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长沙城乡元宵节，龙闹狮欢的民俗盛景

矫健的龙形腾跃，龙的形象终于出现，通常从正月初五开始，通常在正月初九，最晚则至正月十一，长沙的龙灯便会开始摇头晃脑地走上街头，亦或穿梭于乡村的田间地头。而当正月十五元宵佳节来临，舞龙舞狮的欢腾则将新春的欢乐推向了顶点。

正月十五是元宵佳节，又称上元节、元夕或灯节，其习俗活动主要集中在夜晚进行。在省会长沙，元宵节的活动远不止观赏灯会，还有热闹非凡的舞龙舞狮表演，这一传统在湖湘地区已有悠久的历史。南宋末年，文天祥在其著作中记载了衡州元宵节热闹观灯的风俗；而清代诗人吴棠在《潭州竹枝词》中更是描绘了“新年处处有龙灯，锣鼓声声瑞彩升。通宵达旦人潮涌，层层人海观不尽”的盛况。

舞龙灯庆元宵，长沙人常说，不闹不足以彰显长沙的风情，对于老一辈的湖南人和长沙人来说，元宵节便是舞龙舞狮、尽情狂欢的节日。在中国悠久的历史中，元宵节便相当于中国的狂欢节。老长沙人那龙腾狮舞的热情，足以匹配“狂欢”这一称号。

如今的长沙，每逢元宵佳节，橘子洲上绚烂焰火绽放，梅溪湖畔灯会璀璨夺目，火宫殿的春节元宵灯谜和游街庙会连续多年登上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正街老街上的元宵老戏也是连台不断……长沙城内各式各样的元宵活动装点着这座城市的繁华与和平景象，然而，与晚清民国时期相比，这些活动在动态性上略显不足，群众的参与热情也相对较低。为了重现长沙民众以及湖南人民在元宵节期间展现出的充沛行动力和丰富创造力，我们需要集思广益，加快策划和执行工作。在现有长沙元宵灯会的基础上，进一步加大力度，激发更多活力，力求让昔日的老长沙元宵节龙狮舞动、欢腾热闹的景象得以恢复，甚至有所提升。这样，我们就能将这一场景打造成一张具有长沙地方传统民俗文化特色的重要旅游标志。

长沙玩龙舞狮，玩出故事万千

往昔的长沙元宵节，龙舞狮吼，欢腾热闹，这场景在人们心中常常唤起浓郁的乡愁。一位曾在长沙南门口长郡中学毕业的学生熊亨瀚，在八十年前的那个元宵节过后，踏上革命道路之前，挥毫泼墨，创作了一首气势磅礴的诗篇：“春意盎然大地似海，男儿志在为国为民。龙灯花鼓映夜色，仗剑天涯去闯荡。”这首诗篇激励着那个时代的热血青年投身革命，胸怀壮志，志在四方。此诗曾广被引用。

老长沙的元宵龙灯与花鼓，究竟如何激发起长沙人、湖南人的奋斗精神？1981年，长沙的邹觉民，身处“一湾浅浅海峡”的另一端，思念家乡。他感慨，自己虽曾游历多地，但对“少年时期的长沙”那段看元宵舞龙舞狮的时光，始终难以忘怀。在他看来，在“闹元宵”的欢腾氛围中，舞龙舞狮的精彩表演堪称“惟楚有材，湖南第一”。他强调，中华大地上龙灯狮舞无处不在，但他尤其难以忘却长沙元宵节的独特魅力。

英国人笔下的中国新年。来源：1946年《故事绘话中国》

住在营盘西路左侧的左局街32号，年过八旬的杨新美娭毑提及元宵节，总是津津乐道于长沙城乡间舞动的龙灯，这景象足以让整个长沙城为之沸腾。身为女性的她，在年轻时期也曾参与舞龙，那是在新长沙“土改”时期，风气变革，长沙的女子们也组成了女子龙灯队，与男子龙灯队展开竞技。舞龙是一项耗费体力的活动，舞龙之后，她们这些女子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湿透，甚至可以拧出水来。舞龙活动让每个人都感到无比兴奋。在那个年代，长沙的龙灯既美观又充满趣味，能够展现出大棋盘、小棋盘以及猴子跳圈等各式各样的图案。

邹觉民对元宵舞龙的内涵有着更深刻的认识，他提到，长沙人舞龙灯、拱狮子，其变化多端，技巧精湛，动作连贯，艺术性强，注重团结，讲究协作，善于表达，还能歌唱。舞龙时，静止时宛如繁花似锦，动态时气势如虹，姿态新颖，色彩斑斓，能够根据音乐的节奏起伏变化，同时遵循指挥的意图，灵活游走，时而像龙在浅水中蜿蜒前行，曲折回环；时而能飞腾至云端，摘星捉日。千姿百态，万象俱收，融合情感，增添威严之美，汇聚肥瘦、疏密之精华，彰显摇首摆尾的风采。

他举例阐述，在长沙地区，玩龙灯的习俗如同讲述的第一个故事，先是以蜻蜓戏水为主题，随后又转至蝴蝶采金瓜的情节。在玩龙珠者的引领下，龙灯需展现出四翅六足的形态，头尾清晰，起伏有致，既能飞翔又能翱翔，随风摇摆，宛如唐代诗人所描绘的“穿花蛱蝶深深见，点水蜻蜓款款飞”那般优雅的姿态。但转瞬之间，龙珠棒挥动，舞龙者变换手法，先三压七，再五盖九，接着四穿一，最后二交六（龙灯一节称作一笆），玩龙者相互交换手中的交执，于是便出现了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它站立在金瓜之上，点头翘尾，振翅欲飞。这个图案的构成，是利用龙的头部和尾部作为蝴蝶的头部和尾部，将龙珠置于中央象征瓜果，观众一见便明了，这盏龙灯所呈现的是蝴蝶采摘金瓜的景象。

长沙老街元宵节舞灯的勇士技艺高超，身手矫健，舞龙表演常吸引万人围观，无论演绎何种故事，都以灵动活泼的姿态、健美的动态闻名，从不拖沓笨拙，显露笨拙之态，转瞬间凭借几根木棍，巧妙交织、扭动、捆绑，便能呈现各式各样的历史故事。毛国珍打铁、永乐观灯、污泥河救主、渭水访贤、刘十娘杀钗、观音坐莲、唐僧取经、渔翁戏蚌、武松打虎、霸王别姬等历史故事，均以图案形式呈现，事、人、物一一对应，令人观赏之余，不禁为之赞叹不已。

特别需要关注的是，每一盏龙灯——在湘语中，一条龙被称作一盏灯——的指挥权，完全由玩龙珠的人独自掌握。只有那些才华横溢、能胜任此职的人选才能担任这一角色。若心中没有蕴藏众多故事，那么既不能担任玩珠，更没有资格担任指挥。

七十年前，邹觉民目睹了长沙南乡陈姓家族的灯笼，游历过五千户人家的繁华市镇，从街头走到街尾，凭借一整天的精力，讲述着引人入胜的故事，每一幕都精彩纷呈，每一出都有新意，一经呈现，便不再重复。这位珠戏的领舞者，堪称学识渊博的才子，胸中怀揣着百万雄兵。

最轰动的龙灯，炮火重围中狂欢

任海平老爹在湘春路居住，也曾目睹过长沙城乡的龙灯表演。在四十年代的长沙城乡，龙灯表演中最具“轰动”效应的，往往是那些来自长沙城内勇敢、健美、朴实的男子，他们敢于蹈火狂欢。那时，年轻女性对玩龙者的倾慕之情，甚至超过了现今的“追星族”。

元宵佳节，长沙城郊常可见舞龙者们进行“烧龙”的精彩展示。他们头裹红巾，身着短打，手持龙灯，激情四溢地翩翩起舞。在表演火龙的过程中，接龙的家庭点燃了装满火硝的竹筒，火焰腾空而起，化作数十条火龙，直冲向舞龙者的身躯。长沙青年在竹筒焰火所形成的璀璨光环中，不仅没有退缩躲避，反而于夜色中焰火熊熊之际，大声呼喊，龙灯舞动得更加热烈欢快，甚至达到了狂喜的境界。众人目睹火焰直冲舞龙者的胸背，火星在其裸露的肌肤上飞溅，但他们却在这种火花中更加彰显了他们的勇敢。初次目睹长沙火龙表演的人们，往往为他们感到担忧不安，然而那些被火焰吞噬的舞龙少年们却表现得毫不在意。

元宵节期间，街头巷尾洋溢着欢乐气氛的游行队伍。这一场景最早可追溯至1946年英文版的《故事绘话中国》中。

在丰盈西里，有一户人家，家主是仁术医院的院长李启盘。他与湘雅医院的亲戚一同对参与舞龙表演的勇士进行了身体检查。检查结果显示，尽管他们胸前和背部沾满了火药的灰烬，但皮肤却完好无损。据悉，他们在舞龙前涂抹了一种草药药水，这种药水能够有效防止皮肤被烧伤或烫伤。胡朴安在民国时期收录的《长沙新年纪俗诗》中同样记载了这一事件：“往昔神龙再现，沿途吸纳河水，获取财富。即便是慈悲的菩萨也遭遇了不幸，被炮火重重包围，无法挣脱。”注释中提到：在元宵佳节，各庙的龙灯会再次走访各家，这被称为“收水”。家家户户都会送上封好的钱财，并且准备大量的爆竹，围在一起燃放，禁止外出。据传，放炮越多，神灵的庇佑就越加显著。这又是从另一个角度对这一习俗的描述。

那些表演舞龙的人，在当地被尊为英雄，尤其是年轻女子们对他们充满了倾慕和暗恋。通过元宵节舞火龙这一习俗，我们也可以窥见长沙古城中曾经的勇武之风。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国家民族面临日本侵略者的入侵，处于生死存亡的关头，不知有多少在元宵节时敢于挑战火龙的长沙青年，他们不畏牺牲，冒着敌人的炮火，勇往直前，冲锋陷阵，为抵御外敌，保卫国家的完整。显而易见，平日里看似平凡热闹的元宵节龙舞，实则也成为了保卫国家时，人们身体和精神素质的磨砺与准备。

往昔岁月，长沙城郊的乡会馆以及街坊宗族，无不拥有舞龙灯的传统。通常自正月初五开始，便着手在各乡团中征集舞龙的费用。昔日，人们深信龙灯能够为地方带来风调雨顺，并且具有驱除瘟疫的功效，因此，大家乐意出资支持。到了正月十一，长沙的龙灯大多已舞动于街头巷尾，不仅穿梭于大街小巷，自然还要进入家门，在家中展示舞龙的风采。

长沙的龙灯独具特色，其龙头较其他地方更为庞大，舞动时能变幻出众多招式。当元宵节的龙灯进入主人家中，它不仅能够为各家各户驱除灾病，还能带来好运。比如，如果家中有人不孕，舞龙者便会用龙身环绕不孕妇女一圈，随后将龙身缩短，让一个小孩骑在龙身上，在厅堂前绕行一周，以此寓意“麒麟送子”。胡朴安在编纂的《中华全国风俗志》中记载了这一习俗，并收录了《长沙新年纪俗诗》一诗，诗中云：“妇女绕龙以求子，痴心祈愿实为奇。真龙不及纸龙妙，能化麒麟送子归。”在我国，凡是对元宵节民俗有所研究的学者，提及元宵舞龙时，必然要提到长沙的“麒麟送子”舞龙玩法。长沙的元宵舞龙活动，通常在正月十五（包括十六日凌晨）结束，最多不会延续至正月十七。

长沙周边的龙灯，依照传统习俗，在收灯时都会来到长沙城内进行表演。不仅如此，邻近县的龙灯也会来到长沙城。在清末民初时期（备注：1928年之后，蒋介石基本统一中国初期，曾一度禁止龙灯活动），正月初一的夜晚，长沙城内龙灯众多，场面十分壮观。尤其是坡子街的火宫殿，所有的龙灯都必须在火神庙前的广场上舞动一番，才能满意地离开。

元宵佳节过后，夜幕低垂，长沙城内便会举行一场盛大的老龙巡游。在这迷信盛行的观念里，这条老龙肩负着为全城驱除瘟疫的重任。巡游过程中，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大锣大鼓声，那声音显得格外苍老而凄凉。许多家长在深夜时分，都会将年幼的孩子紧紧抱在怀里，以防他们受到惊吓。

像长沙人打架，玩狮子亦能武能文

有传说称，三个地方的居民发生冲突，东北人动手不动口，上海人动口不动手，湖南人则是边说边动手。这情形颇似湖南省会长沙的老居民在昔日元宵节舞狮子的场景，既能舞动狮子，又会吟唱。

李连杰主演的港片《狮王争霸》使得粤闽狮舞在人们面前大放异彩。然而，老长沙人对于粤闽狮舞却持有不同的看法。他们看过老长沙的元宵狮舞后表示，粤闽狮舞所展示的不过是哑巴狮子。而我们的老长沙元宵狮舞，不仅武艺高强，还擅长文学，既能进行高台武术表演，又能吟唱充满文采的歌词。

往昔长沙城元宵节期间，狮舞表演中包含踩桌、跳四角等技艺，其中最为惊心动魄的是攀爬至叠放六层方桌之上，完成“登高衔彩球”的绝技，更有攀登至九层高台之上的壮举，其惊险程度与精彩纷呈，绝不逊色于港片中黄飞鸿的英勇表现。而长沙狮舞最为奇特、最具湖湘风情的特色，还在于它不仅能舞动，还能吟唱。

福建元宵节舞龙活动精彩纷呈，图中所示为该地舞龙盛况。然而，长沙的舞龙活动同样激情四溢，其热度在全国范围内享有盛誉。《年节习俗考全图》中收录了这一生动场景。

长沙的狮舞人们通常称之为拱讨米狮子。这种狮舞并不仅仅是欢庆佳节时的纯公益娱乐活动。所谓的“讨米狮子”，顾名思义，蕴含着“梧桐叶落，孤身一人借秋风”的寓意，换句话说，就是在登门表演时，它要求东家或者商家多少给予一些资助，以打发一些零钱。

一个元宵舞狮的团队，至少需要六名成员：其中两人负责舞狮，一人负责吟唱，另外三四人则负责敲锣打鼓。在拱讨米狮子的表演中，“他们能够凭借五尺布料，仅用两人的力量，遵循指令，将节目演绎得栩栩如生，几乎与真实无异”。

在20世纪80年代，长沙市各区域的文化馆对当地的民间歌谣进行了搜集整理，从中发掘出了众多关于元宵节狮舞的赞歌，这些赞歌正是拱讨米狮子表演中的唱词。通常情况下，舞狮者在踏入主人家门的那一刻，便需向主人献上赞狮之词，紧接着便开始进行精彩的表演。在此过程中，锣鼓声伴随着节奏，唱词如下：

喂，神狮进门来，四脚踏金阶，两边锣鼓响，二位伙计耍起来。

喂，那神狮头顶上有一抹翠绿，两位朋友可得听清楚，其他的故事咱们以后再说，现在你快去帮东家老板请一位新来的财神。喂，那神狮头顶上的一点青色，确实是东家老板的新财神。这位财神骑在黑虎之上，右手拿着一块银锭。这位财神非同小可，他是封神榜上的赵公明。他手持金鞭，常常带来财宝，时刻都能带来金银财宝。

喂，神狮头顶上那抹翠绿引人注目，两位朋友，请你们过来商议一下。其他的故事可以先缓缓，现在咱们先来欣赏何仙姑提着花篮的精彩表演。喂，神狮头顶上那抹翠绿，确实就是何仙姑提着花篮的场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他们的名声自古至今都广为流传。

嘿，神狮一旦动动脑筋，两位朋友就放宽心，其他的故事咱们慢慢讲，先来听听姜太公稳坐钓鱼台的故事。钓鱼台啊，钓鱼台，它一钓就钓到了周朝八百年的辉煌，再一钓，文王前来寻访贤才，最后还帮了伍子胥去砍柴。

嘿，神狮轻轻摆动头部，两位朋友且听一闻这故事的开端，其他的故事咱们再慢慢道来，且看刘海如何挥舞刘海去伐木。嘿，神狮轻轻摆动头部，原来刘海真的去砍樵了。在山中巧遇胡大姐，手持斧头的刘海，英勇地降服了金妖。刘海最终得道成仙，名字也被载入仙籍。

嘿，神狮的表演愈发引人入胜，那伙计藏在狮衣之中，其他的故事先放一放，咱们先来欣赏这精彩的槐荫会。嘿，神狮的表演愈发引人入胜，这可真是让人陶醉的槐荫会。董永为了孝顺父母卖身，七仙女降临凡间与他结为夫妻。

喂，且莫敲锣，暂缓击鼓，即便神狮舞动亦觉索然无味，若是惊扰了堂上尊贵的宾客，那便是一番多谢，也只好提前告辞了。

长沙元宵节期间表演的狮舞唱词并无统一的标准，赞唱者需即兴发挥，然而必须注意措辞，以防不吉利的话语触碰到禁忌。舞狮时的赞唱通常使用通俗易懂的民间曲调和俚语，通过谐音来填补空缺，湖南人习惯称之为“对同”。

在古代，医疗和药品的发展极为落后，因此人们普遍相信，舞狮能够驱除麻风痘毒，还能保障牲畜不受侵害。长沙地区有这样一个传说，当狮王完成为民除害的任务返回天庭时，却不幸被当时关闭的天门夹断，因此民间所供奉的，仅是栗木雕刻的“狮头大王”，而“狮身”则需要另外制作。长沙老家的元宵节上，舞狮活动必定会吟唱《送瘟神》这首歌曲，这首歌谣在长沙民间流传着多种版本。以下是长沙东山狮舞中赞颂《送瘟神》的一首，歌词如下：“狮子舞动时张牙舞爪，退场时则要收敛起锋芒。金毛大将路过此地，特意将主家的猪瘟、牛瘟、鸡瘟、鸭瘟、鹅瘟，还有豺狗、野猫等，一并托付给金毛大神，希望它们能被送往昆仑山。”听说在浏阳河边的东山村民家中，每当有人唱起“送瘟神”的曲调，他们便会特意暂时不发放红包，而是特意挽留舞狮，让狮子多舞动、多嬉戏、多发出吉祥的话语。

往昔岁月，每逢元宵佳节，家家户户门前、庭院乃至鸡舍猪圈，无不挂起彩灯，点燃烛火。家中孩童手持灯笼，在街头巷尾奔跑嬉戏。舞狮表演者在告别之际，总会对主人家中的花灯大加赞赏，确保主人满意而归。他们即兴创作的舞狮赞灯歌，歌词如下：“高堂之上挂花灯，香烛两旁映辉煌。新年兴旺喜洋洋，岁岁年年享安康。田中禾苗绿油油，一年胜过两年春。栏中耕牛壮又肥，猪儿栏内重千斤。”赞你家家鸡鸭盛，早晚归宿数不清。”

流动灯会融南北，鼓锣喧天最癫狂

在龙腾狮舞的欢腾气氛中，老长沙在春节期间常常举办一场以舞龙表演为核心的大型“流动”灯会。这场灯会的举办时间则从正月十日开始，一直持续到十五或十六的夜晚。

1935年，娄子匡在《新春风俗志》中记载，长沙的灯会别具一格，人们用彩纸精心制作成各式各样的鸟兽和果实形状的花灯，每人手持一盏，旗帜引领，伴随着鼓乐和歌声。成百上千的队伍在乡村和城市中游行。每到一家，都会燃放鞭炮，热情欢迎，并准备酒食款待。此外，还会赠送蜡烛，供人们作为照明之用。

实际上，在民国时期，长沙的报纸记载的流动灯会场面比娄子匡所描述的要繁华得多。那支热情洋溢的舞龙灯会常常以舞龙为先锋，花灯紧随其后，随后是庞大的舞狮队伍，它们在长沙的繁华街市中尽情狂欢舞蹈。有时，即便是在元宵节的暴雨中，也无法熄灭人们舞龙舞狮的狂欢热情。在民国初期，特别是在那个时期，汤芗铭与张敬尧执掌湖南，众多北方元宵节表演艺术，如高跷队、蚌壳灯、彩龙船、地花鼓等，纷纷涌入，它们与长沙的流动灯会巧妙结合，共同打造出极具特色的长沙元宵移动狂欢灯会。

这支会移动的灯会游行经过街市时，烟花绽放，整个街道热闹非凡，仿佛呈现出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每当遇到宽敞人多的地方，移动表演队便会展开热情洋溢的歌舞表演，长沙南正街（现今的黄兴路步行街）樊西巷口、红牌楼以及八角亭等地，便是昔日长沙灯会表演最为热闹的地点。

1923年元宵节前夕，湖南省长赵恒惕发布命令，禁止长沙城内进行舞龙灯活动。为此，有人以竹枝词的形式回忆起前一年长沙元宵节的繁华景象，诗句中提到：“贵族子弟不得舞龙灯，普通百姓也因此免了烦恼。想起去年樊西巷，那些放荡不羁之辈纷纷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