘子里边一只很肥脂肪多的鸡腿就开始啃咬。

王员外嫌弃他肮脏不堪，皱起眉头想要斥责。济公却先伸出油乎乎的手，并且用一把破扇子虚点着他和李御史，还不停地嘿嘿直笑：

真有意思，真有意思！有一个人的脖颈那儿，缠着个银钱枷哩，连气儿都喘不过来了；还有一个人的心里头，塞着个酸醋瓮，透不出一点儿光亮。其中一个人，求着菩萨保佑钱财能够更加丰厚；另一个人，则盼望着丹青画作能让自己的名声变得更高。你们拜的哪里是什么观音？拜的分明就是自己脸上那层金箔哩！可要小心，拜的时间久了，在心里头，真的能够生出一只专门吃“脸面”的妖怪来！

满堂宾客皆惊愕不已，李御史面涨得通红，大声道：“疯癫僧人尽说胡话！”王员外更是愤怒至极，吼道：“扰了我的高雅兴致，快把他轰走！”。

济公并未恼怒，啃完了鸡腿，将骨头随手一扔，恰好落在王员外那尊玉观音的怀里，他大声哈哈大笑起来，摇晃着扇子走下楼去，歌声再次响起：“笑我疯癫，讲我豪放不羁，酒肉从身体中穿过……钱财仿佛是束缚人的枷锁，名利之心好似囚禁人的牢笼，为何不自己先看透？”。

把众人都当作好像是一场闹剧一般。只有济公在下楼的时候，那把破旧的扇子不经意之中朝着王员外的后背扇了一下。王员外莫名其妙地打了一个寒颤，完全没有感觉到自己后颈衣领下方，有一点看起来如萤火、又似水银的斑斓光晕，轻轻地稍微闪烁了一下，随后又悄悄地隐藏消失不见了。

二、 富贵成枷，妖蛊渐显

打从那日后，王员外的心气愈发难以平复。李御史讲的那句“铜臭”仿佛是根尖刺扎在了他的心坎里。他立下誓言，要操办一场盛会，一场在杭州城历经百年都未曾有过的，就连真正称得上世家豪门的那些家族都不得不心悦诚服的“盛宴”。

他广泛地散发请帖，向四处的名流发出邀请，更拿出千金作为奖赏，到处搜寻更为稀罕的、更具能够超过一切的“祥瑞”来当作寿礼。府里面的管事以及仆役纷纷被派往各处去奔走劳累，那些新奇珍贵的宝贝如同流水一样不断被买入，库房之中的银子急剧减少，然而王员外却只是感觉心里面的那团火燃烧得越来越旺盛，不做到这样就没有办法让内心平复下来。

他开启了失眠模式，眼前 晃动着各种各样珠宝的光影；其脾气变得愈来愈暴躁，对于妻女仆役动不动就进行打骂。 最受宠爱的女儿翠娘，捧着自己亲手绣制的寿字帕前来请他观赏，却也被他猛地一把推开，说道：“针线活能值多少钱？我所需要的是那种能够镇住全城的物件！”。

府里头的老仆人，偷偷摸摸地在那儿议论着，说老爷的眼神不对劲，亮得让人害怕，根本就不像是人的眼睛，反而像是，像是夜里的时候，猫啊狗啊看到金银所反射出来的那种光。

在那寿辰的前三天，有一个癞头和尚找上了门，此人正是济公，他冲着门房大声叫嚷着，告知门房去告诉那家的员外，说和尚自己有关于“瑶池仙鹤”的线索在握，能保证让员外举办的那场寿宴，在天上是独一无二，在地上也绝无仅有！

王员外心中半信半疑，随后于后花园见到了济公。济公并未多言，而是手持破扇指向院中那处引西湖活水形成的锦鲤池说道：“祥瑞并非在遥远天边，实则就在眼前。员外可敢让贫僧借这池水，展现一下‘因果镜’？”。

王员外好奇心起，点头应允。

济公转到池畔，嘴里不停念叨，猛地把破扇朝着水池一压，随后再拎起来时，扇面上一点水都没沾上，而池水却在没有风的情况下自己动了起来，在那泛起的涟漪中央，竟然缓缓地浮现出了清晰的画面，——。

图片瞧见，年华青青时光里那王员外身为的布贩，对着一位淳厚老实的从事农事之人进行威逼同时加以利诱，凭借极低的价钱强行收购那农人祖传拥有着的几匹品种奇异的蚕丝。再有另外一幅画面呈现，中年阶段实现发迹这个状况之后，他跟粮食商人一块儿谋划，趁着小的灾荒之时去囤积米粮，随后以很高的价格售卖出去……一幅幅情景，虽然没有血腥场景出现，然而全部都是巧妙地夺取、精心计算人内心想法的过去之事。

在池边围观的管家看着，仆役也看着，甚至闻讯前来的几位姨太太同样看着，他们都看得呆若木鸡一般，还在那里小声地交头接耳。

池边围观的管家、仆役，甚至闻讯而来的几位姨太太，都看得目瞪口呆，窃窃私语。

王元，其面皮呈现紫胀之色，突然间，他情绪激愤，愤怒到了极点，大声吼道：“那妖僧！竟然运用妖法来玷污我的清白声誉！快，叫人来，把他给我狠狠地打出去！”。

济公很轻松地躲开了家丁，而后跳上了假山，收起了嬉笑，神情严肃地喝道：“王施主！你看仔细喽！缠着你的，并非和尚的妖法，乃是你自己心里生出的‘富贵蛊’！你越是想要挣得脸面，越是想着要压别人一头，这蛊虫就吃得越饱，长得越快！它把你的攀比心、虚荣心当作饭食，把你的金银财气当作被褥！等它把你的心血吸干，家庭财产掏空，令你众叛亲离，它就会去找下一家了！你现在是不是感觉，不花钱、不摆阔，就会浑身不自在，心里空荡荡的像火烧呀？”。

王员外好似遭受了那猛然的当头棒喝，脚步一下变得踉跄起来，济公所说的话语，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恰好戳中了他这些日子以来那种难以用言辞表述清楚的煎熬状况，他确实真切地感觉到有一股没有见到形迹的力量在推动着自身，致使自己没办法停下那肆意的挥霍行为，也压制不住内心的火气，就好像如果不把自家的家业堆积成为一座让每一个人都要抬头仰视的金山，那么就永远都不会有安宁的日子一般。

三、 真情破妄，心魔自消

寿宴那一日，王府之中张起了灯，结好了彩，众多宾客车水马龙般云集而来。李御史也是板着那严肃的脸前来了，心里打定了主意，想要去看那令人发笑的场景。

吉利的时辰马上就要到了，王员外的心里十分焦灼，一次又一次地看向门口。济公正巧是昨天被驱逐出去的，那么今天还究竞会不会再来呢？那个所谓的“瑶池仙鹤”……

正在满心惶惑的时候，济公那带着特别腔调的声音，从大门的外边传了过来，说道：“来喽来！王员外，你的那个所谓‘大祥瑞’来！”。

只见那济公，依旧是穿着那身破烂模样的行头，迈着大摇大摆的步伐走进来，其身后可是什么都没有，呈现出空空如也的状态，哪里会有称作仙鹤的那种东西呢？

王员外脸色铁青，宾客们一片哗然，李御史嗤笑一声，说道：“果然是疯癫戏言。”。

济公放声大笑，脚步迈向庭中，站定后，面向着那满堂的宾客，以及面色呈现出难看之色的王员外，忽地操起那把破扇，并非是朝着空中去扇，而是朝着王员外心口所在的方向，轻轻地挥动了一下扇子。

这一扇，没有风。

庭院之中，不知从哪儿传来一阵清晰且柔和的少女诵经声，这诵经声弥漫在庭中，字字充满虔诚，是在为父祈福呢。与此同时，庭院的半空，竟然浮现出了淡淡光影 ，那光影里，有王员外发妻早年在灯下为他缝衣的侧影 ，有幼女翠娘蹒跚学步后扑向他怀中时的笑脸 ，还有老仆在他处于微末之时，偷偷把自家口粮塞给他的那一幕。

纯善的念头，充满挚爱的情感，有着朴素的温暖，和这满院子的奢华不相容，然而却能直接击中人心。

王员外整个身体剧烈震动起来，看着那些差不多已经被遗忘掉的画面，眼眶开始发热，嘴里说着“这……这是……”。

恰好处于这个时刻，他脖颈后面那小小的、带有斑驳色彩的光晕，再也没办法将其隐藏起来，突然间急剧地膨胀变大，变成了一团如同桌面那般大小的光晕，这光晕不断地改变着色彩，呈现出扭曲的状态，还不停地蠕动着，映照出了如同金山银海一般的景象，以及高官厚禄的模样，还有众人投来艳羡目光的种种虚幻影像，同时发出了一种好似吸吮般的，能够致使人心烦意乱的、细碎的声响。这便是被称作“富贵蛊”的本来面目——欲望与执念！

光晕好像受到真情画面的刺激，开始剧烈地翻腾起来，从中分出了数道炫光照射向济公，这些光里全是那种极致奢华、在朝野中权势极大的诱惑幻景。

济公一丝不动，从腰间取下酒葫芦，大口喝了一口酒，又把吃了一半的狗腿朝着光晕扔去，说道：“你的食物是贪欲虚荣，和尚我就爱这一口！嗝——”他打个酒嗝，喷出的酒气和扇出的风混合在一起，竟然把那些炫光幻象吹得乱七八糟。

他转向呆若木鸡的王员外。他声如洪钟。他说：“王施主！”，“妖由心生，魔因念起！”，“你若不自己斩断这攀比好胜、追求虚名的根子。”，“我今天打散它。”，“明日它还会借你的心气复生！”，“你是要这吸干血肉的‘脸面’。”，“还是要眼前活生生的妻女安宁。”，“还是要家宅平安？”。

这一番话语极似暮鼓晨钟那般，敲得王员外的神魂俱是震动不已，他先是看向空中那一团映射着自身内心欲望的极为丑陋的光晕，接着又看向周围妻子女儿脸上那充满关切以及恐惧的神情，随后再看向老仆那带着担忧的眼神，而后又回想自己前半生进行算计且劳碌不停，可所换来的竟然是这如缠身魔障一般的状况……

那团光晕前，他猛地抱住头，大声痛哭着说，“我……我不要了！”，朝着光晕嘶喊，“我不要这讨厌的脸面了！都散开！快给我都散开罢！”。

话音刚落，他心里那股焦灼的虚火瞬间没了。那团“富贵蛊”光晕发出最后一声，是类似无数人惊叹羡慕混合的尖且细的不甘哀鸣，然后突然坍缩，变成几缕青烟，最终完全消散在风中。

满院之中，珍宝华彩仍旧如此，然而，却好似刹那之间，失去了那种能够摄取人心魂魄的力量，进而变得普普通通，毫无奇特之处了。

四、 癫僧歌远，偈语留香

庭院的里面和外面，呈现出一片寂静的状态。李御史脸上露出有愧色的神情，经过了沉默很长时间的过程，朝着王员外郑重地行了一揖礼，说道：“王兄，以前那种轻慢的行为，是李某心中存在着尘埃。让您见笑了。”。

王员外慌忙还礼，此刻心中一片澄明，往日执着，可笑可怜。

当再次看向济公时，他已然走到了大门的旁边，身体斜靠在门框之上，手里拿着那把破扇，一下一下地挠着自己的后背，嘴里还哼着歌曲：“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你笑我，他笑我，一把扇儿破……”。

“圣僧留步！”王员外急步上前，欲要重谢。

济公摆了摆手，从怀里摸出那永远都啃不完的狗腿，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道，谢什么呀，和尚我又没做什么。降妖？哪有什么妖呢。不过是有人，自己把心关进了金笼子里。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王员外，又瞥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李御史，嘻嘻一笑。

“富贵如烟云，攀比是枷锁。心头无尘埃，何处惹妖魔？”

刚刚唱完，他手里摇晃着那把破扇子，脚下踢踏着那双破鞋子，脚步晃晃悠悠地转身进入街巷之中，那阵唱着“南无阿弥陀佛”的歌声，渐渐变得越来越远，最终再也听不到了。

王员外呆呆站立了好长一段时间，转过头看向那仍旧尽显繁华艳丽的府邸，突然说道：“管家，明天打开仓库，清查家里的资产。凡是那些来路不正当的钱财，全部归还给原来的主人或者分发给贫困穷苦的人。另外设置粥棚，作为长久之计。”。

他再一次将目光投向女儿翠娘，眼神变得柔和起来，说道：“女儿呀，把你那块有着寿字的手帕，拿给为父亲看一看。”。

一场于杭州引发轰动的寿宴 ，就这样仓促且简单地结束了场面 ，然而与此同时 ，却留存下了一段关于“癫僧嘲笑打破富贵局面”的奇特传闻 ，以及那些四句的偈语 ，这些在西湖边辗转流传了很长 ，很长时间。

如今物质已丰富，济公曾说，富贵就跟那如烟的云一样，咱们该怎么去避免陷入那无形的“攀比的像枷锁一样的牢笼”，还有，又该怎么去寻找到，内心真正的平静以及富足？

作品声明，本故事借助济公传说 ，借之讽喻虚荣攀比之风 ，同时弘扬知足常乐 、珍惜真情 、回归本心的传统智慧 ，还倡导健康积极的价值观念 ，并且与封建迷信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