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我请十人,结账时发现开了三个包间,付清自己的那份后离开,班长打电话来

2026-07-07 -

定位打开:杭州·千岛湖。

发出去不到三十秒,有人秒赞。

是张伟。

然后又秒取消了。

我盯着那个“赞”消失的位置,笑了。

不到半小时, 高铁就开出去了, 而我靠在座椅上, 脑海里昨晚那一幕在反复回放。

老周手里的茅台杯晃了一下,酒洒在桌布上。

那个画面像卡了带子似的,一遍遍重播。

我不是心疼钱。

我是恶心。

反胃于那种被人当作头脑简单易欺之人耍弄的感觉。在芙蓉厅里 , 当他们五个人相互敬酒 、你来我往之时 , 想必一定是觉得这个容易上当的人实在是太好欺骗了吧? 仅仅是说了几句诸如 “赵总豪爽 ”“老赵有出息 ”之类的话语 , 我便傻乎乎地 、毫无主见地 、毫不犹豫地掏钱了。

操。

我闭上眼睛,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晒在脸上,暖烘烘的。

手机一直震。

我懒得看。

身处千岛湖, 我随即把行李放置于民宿, 而后沿着湖边行进了一段颇长的路程, 湖风吹拂拂面而来, 携带着水草以及鱼腥味, 在远方有游船鸣响汽笛, 那声音拖曳得极为悠长。

走到一个观景台,我停下来,扶着栏杆看水面。

这时候我才掏出手机。

微信消息已经堆到一百七十多条了。

同学群里彻底炸了锅。

我往上翻,从头看起。

我发送了那张账单照片而后, 群里陷入了全然的安静, 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那般安静, 即便隔着屏幕依然能觉察出来每个人在手机另一端疯狂敲击键盘而后又删除内容时的模样。

然后第一个冒泡的是刘芳。

她发了个问号。

接着是张伟:“老赵你这什么意思?另外两个包厢怎么回事?”

没人回。

时间过去了五分钟, 李红梅突然冒出来说道: “老赵, 你这样做实在是太不地道了, 之前可是说好了请客的, 怎么最后仅仅只安排了一个包厢? ”。

我盯着这条消息,笑了。

李红梅, 是昨晚于芙蓉厅的那个人, 其嘴里当时塞满了龙虾肉, 还说着“不吃白不吃”。

她还好意思说不地道。

我没回,继续往下翻。

紧跟着, 老周也冒出来了, 说道: “就是, 我特意把家里的事给推了, 前来参加这个聚会, 然而却闹成了这般样子, 老赵你做的这件事, 实在是真的不漂亮。”。

推了家里的事。

他说的“家里的事”,就是在芙蓉厅喝茅台吃澳龙。

此刻, 有个名为陈志强的同学开口说道: “稍等片刻, 我梳理一番。老赵安排宴请, 预定了三个包厢? 请问为何要订三个包厢? 咱们总共是十个人呀? ”。

王建国最终出来了, 说道, 有些同学携带了家属, 因座位坐不下, 所以就额外多开了两个。

陈志强问道, 那芙蓉厅与桂花厅内所坐之人是谁, 我怎么竟然都不知道还有家属这回事。

王建国没回。

又过了几分钟, 另外一个女同学孙丽萍开腔了, 说道: “我在牡丹厅坐了一整个晚上, 可未曾听闻有家属这回事。王建国你得讲明白, 芙蓉厅以及桂花厅究竟是谁? ”。

群里又安静了。

接着张伟@了老周, 说道, 老周, 你之前讲你家里有事所以来不了, 可我怎么听闻你昨晚在芙蓉厅呢?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里。

历经了好一阵儿, 老周才予以回应道, “我是办完事情后赶忙过来的, 抵达之际, 你们已然都吃到一半的进程了, 随后王建国便安排我前往芙蓉厅就座了。”。

张伟:“那李红梅呢?她不是说孩子发烧吗?”

李红梅:“孩子退烧了我才出来的,怎么了?不行吗?”

张伟发了个截图。

昨夜发朋友圈之人是李红梅, 所配之图为摆满诸多菜的一桌子菜, 当中有澳龙、帝王蟹, 还有茅台, 定位之处是锦绣江南芙蓉厅, 所配文字为“老同学聚会, 开心!”。

时间:昨晚七点四十分。

而我们牡丹厅六点就开席了。

孩子发烧?退烧了出来的?那她到得比我们都早。

截图发出来之后,群里彻底安静了。

那种安静,比刚才的安静更安静。

我差不多能够想象出, 处于手机屏幕跟前的每一个人的表情, 有的人神情尴尬, 有的人满脸愤怒, 有的人怀着那种看热闹而不嫌事情闹得大的心态。

接着, 孙丽萍发出了这样一条话语, 那便是: “如此一来, 王建国弄出三个包厢, 这岂不是将我们划分成了三六九等吗? 于牡丹厅享用普通菜品, 于芙蓉厅畅饮茅台并品尝澳龙, 那么桂花厅又是怎样的情形? 桂花厅住着何人? ”。

陈志强接着说道, 桂花厅是他的一个表弟, 昨晚他恰好就在锦绣江南用餐, 看到了王建国, 王建国讲同学聚会让他也过去坐一坐, 他前往了桂花厅, 然而却没人来招呼, 于是自己点了几个菜吃了,他还以为这是他们安排好的。

“他自己点的菜,账记谁头上了?”孙丽萍问。

“记到老赵头上了。”, 陈志强讲, “他方才打电话询问我是怎么一回事, 声称服务员跟他讲记在一位姓赵的先生名下。”。

群里又是一阵沉默。

接着, 刘芳@了王建国, 说道, “班长, 你出来讲明白, 三个包厢是你安排的吗, 芙蓉厅那五个人是你特地叫的吗, 茅台澳龙是你点的吗。”。

王建国没回。

但老周着急了, 说道: “刘芳,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去吃一顿好的, 这有什么问题吗? 老赵他那么有钱, 邀请我们去吃一顿好的,又能怎样呢? ”。

“难道他有钱就活该被你们当作冤大头吗? ”刘芳毫不客气地直接怼了过去, “你们五个人在芙蓉厅进行消费, 消费金额达到了五千二, 还喝了四瓶茅台, 你们居然说这叫‘吃顿好的’? 可实际上这分明就是宰人行为!”。

老周说道, 你别在这儿装作一副孤高狷介的样子, 昨天晚上牡丹厅的那桌饭菜价格可不低, 两千八, 你不也照样享用了?

刘芳表示, 自己吃了, 然而并没有偷偷摸摸去开包厢, 是正大光明地坐在牡丹厅吃的。她反问其他人, 瞒着老赵去开包厢, 还骗人说家里有事, 这般行径算什么, 这分明就叫偷!

“偷”这个字一出来,群里又炸了。

老周连续发了三条语音, 我没有点开去听, 不过通过查看转文字的内容, 大概是在斥责刘芳管了不该管的事。

李红梅同样站出来帮着说话, 说道: “刘芳你不可太过份了, 都是以前的同学, 何至于讲得这般难听呀? ”。

孙丽萍:“难听?你们做的事不难看?”

几个人吵成一团。

我一条条看完,没说话。

这时候张伟又私聊我了。

“老赵,群里吵起来了,你不说两句?”

我回:“说什么?”

他那边呈现出“正在输入中……”的状态, 持续输入了很长时间, 最终发送过来一句话, 这句话是: “也是, 你不说比说更有用。”。

我没回。

过了大概十分钟,王建国终于又在群里冒泡了。

他发出了一大段话语, 说道: “各位, 停止争吵。事情的实际情形是这样子的, 就在昨天这一天, 的确存在部分同学携带了家属前来, 牡丹厅由于空间有限难以容纳这么多人, 所以我就临时额外开设了两个包厢以供使用。芙蓉厅那边安排的是老周他们几个人, 因其来得时辰太晚, 于是我便让他们在芙蓉厅就餐了。茅台以及澳龙这两样菜品是我亲自点选的, 当时心里想着反正此次请客之人是老赵, 那就让大伙能够吃得更为丰盛些。对于这件事情, 是我在进行安排之时考虑得不够周全, 没有预先跟老赵清晰地说明白, 这无疑是我的过错。然而老赵你, 也不应该仅仅结算了一个包厢的费用便径直离开了, 之前明明讲好了是由你请客的, 可如今却弄成了这般局面, 使得大家伙儿都觉得颇为难堪。”。

我看完这段话,差点笑出声。

“想着反正老赵请客,让大家吃好点。”

“没提前跟老赵说清楚,是我的错。”

“但老赵你也不该只结一个包厢。”

这话说的,好像错还在我了。

没忍住, 我在群里回说, 王建国, 你订三个包厢, 当时跟我说过吗?

他秒回:“当时忙,忘了。”

“芙蓉厅点茅台澳龙的时候,跟我说过吗?”

“想着你有钱,不在乎这点——”

“桂花厅你随便拉个人进来吃饭记我账上,跟我说过吗?”

他不说话了。

我再次发送了一条内容: “你讲到有部分同学携带了家属, 牡丹厅无法容纳。那么请你告知我, 是哪些同学携带了家属? 这些家属身处何处? 我昨天晚上在牡丹厅坐了两个小时, 却未曾见到任何一个家属。”。

还是没人回。

孙丽萍接了一句:“我也没见到。”

张伟:“我也没见到。”

刘芳:“我也没见到。”

群里又安静了。

然后王建国回了一句:“家属后来先走了。”

我笑了。

都已经走, 菜还完全没上完就走了? 芙蓉厅里那五个人会吃到啥时候? 我离开的时候他们还正在喝茅台, 这能称作是“先走了”?

王建国彻底不说话了。

但这个叫老周的又突然冒出来说道: “老赵, 你可别一直紧紧抓住不放。不就是关乎那么几千块钱的事情。你一年能挣几百万之多, 至于这样吗, 难道不是么? ”。

“至于。”我回。

就两个字。

群里又安静了。

而后, 我发送了第三条讯息, 它 的内容是: “我不在意金钱, 然而, 在乎自身被当作傻瓜。当你们五个人处于芙蓉厅, 饮用茅台并品尝澳龙之际, 嘴里所讲的是‘不吃白不吃’, 还有‘反正他有钱’, 以及‘好好宰他一顿’。老周, 这番话语是你讲出来的吧? ”。

老周没回。

“李红梅,你说‘他那么有钱,不吃白不吃’,是你说的吧?”

李红梅也没回。

那会儿你们, 觉着我压根儿听不见。然而就在昨晚, 我起身前往洗手间, 途经芙蓉厅的时候, 发现那门并未关得严实。你们所讲的每一句话, 我可是全都听见。

发完这条,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点了一根烟。

湖风吹过来,烟灰被吹散,飘进水里。

手机又震了。

是王建国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班长王建国”五个字,响了几声,接了。

他的声音呈现出些许沙哑状态, 说道: “老赵, 此次事情是我办理得欠缺妥当, 我向你致以歉意。可是, 你可否能够先行把账结清呢? 锦绣江南那边已经多次催促我了, 声称要是再不结账, 便会选择报警。”。

“你开的包厢,你结。”

“我身上所携带的钱数并不够那么多——”他发出的声音逐渐变低, “芙蓉厅的价格是五千二, 桂花厅的价格为三千六, 二者相加总共是八千八。然而我的卡里仅仅只有三千多。”。

“那你点茅台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钱的事?”

他噎住了。

背景音当中, 再度传出来老周的声音, 说道: “他不愿意结就算了!咱们大家一起凑一凑, 别去求他!”。

然后李红梅的声音:“凭什么我们凑?说好他请客的!”

接着是另一个声音:“要不咱们AA吧,别吵了。”

“A什么A!澳龙我又没吃几口!”老周急了。

我听着电话那头几个人吵成一团,忽然觉得特别没劲。

王建国又开口了:“老赵,你还在吗?”

“在。”

不然这样, 芙蓉厅费用以及桂花厅费用, 我们几个人一起凑一下, 然而你牡丹厅那两千八已经结算好了, 剩余的部分你瞧瞧是不是能够——?

“不能。”

我挂断。

然后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揣进兜里。

沿着湖边走回民宿的路上,我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件事。

王建国为什么要这么干?

他并非是那种会缺钱的人, 他于事业单位工作且上班,一个月工资有着七八千, 他的老婆身处银行任职, 家庭每年收入是二十多万, 虽说算不上是极为富裕富贵,但也绝对不至于会为了仅仅几千块钱而去搞这种小动作的。

后来我想明白了。

他不是为了钱。

他是为了那种“我能安排”的感觉。

他上学时身为班长, 管诸多事务, 做值日安排, 收班级费用, 组织各类活动。二十年过去, 他仍想成为那个揽一切安排之事的人。他安排我请客, 安排老周他们前往芙蓉厅, 安排路过的表弟去桂花厅, 所有人皆处于他的安排之中。

但他安排不了我付钱。

这才是他最难受的地方。

回到民宿,我洗了把脸,坐在阳台上看湖。

手机又亮了。

消息是张伟发过来的私聊内容, 其说道: “老赵, 群里目前分成了两拨。刘芳、孙丽萍、陈志强站在了你的这一边。老周、李红梅以及另外那五个站在了王建国那边。还有几个没有说话的, 估计是在观望。”。

我回:“你呢?”

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可就在刚才, 我帮你讲了一句话, 结果老周居然骂我是狗腿, 还说我是在巴结那些有钱的人。

“对不住,连累你了。”

好的。嗯, 对了, 王建国刚刚于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表明芙蓉厅与桂花厅的费用由他们六个人平均分摊, 每个人需出一千五。老周对此表示不同意, 声称自己仅仅喝了两杯酒, 为何要出如此多的钱。李红梅同样不同意, 称澳龙自己没吃上几口。当下他们自行吵起来了。

我看完这条消息,没回。

太阳慢慢落下去,湖面变成橘红色。

我点开朋友圈, 瞅见王建国发了一条动态, 内容是: “有些人在有钱之后就把老同学给忘掉了, 真让人寒心。”。

配图是一张老照片,我们高中毕业时的全班合影。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照片里的人脸全都变得模糊不清了 , 然而我却依旧能够记得住每一个人的名字。王建国当时站在第二排的中间位置 , 在那个时候他仅仅才十八岁 , 瘦得活像一根竹竿 , 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 笑起来显得十分憨厚。

最末一排靠右的位置是我所在之处, 那时家境贫寒至极, 我身着的衣物乃是从表哥那儿余下的, 就连袖口也已然磨损破裂了。

二十年。

从十八岁到三十八岁。

有些人变了,有些人没变。

我正想着,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微信。

是短信。

王建国发过来的内容是, “老赵, 锦绣江南那边报警了, 他们声称我存在恶意逃单的情况, 警察正在找我, 关于这事你看着去处理吧。”。

我看完这条短信,愣了一下。

报警?

八千八的餐费,锦绣江南报警了?

我点开微信, 瞧见同学群内王建国发送了一则讯息, 内容是: “诸位, 锦绣江南刚刚报了警, 称我们芙蓉厅以及桂花厅存在逃单情况。警察正在寻觅我, 我此刻身处派出所。”。

底下炸了。

老周:“什么情况?真报警了?”

李红梅:“天哪,我就说早点凑钱结了,现在闹到派出所去了!”

陈志强:“王建国你开玩笑吧?八千八至于报警吗?”

王建国发了一张照片。

那个是为派出所所设立的调解的房间, 在那房间当中的墙上, 挂着一块书写着“和为贵”三个字的牌子, 桌子之上放置着数量为一叠的材料。

他配上文字说, 他没有开玩笑, 锦绣江南的经理手拿账单复印件去报案了, 声称他订的三个包厢, 只是结清了一个, 另外两个属于恶意逃单行为, 派出所要求他通知所有在芙蓉厅以及桂花厅就餐的人, 明天上午九点前往所里配合调查。

群里瞬间安静了。

当时, 老周发出了一条语音, 其声音出现了变化情况, 内容为: “王建国, 你究竟在搞些什么名堂!我仅仅是去吃了一顿饭而已, 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吃到派出所里面去了呢!”。

李红梅也急了:“我明天要上班啊!这事闹到我单位去怎么办!”

出现了另一个同学赵刚, 他是在芙蓉厅吃饭的, 冒出来说道: “王建国, 你可赶忙去把钱给结了呀!千万别连累到我们!”。

王建国回:“我卡里就三千多,不够。”

“那你借啊!”

“我跟谁借?这大晚上的。”

老周@了赵刚:“你卡里有多少?”

“两千多。”

“你先转给王建国,让他凑凑。”

“凭什么我先转?你怎么不转?”

“我卡里没钱。”

“你刚才不是说喝茅台的时候挺痛快的吗?现在没钱了?”

几个人又吵起来了。

我看着这些消息,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

是心累。

这时候张伟私聊我了:“老赵,派出所的事是真的吗?”

我回应道: “应当是真实的。像锦绣江南那般档次的饭店, 八千八百元可不是个小数目呢, 他们必定是要去追寻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又不是我吃的。”

张伟那儿, 出现了“正在输入中……”的状态, 持续了好一会儿, 最终发送了一句话, 那句话是: “也是。”。

过了大概半小时,群里又有了新动静。

王建国发出了一条消息, 这条消息内容很长, 他说, 各位, 我才刚刚跟锦绣江南的经理做了协商, 他讲可以不去追究逃单的责任, 不过必须要把账结清, 芙蓉厅那部分费用是五千二, 桂花厅那部分费用是三千六, 再加上滞纳金五百, 总计是九千三, 我当下手里拥有三千, 还欠缺六千三, 在芙蓉厅以及桂花厅吃过饭的人, 每人需拿出一千零五十, 六个人凑在一起正好是六千三, 老周、李红梅、赵刚、孙强、刘伟, 你们五个再加上我, 每人出一千零五十, 如此一来这事就算解决了, 无需前往派出所。

先是老周三下五除二地跳起, 紧接着他声音高亮出词: “我不缴纳那费用!我只是单纯饮了两杯酒而已, 菜肴甚至于都没吃上几口, 究竟是凭什么要付出一千多块!”。

李红梅紧跟着:“我也不出!澳龙我就夹了一筷子!”

赵刚:“王建国,茅台是你点的,你多出点。”

孙强:“对啊,你点的酒你多出,我们出五百。”

刘伟:“我出三百,多了没有。”

王建国发出了一则语音, 其声音略微有些颤抖着宣告: “你们当下跟我计较这个? 在昨晚饮酒之际你们干什么不说? 老周, 你自行说说喝了多少茅台, 四瓶之中你独自就干掉了一瓶半!李红梅, 你讲澳龙仅仅夹了一筷子, 那帝王蟹呢? 你吃下了半只!赵刚, 你还把一份鲍鱼打包回去了!此刻却跟我说拿不出一千块钱。”。

这段话一发出来,群里彻底炸了。

老周说道, 王建国, 你别在这儿毫无理由地肆意污蔑人, 究竟是谁喝了一瓶半, 且把账单拿出来核对一下!

李红梅:“我什么时候吃半只帝王蟹了?你少胡说!”

赵刚:“打包是你说可以打包的,现在怪我?”

几个人撕得不可开

我在千岛湖待了三天。

次日清晨睡醒, 手机之上存在一条讯息, 此乃派出所给出的调解结果通知。王建国以及其余五人, 终究还是筹措了款项, 每人拿出一千零五十, 于调解室之中当着面转给了锦绣江南的经理。经理撤销了案件, 不过讲了一番话: “往后你们预定包厢, 提议事先商量妥当究竟是谁来支付钱款。”。

这话说得很客气了。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没钱别装大爷。

我收到了张伟发来的那些调解室的照片, 王建国坐在椅子上进行签字, 他的脸拉长成那样, 超长的, 老周站在角落里低头看手机, 其脸上呈现出好似吃了苍蝇般的那种让人难受的表情, 李红梅的眼睛红红的, 听闻她哭了一场, 还说她老公知晓了这件事之后, 狠狠骂了她一顿。

赵刚乃最为凄惨之人, 他所打包的那一份鲍鱼, 经由被服务员调去查看的监控给予了证实, 而后在群里遭受到嘲笑以致抬不起头来, 最终多出了两百块钱款, 又凑齐了一千二百五十块。

一千二百五。

这个数字挺适合他的。

我回张伟:“挺好,各付各的,公平。”

张伟发出了一个呈现苦笑模样的表情, 说道, 公平是达成了公平的状态, 然而往后这同学聚会, 估计不会有人敢去筹划安排了。

“那不挺好?”我回。

他没再接话。

第三天下午,我坐在民宿阳台上喝茶,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王建国。

他发了一条很长的微信,不是群里,是私聊。

老赵, 派出所那边的事儿已经解决了。钱, 我们都凑齐了, 每个人出了一千多块, 说实话, 心里真挺心疼的。不过, 就此事儿我琢磨了三天, 还是感觉你做得实在是太绝了。你有钱, 你不在乎那几千块钱, 但是你却让我们在派出所耗了一上午, 老周因为这事儿差点跟他老婆闹到离婚, 李红梅在单位被人指指点点遭人笑话, 赵刚被监控实实在在锤了以后, 在同学圈里还怎么抬起头做人? 你能不能站在别人的角度替他人想一想? 就因为你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 结果让这么多的人跟着遭罪。你以为自己赢了吗? 实际上你输掉的却是人心。

我看完这条消息,喝了一口茶。

茶有点凉了。

我把杯子放下,打了一段字。

王建国, 你讲我输掉了人心。那么请你告知我, 究竟是谁率先不将人心当作一回事的? 当你去安排三个包厢之际, 可曾思考过人心? 当你把茅台澳龙记记在我账上之时, 可曾考量过人心? 在老周他们说出‘不吃白不吃’这话的时候, 是否想到过人心? 当你们于芙蓉厅里推杯换盏、把我视作提款机的时候, 可曾想过人心?

“你们没想。”

你们觉着我有钱, 故而我的感受无足轻重, 你们觉着我混得不错, 于是宰我一回理所当然, 你们觉着老同学这仨字可抵偿一切厚颜的行径。

“但老同学不是这么用的。”

老同学之间应是彼此相互尊重的, 并非是单方面的消耗行为, 你们对我进行了长达二十年的消耗, 这样的情况已经足够了, 可以停止了。

发完这段话,我把他拉黑了。

不是删除对话框,是拉黑。

彻底的那种。

然后我打开同学群,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各位, 这三天所拥有的热闹场景, 我已然是看了个够。王建国声称我输掉了人心, 针对此, 我想要询问一下大家, 究竟是哪一方, 最先没有将人心当作一回事的呢。

毕业二十年, 我参加过四次同学聚会, 第一次是AA制, 我多拿出了五百, 原因是有人讲“老赵有钱多承担点”, 第二次王建国称经费不足, 我补了两千, 第三次有人提议给班主任购买礼物, 最终是我独自掏的钱, 此次是第四次, 你们开了三个包厢, 算在我头上, 喝茅台吃澳龙, 还说“不吃白不吃”。

“二十年了,你们习惯了。”

习惯了是我去付钱, 习惯了是我来兜底,习惯了我充当冤大头还满脸笑嘻嘻的。可是你们有没有去想过, 我的钱那也是辛辛苦苦挣来的? 我创业的头三年,睡过仓库, 吃过泡面, 被人骗走过货款, 还被合伙人给坑过。在那时候你们谁有问过我哪怕一句?

“没有。”

“因为你们不在乎。你们只在乎聚餐的时候谁来买单。”

今儿我要把话给讲清楚, 往后同学聚会, 我会去参加, 不过条件是仅AA制, 不会请客, 想来的就可以来, 不愿意来的就没必要来了, 如果觉着我这人小气, 能当面骂我, 可别在背后搞小动作。

“就这样。”

发完,我退了群。

并非是退出群聊, 反而直接就是选择解散了——嗯, 不对并非如此, 我并没有具备权限可言去进行解散操作, 不过我决定不再查看消息了。我将群进行了折叠, 把消息设置为免打扰状态, 接着再点开群成员列表, 逐个逐个地把聊天记录给删除处理了。

删到王建国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然后删了。

下午四点,我退了房,坐高铁回家。

车上收到一条短信,是孙丽萍发来的。

老赵, 你退群以后, 群里头又闹腾了一回。王建国讲你格局不大, 老周指控你凭借有钱就欺负别人, 李红梅声称你致使她丢了工作——实际上她没丢工作, 只是同事们在传她吃霸王餐这个事儿。然而刘芳反驳了他们, 说‘你们先发起欺负行为的时候怎么没提及格局’。陈志强也帮着你讲了几句话。如今群里分成两派了, 一派认为你做得没错, 另一派觉得你太狠绝。但说实话, 我认为你做得对。有些家伙, 你若不把脸皮撕破, 他们就会一直把你当成傻子。

我看完,回了一句:“谢谢。”

“不必言谢。哎, 对了, 王建国方才私下与我交流, 嘱托我劝说你返回群里, 声称这件事情已然过去不再追究, 往后聚会实行各自分摊费用的方式。你打算作何回应? ”。

“不回。”

“真不回?”

“真不回。”

她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我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

窗外呈现着傍晚时分的田野, 那水稻呈现出绿油油的模样, 其间偶尔会闪过几栋有着白墙黑瓦的农舍。夕阳照射在玻璃之上, 将我的脸映照在那上面。

我看着自己的倒影,想起二十年前的事。

那时节我们处于高三阶段, 教室处于四楼位置, 窗外存在一棵梧桐树。王建国坐在我的前方之处, 他的数学成绩良好, 我的英语成绩糟糕, 他时常将作业借给我以供抄写。有一回进行月考, 我的英语考出了四十八分, 因而被老师处罚站着, 他在下课之时给我带来了一个面包, 说道“不要灰心丧气, 下次认真好好考试”。

那个面包,我记了二十年。

所以这些逐年, 他每一回要我去操办请客事宜, 我均未曾予以拒绝, 并非缘由于我具备充裕的钱财, 而是缘由于我记挂着那个面包。

但这次不一样。

面包是情分,茅台是算计。

情分可以还一辈子,算计一次就够了。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自家妻子停留于厨房从事煮面这一行为, 自家孩子趴在茶几之上进行画画这一动作。我更替掉拖鞋, 朝着那边走过去且实施抱了抱她这样的举动。

她头也没回:“回来了?千岛湖好玩吗?”

“还行。”

“同学聚会的事解决了?”

“解决了。”

“花了多少钱?”

“两千八。”

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真就两千八?”

“真就两千八。”

她笑了一下:“这次没当冤大头?”

“没有。”

她点点头,把面捞进碗里,撒了把葱花,端到我面前。

我吃了一口,烫得直哈气。

她坐在对面,看着我吃,忽然说了一句:“你退群了?”

“你怎么知道?”

“张伟老婆跟我说的。她在群里看见了。”

“嗯,退了。”

她沉默了短短几秒, 紧接着说道: “退了倒也还算可以。这些年来, 你每一次参与完同学聚会返回之后, 都是闷闷不乐样的。嘴上即便是未曾言说, 可脸上却已然清清楚楚显现出来了。”。

我没说话。

她再说, 实际上, 那些人, 早就已经算不上是你朋友了, 真正的朋友, 是不会如此这般对你的。

我低头吃面,没接话。

但她说得对。

真正的朋友不会这么对你。

张伟向我讲“对不住”之际, 是诚挚的。刘芳于群里质疑老周之时, 是深切的。孙丽萍发送信息称“你做得对”之际, 同样是由衷的。

但王建国不是。

老周不是。

李红梅不是。

他们只在你买单的时候真心。

第二天早上,我正常去公司上班。

中午, 吃饭之际, 张伟发送了一则消息, 内容是, 王建国于昨天, 在朋友圈发布了一条动态, 其表述为, 有些人有钱就变了, 此乃旁敲侧击地说你。

我打开朋友圈看了一眼。

果然。

昨晚十一点, 王建国发了这样的内容“有些人有钱人后便是对与自己有二十年交情的老同学忘却不顾, 实在是令人为此感到寒心酸楚, 毕竟二十年的交情竟然抵不过一顿饭钱。”。

底下老周点了赞,李红梅点了赞,赵刚点了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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