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资原地踏步三年,工作量却持续攀升。同行抛来橄榄枝,领导瞬间面色铁青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的时候, 林晓收到星耀传媒HR王悦的那条消息, 那一刻, 林晓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意识到, 自己可能真的该走了。
那时, 整层办公楼安静得令人心生恐惧, 其他部门早已灭掉灯光, 唯有她所在的这一排工位, 依旧亮着一片惨白之光。电脑之上, 摊放着密密麻麻的Excel表, 有预算, 有回款, 有项目进度, 还有客户修改意见, 一栏挨着一栏, 看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办公室里, 空调温度调得很低, 然而她却热得手心满是汗水, 后背也有一块湿了, 这并非是因为天气, 而是心里憋闷得难受有一堵墙。
她再次核对了最后一版报表, 核对过后判定没问题才进行保存。刚打算关闭邮箱, 此时手机亮起来了。
王悦告知林小姐, 自己是星耀传媒的HR, 之前电话沟通过, 询问林小姐对于创意总监职位考虑得如何, 称老板对林小姐履历很满意, 薪资能再谈, 底薪35K起步, 还有项目提成及年终分红, 询问这周林小姐是否方便约时间面谈。
林晓盯着那几行字,半天没动。
三十五K。
那么她目前挣多少钱? 在扣除税款之前是十八K。历经三年时间, 竟然一分钱都未曾上涨。把这事说出去, 竟然都没有一个人会相信, 如今广告这个行业竟然已经内卷到了如此这般的程度, 她并非是不能够承受吃苦, 然而问题在于吃苦总应该得有个尽头。她于这家公司, 从开始执行工作一直做到了能够独立去承担大型项目, 跟客户熟悉了, 各类流程也熟悉了, 熬夜已然变成了极为平常的事情, 最终所换来的, 却依旧只是一句“年轻人要先去积累经验”。
她眼睛盯着手机, 内心如同有两种力量在相互牵扯。一种力量说道, 去, 如此这般的机会一旦错失, 哪里还会再有。另一种力量却又讲, 别冲动, 那可是陌生的公司, 陌生的团队, 陌生的老板, 倘若跳槽过去, 情况变得更糟糕可如何是好?
人有时候就这样,烂日子过久了,不是不想逃,是怕一脚踩空。
正发愣,老妈电话打进来了。
林晓接起来,声音都带着疲惫:“妈,这么晚还没睡?”
母亲张嘴还是老样子, 先叹气, 接着拐着弯往钱上绕, 说道: “你同样也没睡, 我今儿碰到你张阿姨, 人家女儿换了工作, 如今工资翻了一番, 并且每月还能往家里补贴。你讲讲你自己, 天天加班, 累得不行, 究竟是为了啥? ”。
林晓闭了闭眼:“我在忙,您有事就说。”
我表述得就不算清晰吗, 瞧瞧, 你爸的身体状况是日益变差, 而我所拥有的退休金数量实在有限, 往后家里所需依靠的难道不就得是你, 你都已然二十八岁了, 工作方面薪资不见提升, 找对象这件事呢又毫无头绪, 你究竟心里在琢磨些什么?
这话她听了不止一次。以前听着委屈,现在听多了,只觉得麻木。
“妈,我知道了。”她尽量压着脾气。
你老是讲知道了知道了, 然而, 那个差劲无比的公司究竟有啥值得待下去的地方? 倘若你真的存在能够换工作的机会, 那就尽快去换。别老是死死守着你那微不足道的面子, 难道面子可以当作食物用来吃饭吗?
林晓沉默了几秒,低声说:“我先挂了,还要做东西。”
挂断之后, 办公室再度安静下来, 这般安静并非是让人感觉舒服的那种, 而是空, 空到人的心底会不由自主地涌起一阵慌乱。
她趴在桌上, 将脸埋进胳膊里头, 突然间觉着累了。并非是今天才累, 而是这长达三年以来都累。她二十八岁了, 处于单身状态, 租住着房子过日子, 每个月薪资有一万八, 然而存款却不到五万块。每日乘坐地铁时, 挤得脑袋都发懵了, 晚上回到家, 连说话的那一点点力气都不曾余留。在朋友圈里, 有的人购置房产了, 有的人步入婚姻殿堂了, 有的人迎来了二胎诞生, 有的人荣升总监职位了。唯独只有她, 仿佛一直都在原地做着圆周运动, 明明每一天都忙碌不堪到极点, 可是却始终都没能将日子朝着前方推动哪怕仅仅一步。
手机再度震动了一回, 是工作群。组长刘洋于群里@了所有人, 言道: “明天上午十点召开会议, 探讨Q3方案, 大家需将材料预先准备好了。”。
林晓看了一眼,没回。
她把电脑关上, 将包提起, 朝着外面走去。当经过走廊尽头之际, 总经理办公室的灯仍是亮着的。透过玻璃, 她瞧见赵明远坐在那里面, 衬衫领口略微敞开着, 旁边有一杯已经变冷的咖啡,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赵明远到了三十七岁, 在公司待了八年, 是从基层一步步升上来的。部门里的其他人都怕他, 林晓同样害怕。只不过她对赵明远的情绪相比别人更为复杂, 害怕之中掺杂着埋怨, 埋怨里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明的失望。
刚进到公司那个时候, 赵明远还夸赞过她, 讲她思路清晰, 执行力强悍, 是个具备做事能力的人。后来怎么样呢? 具备做事能力就等同于应该多去做事情。别人做不完的工作塞给她, 别人搞不好的状况推给她, 客户发脾气找她, 方案需要重新做找她, 临时要做汇报找她, 取得成绩是团队的功劳, 出现问题是她没有把控妥当。
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伸进来拦住了门。
走过来的是赵明远, 他身上有着淡薄的香烟气息以及咖啡气味, 他站在了她的身旁, 张嘴说话仍旧是那一副按章办事的口吻这般讲道: “还没离开吗? ”。
“刚忙完。”林晓往边上挪了挪。
电梯朝着下方行了, 空间小得致使有些压抑。过了片刻, 赵明远猛地说道: “下周存在一个新项目, 是盛达地产的全案推广项目, 我计划要让你来带领。”。
林晓心里咯噔一下:“盛达?预算多少?”
“两千万左右。”
她几乎要忍不住笑出来。两千万, 那个听起来好似是极为重大的项目, 仿佛是绝佳的机会, 好像能尽情露脸风光。而唯有实实在在做过的人才清楚, 一旦承接下这样的项目, 往后三个月基本上就别妄想能够轻轻松松像是个正常人那般生活。上次她参与跟进过一个与之相仿的项目, 结果瘦了八斤, 胃痛得厉害到都去急诊打针了, 然而第二天依旧得返回公司去修改方案。
她说, 赵总, 我手上目前已然有四个项目了, 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说得十分平静, 她又讲要是再承接盛达这个项目, 那么人手恐怕是不够的。
赵明远看了她一眼:“所以才让你带。你经验够,压得住场。”
我并非表明不进行, 我所表达的意思是, 可不可以给我配备一个人协助, 或者将一部分工作量划分出去。
“要分给哪一个人? ”赵明远说话的语气逐渐变得平淡下来, “小王才刚刚来了半年的时间, 小李做出来的东西实在是不堪入目, 老张目前的那种状态你也是清楚知晓的。整个部门在当下能够承担重要事务的就仅仅只有你这一个人了, 你要是不承担起来的话还有谁能够承担? ”。
还是这套。
夸你能干,等于默认你该吃亏。
林晓咬了咬牙:“可我真的忙不过来。”
到达一楼的电梯之门开启, 赵明远率先迈出, 嘴里仅留下这么一句: “先将手上的工作妥善完成, 其余的随后方能再作考量。”。
又是再说。
第二天一大早, 林晓带着两个黑眼圈进入了公司, 桌子上已然堆放了几份文件, 最上面压着一张便签, 上面写着: “晓姐, 客户催促方案, 下班之前要初稿呐。——小陈”。
她看得想笑,又笑不出来。
十点的时候要开会, 果真, 赵明远在所有在场的人面前发布公示, 表明盛达项目是由林晓来负责。讲得简直是动听极了, 诸如“业务上面的优秀人员”“公司给予的信赖”“在关键的时间点之时得依赖有相关经验的人士”这般。一同共事的人们纷纷将目光投向她, 有的眼神中表露出同情之情, 有的目光作躲闪之态, 还有的呈现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没有任何人帮她讲哪怕一句话语。
会后她坐回工位,手机上弹出陈瑶的消息。
身为她大学同学的陈瑶, 当下于一家互联网公司担任HR一职, 此前曾多次提及要将她挖到自己那边, 那时林晓并未太把此事当真, 始终觉得自己尚未被逼至那般田地。
陈瑶问她:“你们公司最近怎么样?我有朋友想投。”
屏幕被林晓看着, 回了这样一句话: “真心劝告可慎重些, 活儿多钱却少, 若能跑那就赶紧跑。”。
陈瑶迅速发了个呈现哈哈大笑模样的表情, 紧跟着又说道, 那你自身跑不跑, 我先前讲过的岗位依旧存在着, 是创意部总监, 其待遇真的是蛮不错的。
林晓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一行字, 她的心跳, 是一点点地、逐渐地快起来的。她心里想着, 想要说算了, 可是, 又觉得这句“算了”, 真的是已经说够、说腻了。最终, 她发送过去这样一条消息: “具体聊聊? ”。
消息发出去那一刻,她自己都觉得手心出汗。
中午的时候, 陈瑶把岗位介绍发送了过来, 林晓看着看着, 变得越发安静, 基本工资比她当下高很多, 奖金、期权、年假、补贴, 这些当中的每一项都比目前的要好, 她盯着手机看了许久, 最后回复了两个字: “可以。”。
在接下来的那几日, 她于白天之时, 在公司好似陀螺一般不停旋转, 而到了晚上, 返回出租屋之后, 还要接着修改简历, 查看案例, 筹备面试。夜里两点睡觉乃是平常之事。她偶尔对着镜子观望, 会被自身吓到一跳, 脸色呈现出发黄的状态, 眼下方出现发青色, 头发一把一把地掉落。
周三下午被约定了面试。她请了半天的假, 声称要去医院进行体检。赵明远没有过多询问, 只是提醒她, 周五之前必须要把盛达方案的初稿交上来。
她所经历的那场面试, 比她预先设想的要顺利许多, 要更加顺遂一些, 要比她想象得还要顺利。HR、业务负责人、部门总监哟对她的经历以及作品都颇为满意, 都相当满意, 都特别满意。聊到后面的时候, 聊到后面之中, 聊到后面阶段, 甚至已然开始问她最快究竟什么时候能够到岗。薪资同样谈得还不错, 基本工资为三万二, 再加上奖金以及年终, 算下来能够达到五十万。
当林晓从大楼里面走出来之际, 她站在了太阳的下面那里, 她身体的整体似乎都变得轻盈起来。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了, 仿佛胸口位置一直压着的那块石头忽然之间挪移错开散开了一部分呢, 就连呼吸也随之顺畅起来了。
可人倒霉的时候,往往高兴不过半天。
事隔两日之后, 陈瑶朝着她拨打电话, 其声音之中充斥着满满的歉意, 说道: “晓晓呀, 岗位出现状况了。总部在临时之际冻结了招聘名额, 这个HC已然被砍掉了, 或许得处于等待的状态了。”。
林晓脑子嗡地一下:“等多久?”
“说不好,可能一两周,也可能更久。”
她倚靠着楼梯间的墙壁, 许久都没能说出话茬。楼道之内十分憋闷, 窗外的天色也是灰暗的模样, 仿佛即将飘落雨滴来。她内心之中那刚刚崭露头角的希望想法, 就在这般情形下被他人一脚给狠狠踩灭了。
回到工位没多久,同事过来叫她:“晓姐,赵总让你去办公室。”
林晓进入的时候, 赵明远正坐在桌子后面, 脸色既谈不上好, 亦谈不上坏。房门一关闭, 他直接直截了当地问: “你最近在寻觅工作? ”。
林晓手一紧。
赵明远把手机转过来, 手机上面呈现的是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拍摄的正是她在面试那天下午从大楼里出来时的模样, 是那样的状态。
“周三下午,你说去医院体检。”他盯着她,声音发冷。
证据摆在那儿,否认都显得可笑。
林晓沉默了几秒,索性承认:“是。”
赵明远的脸, 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并且发问, 他说: “林晓, 公司花费三年时间来培养你, 而你, 就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来回报公司的吗? ”。
那句话传入她耳中, 使得她胸口感觉憋闷至极。培养? 她内心十分想要发问, 这般情形究竟称作培养, 还是可以说是被完全榨干呢?
压了三年的火,到这会儿终于烧上来了。
“赵总。”她抬起头看向他, 声音颤抖着但又没有退缩, “我在公司待了三年。工资从来没有涨过。工作量却翻了不止三倍。别人休假之际由我来顶上。项目出问题之时我来承担。客户发火的时候我同样承受着。您说公司培养我。那么公司究竟给了我什么? 是明确的晋升机会吗? 还是合理的涨薪? 哪一样我得到了? ”。
赵明远眉头紧皱着, 他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了, 说道: “公司在这过去的两年时间里也是处于艰难状况的, 你是否认为当下外头是容易混的呢? 能够拥有一个平台让你去做项目, 你就应该感到满足了。”。
林晓笑了一下, 那笑意带着苦涩, 说道, “我知足之事持续了三年。”她又嗫嚅着, “然而我并非机器。我内心很是渴望知晓, 如此这般去做, 究竟是不是尽头难寻。”。
在办公室之中, 安静持续了几秒, 赵明远明显没有预料到她会当面予以顶撞, 最终, 仅仅抛出了这样一句话: “先回去开展工作, 这件事情往后再进行谈论。”。
以后再谈。
又是这四个字。
林晓站起身来, 胸口此时那股气居然倒顺畅些了, 说道: “赵总, 我今儿也把话给明确讲清楚了, 要么给我一个能解释得通的结果, 要么我就选择离开这儿。”。
那天, 下班之时, 她头一回未曾加班, 六点一到便径直离开。她独自一人前往邻旁的小酒馆, 在那儿坐了一阵子, 点了两瓶啤酒。此时, 她手机里工作群消息不断, 她于是果断地紧扣住手机, 放置在桌上, 不再去看。
喝到一半,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过来。接起来,是王悦。
姓林的小姐, 我是那个叫做星耀传媒的王悦。之前给您发送过消息, 您是不是还能够记得?
林晓愣了一下,才想起那个35K的机会。
王悦以十分直接的方式表述道, “我们这个地方始终都在等待您给出的回复, 老板已经看过您所呈现的履历, 并且感到相当满意, 倘若您怀有意愿, 那么明天下午可不可以前来见个面呢? ”。
林晓沉默了短暂的几秒, 其内心实际上仍然处于犹豫的状态之中。刚刚被爽约了一回, 人自然而然就会有所顾虑、有所惧怕起来。可是没过多久又思考斟酌了一番, 她现在难道还能够有更糟糕的情况出现吗? 最多不过就是再经历一次失望罢了。
“可以。”她说。
赵明远在挂电话没过多久之后, 又一次就打过来了, 这时其语气跟当天日间的时候比起来竟然缓和了不少, 声称自己想要跟她就薪资方面的问题认认真真地谈一谈, 还让她在第二天上午前往办公室。
那晚, 林晓几乎没睡觉, 她并非没有思考过, 要是赵明远真的愿意给出一个较为像样的条件, 自己是否还有可能留下来, 毕竟已经工作了三年, 流程熟悉, 人脉也熟悉, 毫无缘由地更换环境, 并非不存在风险。
可第二天的谈话,还是把她那点犹豫彻底打散了。
办公室当中, 除去赵明远之外, 还有集团人力资源总监李总, 两人一唱一和讲公司很看重她, 打算让她前往新的事业部, 从事数字营销方向的工作, 名义上担任副总监, 实际上承担总监职责, 薪资宣称“大概能够达到两万出头”。
两万出头。
林晓听到了这儿, 她的心里反倒平静了下来。原本并非是她过于苛刻, 而是他们确实把她当作傻子看待了。
变换一个名称, 改换一个部门, 而后再给你绘制一个更为庞大的饼状事物, 在那个饼状事物上面还散落着一些芝麻样的东西, 让你带着感恩戴德的情绪继续去干活。
她坐在那里,忽然一点气都不生了。因为已经看透了。
她站起身来, 语气客气至极地说道, 谢谢两位领导, 然而, 我依旧是想要再去进行一番考虑的。
她自办公室出来后, 即刻给王悦发送了消息并言明, 下午三点, 她会准时抵达。
下午那场面谈,比她想象中还顺。
说话不绕圈子的王悦是个干练的女人, 她把合同摊开给林晓看, 把薪资结构摊开给林晓看, 把岗位职责也摊开给林晓看, 一项一项地说清楚, 底薪35K, 项目提成另外计算, 年终分红单独列出, 要带团队, 目标清晰, 考核标准也写得清清楚楚明白白。
林晓在看合同之际, 心里存在着一个极小的声音于诉说, 你瞧, 这般才堪称是尊重。并非是在嘴上夸赞你“是骨干”“是顶梁柱”, 而是将应该给予的条件放置到明面上来。
她忍不住问王悦:“为什么会选我?”
王悦微微露出笑容, 说道, 因为你所做出来的东西具备力量 , 并非是那种敷衍客户的表面好看的成果 , 而是能够从中看得出你是真正在意项目最终的结果 , 像这样的人 , 我们是希望得到的。
就这么一句话,林晓差点红了眼眶。
原来她这三年,不是没人看见。
当场,她签了合同。
当回到公司之际, 已然快要到下班的时间了。赵明远是站在了她工作的位置旁边, 其脸色呈现出阴沉之态, 说道: “你在下午的时候去了哪里呀? ”。
“办私事。”林晓把包放下,语气平静得让自己都意外。
“现在是上班时间,客户找你找不到——”
“赵总,”她打断他,“我也正好有事跟您说。”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A4纸,低头写下四个字——辞职申请。
写完,推到他面前。
“我要离职。”
周围一下安静了。连敲键盘的声音都停了。
赵明远盯着那张纸,脸色一点点变了。他问:“你认真的?”
林晓, 看着他, 神情认真, 一字一顿地道, “如今, 我已然寻觅到了一份全新的工作,依据规定, 需提前三十日提出离职申请, 而且, 肯定会积极协助进行交接工作的。”。
下一秒,赵明远把那张纸当场撕了。
他强压着火气, 眼神冰冷得令人胆寒, 对着林晓说道, 别太过高看待自己, 没有公司的培育你, 哪能拥有当下这般状况呢?
林晓突然间, 感觉尤为荒唐, 她历经三年所熬出的黑眼圈, 还有辛苦落下的胃病, 以及长期存在的失眠, 还有满心的焦虑, 到头来, 竟然统统被轻飘飘的一句“公司栽培”给掩盖过去了。
她说: “赵总, ”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我承认公司确实给过我一个平台。然而, 我也为公司拼搏奋斗了整整三年时间。如此看来, 双方谁都不亏欠谁。如今我之所以想要离开, 是由于我寻觅不到继续留在公司的价值与意义所在。”。
“外面没你想得那么好。”
“那也总得我自己去试试。”
当她讲出这话之际, 声量并非很高, 然而整个办公室却都听闻了。在那一个瞬间, 林晓内心有种难以言表的轻飘之感。原来当把积压许久的话语吐露而出时, 人确实会顿感如释重负。
往后的那一个月, 她平平静静地去完成交接事宜。赵明远没有再次找她深入地交谈 , 仅仅是偶尔让其他人转达言语, 态度很是别扭且难看。在同事当中, 有的人对她有所疏远, 害怕牵连到自身麻烦;当然也存在有人在私底下偷偷询问她, 询问新公司是否还在招聘人员。
林晓在离职的前最后一天, 开始收拾工位, 其动作并非迅速。她将桌上放置的便签, 抽屉当中的签字笔, 客户所送的小摆件, 以及去年自己生日时同事送的那盆绿萝, 一样一样地看过去, 刹那间感觉时间流逝得实在太快。要说这三年, 似乎显得颇为漫长, 然而又仿佛是一瞬间就消逝不见。
抱着绿萝走到门口时,赵明远办公室的门开了。
那里, 他站着, 望着她, 神情极为复杂。过了半天, 一句“真的非走不可? ”才被问出。
林晓停下脚步,点了点头。
“如果我现在给你涨薪,涨到你满意,你也不考虑?”
听到这话, 她心里并非畅快, 反倒有些发酸。并非是舍不得, 而是因为晚了。好多事皆是如此, 并非你给不起, 而是你压根就没想过要给, 直至人即将离去之际, 才作出一副舍不得的模样。
“赵总,”她轻声说,“来不及了。”
赵明远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
林晓怀抱着那盆绿萝, 步入电梯。电梯的门缓缓地一点点合上, 她见到赵明远依旧站立在原来的位置, 其肩膀显得沉沉的, 仿佛是突然间变老了几岁。
她从大楼里走出来之际, 天空极其明亮, 风的状态恰恰恰到好处。她扭转头回望了一下这个她待了长达三年的所在之地, 并未涌起什么声势浩大、不同寻常的情绪, 仅仅感觉到终于算是完结了。
手机在这个时候震动了一下, 那是王悦发送过来的消息, 内容是: “明天就要入职了, 你是否已经准备好了呢? ”。
林晓低头看着屏幕,笑了。
她回:“准备好了。”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谢谢你们愿意相信我。”
王悦几乎是秒回:“不是我们相信你,是你本来就值得。”
林晓站在路边,眼睛一下就湿了。
这一次,她没急着擦。
人有时会走上很远的路程, 并非是要去证实自身有多么厉害, 仅仅是想要摆脱那个始终致使自己遭受委屈的所在。林晓耗费了三年时间才领悟到, 忍耐不见得能够换来珍惜, 懂事也不一定会有人予以心疼。倘若你将自己不断地降低姿态, 别人就会顺势把你看轻。
可一旦你肯站直了,往前走一步,很多路也就自己出来了。
她紧紧抱住怀里那盆绿萝, 而后转过身, 朝着地铁口的方向走去。她的脚步并非急促, 然而却比以往的任何一日都显得更为踏实。这是因为她深切地明白, 在这一回, 她不会再不情愿地被生活牵着前行了。
她是在往自己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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