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阴霾中讲述幽默：鸟鸟的另类叙事

记忆里头, 她身为一个敏感之际的女孩, 谨小慎微、偏向被动, 然而呢, 她拥有属于自身的一方花园。

她是在呼和浩特成长起来的, 她的父母双方都有着各自的工作, 而家中的老人由于各种各样的缘由没办法对她进行照料, 自她拥有记忆起始, 她便是独自在家中待着, 处于她自身的世界当中, 与人进行交往的情况十分稀少, 她会寻觅一些物品来玩耍, 她甚至并不需要玩具, 哪怕仅仅是一条纱巾，她也能够玩上一整天, 其余的便是观看电视了, 在《动画城》播放完毕后, 将电视频道切换到二套, 会有一个名为马华的人带领大家一起跳健美操。

她向来是那种蛮听话的孩子, 她做过最背离家长预期之事, 大约是偷吃一根雪糕, 又或者是本该练琴却没练, 在她的观念当中, 考不好是极为严重的事, 这致使成年以后, 寻觅自身的职业道路之际, 她会遭遇一些阻碍, 惧怕使父母失望。

嘿, 提及练琴这事儿, 确切来讲是拉二胡。她压根儿没觉着拉二胡的女孩有啥酷的, 唯有痛苦之感罢了。别的小孩玩耍嬉戏之时, 她却在练二胡, 且压根儿没有任何一首流行曲子可供演奏。每当拉起二胡, 她就觉得面前似乎该放上个破碗才对。后来呢, 她回想起来, 感觉学拉二胡就好似学修BB机那般, 根本没人需要。

她平常话语相当少, 交谈仅针对一两个人, 极度惧怕于众人面前发言。她极少主动开启一个话题, 皆是冷不防地插入一句话。倘若碰到些不对劲的、荒谬的事儿, 她简短地吐槽一番, 便会将朋友逗笑。她觉得自己有点搞笑。

在小学四五年级的时候, 班里举行了班干部竞选活动, 她上台讲了几句话之后就突然卡住了, 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然后就在台上当场哭了起来。从那以后, 她便陷入了疯狂的自我怀疑之中。后来她考上了一所重点初中, 然而进入初中后她变得更加内向了。这所初中里一半的同学都是从同一个小学升上来的, 他们彼此之间都相互认识, 而她却始终无法融入进去。并且她的成绩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拔尖, 以至于很难在班级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父母为防止她早恋, 不让她打扮, 让她剪那只比毛寸稍微长一点的短发, 因发育她身材不再苗条, 她戴上了牙套, 中学要住校, 她每周回家一回, 鉴于处在封闭环境, 青春期孩子的刻薄毫无遮掩, 给她起外号, 哪怕有男生喜欢她, 也会遭其他同学嘲笑, 你啥眼光。

她的容貌, 是不断备受强调的, 而她, 却是越来越更在意了。她会觉着, 自己笑起来的模样, 有点怪里怪气的, 一旦发笑得特别大幅度大声响, 她便会即刻收敛起来, 大笑之后, 总是极其懊悔不已。她惧怕遭受忽视, 另一方面, 却又害怕被人定睛注视。她总是一心想着, 把自身隐匿起来, 不光不肯期望旁人直勾勾盯着她瞧, 甚至连看人都不敢。每一回看向镜子时, 她皆是分外痛苦不堪。她感觉, 自身压根没有任何值得可取的地方。

遭受任何委屈, 她都会自行消化, 她会告知自己, 对方这样做并无恶意。待这份情绪完全消散之后, 她不会轻易去攻击他人。这是由于攻击他人, 对她而言, 的确是一个极为复杂且心理负担极大的行为。

可是她拥有属于自身的花园, 于这座花园之中, 她存有纯粹的满足之感以及快乐之情, 她用心地挑选种子, 依照规律去浇水施肥, 静候有植物生长出来, 这座花园会给予她清香的回报。

没有一座花园是真实存在的, 它来源于无数本小说。看书成了她化解痛苦的途径, 只因书本不会评判她的美丑。她读韩寒、郭敬明、饶雪漫所述之书, 也看王小波、鲁迅、张爱玲所著之作, 还读雷蒙德·钱德勒的作品, 有段时间她对村上春树颇为喜爱——他笔下的主人公始终是那般模样, 拥有强烈的少年感, 没多少财富却极具折腾劲儿。

她看了卡夫卡所著的《变形记》, 将自身代入到主角格里高尔之中。格里高尔是那种极为顺从之人, 试图尽可能去满足社会以及家庭对他提出的要求, 满心期望能够获得关心与鼓励, 然而最终就连家人都将他给抛弃了。事实上认真思索一番, 能够令她产生代入感的并非是英雄而是可怜之人, 她于可怜之中寻觅到了共鸣。她想要对卡夫卡表达感谢, 是卡夫卡让她觉得现实生活是可以接受的, 因为人生原本便是如此这般情况。

长大后的那个女孩便是我, 我这个人极为循规蹈矩, 策略保守到了极端, 我并未待在舒适区, 而是待在了安全区, 安全区于我而言并非舒适, 仅仅是安全罢了。

从幼时直至成年, 于我的人生历程当中, 我做过两件超乎常人想象之事, 跨专业去参加研究生考试则是其中的一件。

我于吉林大学攻读工科领域, 小时候父母持有这样一种观念, 即学好数理化, 无论走到哪里都无需畏惧, 只要你具备该项专长、拥有此业务能力, 便很难被他人所替代。然而我在大学期间深感迷茫, 工科课程数量众多, 若想将高等数学之类的课程学透彻需花费大量时间, 更别提我对此毫无兴趣。我去看文艺作品之时, 全然无法专注沉浸其中, 心里始终惦记着作业尚未完成, 等完成作业已然到了晚上十一点。我曾有一段时间熬夜读书直至凌晨三四点, 早上六点多便起身去上高等数学课, 疲惫不堪。

我曾想出倘若往后真的投身工科此行业会成什么样, 它并非是我所喜爱的, 其中不存在自我表达的空间, 我存有诸多感受, 却无法抒发出来。那么在工作之余, 我给予文学的时间会有多久呢? 我要么成为一名严谨却痛苦的工程师, 要么变为一名快乐却不称职的工程师, 可是我又无法接纳不称职这种状况。我极其纠结不已, 难道要等到我六十岁退休之后我才去搞文学吗? 不是每个人皆能够成为爱丽丝·门罗的。

那时候, 看到了一些年轻作家去世的消息, 我不禁想到, 人的未来着实难以确定, 若把你所爱的东西留到很晚之后才去享受, 未必就真的会有机会。有那么一段时间, 我居然很希望自己也患上某种病症, 如此一来, 我便能决定人生的时间该如何度过。在意识到这些事情以后, 我认为应当做出一些改变。

最终我做出考研的抉择, 任性找找一个能够让我全身心且毫无保留全身心投入的专业, 那便是创意写作专业。考取北大, 按理来讲, 并不是极高难度的难以达成之事。此专业并非学术硕士类型, 招生人数为二十多个, 它还是颇为新颖的专业, 我那一届属于第二届, 或许好多人都未曾想到要报考这个专业。对我而言, 就像是困倦之时恰好出现了一个可供依靠的枕头那般恰到好处。我曾设想过未来成为作家, 毕竟谁又不曾有过这样的想法呢。我所憧憬的终极状态恰似村上春树那般, 白天起床后就从事写作, 完成一屏幕篇幅的小说创作, 下午去进行身体锻炼, 晚上安然入眠, 生活极为自由, 极为简单。我仍想要像海明威所著《流动的盛筵》里那般艺术家的日子, 众人在白日于各自的工作室之中, 从事写稿、进行创作, 夜晚一同前往酒馆去谈论各类艺术形式, 相互交流灵感。

读了研，老师第一节课就说中文系不培养作家。

我察觉到, 年轻作家具备我臆想的那般经济条件以及创作状况是极为奢侈之事, 别人缘何会相信你, 又缘何会喜欢你? 要是在北大念书期间我创作出诸多优秀作品, 或许能够径直成为作家, 然而我亦并无那般实力。类型小说的门槛实际上相当高, 你得将人物的对话、所处的位置情境描绘得极为精准。成长需要历经一个过程。那么在此之前, 你要采取何种举措来维持自身生计?

惶然不知所措的我, 担心踏入北大成为我生命里最为美妙的一桩事, 随后开启的皆是每况愈之下行的路, 这源于我思维模式存在隐患。诸多压力相互交叠, 于毕业之前, 我的焦虑情绪全面爆发。研究生毕业之际举办的同学聚餐我未曾参与, 直至如今对此我仍深感懊悔不已。

我心里承载的负担实在是太过沉重了, 你要到那个饭店去, 你需寻觅到契合你社交身份地位的座位, 你得对一些流程方面的安排承担起责任来, 别人压根就并没有要求我这般去操办这些事儿, 然而我所设想出来的情形却是困难多得犹如层层叠嶂, 要是做不好的话会陷入极其窘迫难堪的境地, 直至聚会已然开始了足足一个小时之久的时间, 我始终都处于左右为难地纠结之中, 我是不是当真还是应当去一趟呢, 不过我给自己寻找到了一个极为确切具体的托辞理由, 我没有洗头因而我无颜见人, 一直纠结煎熬到聚会宣告结束完毕, 我开始陷入纯粹的满心后悔里头了。

那个时候, 我在容貌方面患有极为严重的自卑, 致使我认定别人只要瞧见我, 便定会对我心生不喜。我就连与同学相见都存在障碍。只要是有面试机会的工作，我一概未曾去应聘过。我觉得对方是鉴于我身为北大的学生才准予我参加面试的, 他必定会对我深感失望。最终就只能给人家打电话表明, 我当下暂且不想做这件事情。但事实上我是想去做的, 只是我没办法战胜内心的矛盾。

脸庞忧虑似乌云, 我于黑暗之下。它乃一种气候, 一种空气, 一种土壤, 它是观念里的困境, 不能够于客观时克服。它是悄然间生长而出, 仿若五指山那般, 将你压在下方。我没什么办法去战胜它。

幸好我有个同学潘逸飞, 我俩关系特别好, 她像太阳赐予温暖般温暖着我。她极为热衷张罗饭局, 于宿舍凭借巴掌大小的小电锅做出诸多花样各异的美味食物, 邀我们前去用餐。我们一直就文学创作的事儿展开交流, 而且文学品位极为相像。毕业后我们共同租了房。她晓得我具备写作能力, 也清楚我惧怕与人打交道, 因而我最初接到的几个编剧活儿, 皆由她与对方对接妥当后, 我们俩一同撰写。

那个从事小编剧工作的人, 难以接到相当大型的项目, 收入处于不稳定的状况, 生活呈现出不规律的态势, 在北京租赁房屋时面临着较大的压力, 致使其整体的状态并非良好。父母能够察觉到, 因而劝说那个人返回内蒙古。那个人接受了这一劝说。人生之中存在着需要去完成的任务, 那个人或许需要生育一个孩子, 所以在2019年, 那个人回到家乡寻觅到一份稳定的工作, 在一个具备编制的单位担任杂志编辑。

工作每日皆是按部就班, 将作者送来的稿件作 处理, 转交给领导审核, 审核完毕归来后再进行修改校对。稿件展现出的语言风格, 与我所钟爱的小说风格全然不同, 长时间阅读此类稿件, 必对我的语感产生影响。下班后我需去涉猎诸多其他内容, 方可恢复语感状态, 待第二天又开启周而复始观看那种风格内容的模式。

在这过程中，另一件我人生中最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

在很早很早之前, 我便已然开启了看脱口秀的历程, 从而拥有了一些基础性的认知。回到家工作之后, 呼市出现了脱口秀俱乐部。当我作为观众的时候, 因特别惧怕台上演员与我进行互动, 所以一直都坐在后面。观看了两三次开放麦后, 我感觉能够去尝试一下上台说了。

身为胆怯之人的我, 为何会突然生出登台的勇气呢? 大概与之相关的情况是, 那时的工作态势以及生活状况颇具稳定性, 给予了我某些安全感, 致使我觉得能够拥有另这么一个可用于突破一番的空间。并且那个场地极为偏远, 观众数量很少。倘若台下有属于我的领导以及同事就座, 我绝对不会开口讲述。

在此之前存在一段铺垫, 我于北京首次接触了即兴喜剧, 它或许助力我踏出了那一步, 我的室友潘逸飞玩即兴, 每次回家时她都格外兴奋, 再三邀请我前往, 她说玩即兴的皆是普通人, 鲜少有长得极为好看或者声若洪钟那般的, 你无需存有任何心理压力, 即便他们不喜欢你, 对你的人生亦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她极具说服力。

表演即兴喜剧时, 我仅可抛出特定设定让对家承接, 我仅能演绎某一类人, 也就是表现出毫无头绪、性格腼腆内向之人。过去我曾思索, 要是放置于脱口秀的舞台之上, 那或许在表现方面我能够具备着更大程度的创作随心自然。并且在开展即兴喜剧表演过程里, 观众发出笑声并不必然意味着是对本人怀有欣赏之意, 而是有可能喜爱的是涵盖所有参与表演演员而共同塑造出来的某一种情景氛围。脱口秀则是全然专属本人的主观呈现。

2019年末的时候, 我首次登台了, 说起了关于我妈的一些琐碎之事, 讲得氛围很冷清。结束之后呢, 演员们是会讨论好长一阵子的, 然而我讲完就径直走掉了, 心里很难受, 连在那个场子里再多待一分钟都不愿意。我停顿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工作很繁忙, 常常要加班。在那段期间我也一直在竭力做心理建设, 无法确定别人没笑出来是由于我在哪方面做得不协调。但舞台的那种吸引力终究还是存在着的句号。

那是2020年8月里的某一天, 我开车去上班, 在途中, 我想到了一些点子, 这些点子还蛮不错的。我在车里, 嘴上说着, 情绪愈发激动起来, 觉察到这个上台的话应该能够震撼全场。我认为自己有勇气去第二次登台, 这源自对我的观点的自信, 因为这个东西以往从来没有人想到过, 所以我特别想要把它分享给大家。前一日晚上, 我甚至都没能睡着觉。最终, 上台之后真的炸场了。我所讲述的是男生与女生的生理差别, 我成功地征服了所有的观众以及演员。

我十分享受那般感觉, 我并不太喜好将同样的事物讲述好多遍, 讲述第一遍之际乃是我最具分享欲、最为热情之时, 彼时我压根不晓得所谓的打磨、修改, 只晓得有新段子登上台, 便满心欢喜, 我在创作过程中渐感愈发畅快, 自我挖掘也一步步进阶, 后来我又撰写了一套用以纪念我姥爷的内容, 其中还包含一些阐述容貌焦虑的段子。

对于我而言, 容貌焦虑是没办法解决的, 你又能怎样呢? 这属于一种生物本能, 大家会本能地偏好标准审美的长相。人最为难受的是, 当你承受痛苦之际, 别人却并不大理解你, 认为你的痛苦并无必要, 孤独所带来的伤害是颇为巨大的。然而在我把这事讲述出来之后, 让我感觉到没那么孤独了。

我记着当时我于台上讲述容貌焦虑, 那时的情绪是颇为愤怒的。有个女生, 在某些人的价值排序当中, 首要的是容貌好看, 其次性格需良好, 再者工作能力得强, 这样的排序令我感觉自身毫无主动权。一旦缺失首个价值, 仿若其余一切均为零.那天活动结束, 其他演员反馈表示, 我在中间的时候或许太过生气了, 有点将观众给吓到.梗也并非那般密集, 仅仅是纯粹的吐槽。

若是我与容貌焦虑存在一场争斗, 在那个夜晚, 我打响了反击的首枪。为找到它, 我耗费了许多年。它可以是小说, 它可以是电影剧本, 然而我却采用了脱口秀的形式。

在从事脱口秀之前, 我与人交谈的字数明显比普通人较少。要是依照说话字数算作年龄, 我大概才有三四岁。我内心忌惮与人开展交流, 不愿他人认定我可怜或者怪异, 于是约束自己不流露负面内容。可情绪的发泄接口无可筛选, 将负面情绪压抑下去后, 正面情绪也难以表达出来。

一种自救手段是脱口秀。你能够表达负面情绪。你站在台上, 观众能看到你的全部, 看到你的脸, 看到你的身体, 看到你的状态, 听到你的嗓音, 接受你的语言。倘若他因你的段子笑了, 那就表明他在情感上产生了共鸣, 他接纳了你的全部。

我听到观众的笑声, 体会到了那种快乐, 从而认知到幽默作为自我治愈一种手段的效用, 觉得幽默的这个人也就可以存在了, 并且在说脱口秀以后, 我的容貌焦虑确实变少。我认知到我并不是非常奇怪, 我长得仅仅只是普通而已, 我接受了我的普通。

观看电影《心灵奇旅》, 其里的22让我觉着仿佛是世上的另一个自我, 她碰到事情就打算逃避, 运用诸多言语去掩饰她的逃避行为, 然而当她体会到生活里某些美好细节的时候, 她着实十分沉醉, 脱口秀给予我的便是这般体验, 恰似22头一回抵达了地球。

文学同样如此, 要是你每日都阅读小说, 那你对于生活的感知会更细腻, 也会更敏感。你会留意到你周边有何种植物, 地砖是潮湿的还是干燥的。你能够感受到的细节更多, 如此你就会觉得人生是更饱满的, 也是更丰富的。

文学跟脱口秀存在关联, 原先我写小说之际, 文风偏向疏离, 叙述进程里带有细微幽默, 对现象有着些许较为从容的洞察, 结构方面是个兼具悲剧与喜剧特质的事物, 现在写段子, 我语言较为简洁, 厌烦多余的副词助词, 不喜多余解释, 且形容词或者名词会更倾向于精准运用, 审美上我依旧偏好借助逻辑与分析来制造笑点, 较少使用脱口秀里颇为常见的我都懵了这类话语, 后来经大家反馈我才察觉, 我的用语是书面化的。实际上, 相关于我的表演情形, 我当下并不能够达成跟观众毫无阻碍地沟通, 更多的是置身于讲述属于自身的事情, 因而口语用词数量甚少。

卡夫卡、张爱玲、鲁迅皆颇具幽默感。于他们所处的那个年代, 全然不存在脱口秀此类事物, 然而他们所具备的幽默感, 若成为脱口秀演员那是完全足够的。我去想象, 要是鲁迅身为一名脱口秀演员, 想必不会是那种讲话口若悬河的人。他应当呈现出极为平淡的风格, 语速相对较慢, 甚少四处走动, 语气以及表演都不会十分强烈, 始终在抽烟, 冷不丁冒出一句。他的抛梗方式或许如同乔治·卡林那般, 借助前提就将你折服, 其前提讽刺性极强。

倘若张爱玲去说脱口秀, 或许会与杨笠颇为相像, 她没太多顾虑, 想必会讲男女之间的关系, 极具攻击性, 这能从张爱玲的文笔中体悟到, 她说话的语速应当会稍快一些, 说不定还会添加一些上海话之类的。

脱口秀之后, 再回头去看小说, 我发觉好多小说的中心思想其实都是一个喜剧前提。就拿张爱玲来说, 她是以一种极为底层、带有讽刺意味的态度去创作爱情相关内容的。对于《色, 戒》而言, 爱情呈现为一种助纣为虐的情形；而在《倾城之恋》里, 爱情是一种巧合, 并非那般神圣。就连张爱玲一些颇为知名的话语，也都是绝佳的喜剧前提。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 上面爬满了虱子。你没得到它时它是朱砂痣, 得到了它之后它就成了蚊子血。诸如此类的话语, 极具讽刺性, 其内部存在着转折呢。

脱口秀存在一种名为混合的技巧, 这是将一件事情的情景掺杂到另一件事情之上, 举例来说将夫妻之间的对话以及情绪套用到同事之间的关系里。我对鲁迅的《故事新编》青睐有加, 其带有不少如此类情况的故事。他创作《奔月》, 当中嫦娥与后羿成婚之后, 后羿箭术太过精良, 对生态系统造成破坏, 致使太阳被射没, 动物也被射没, 仅残存乌鸦, 嫦娥每日只能食用乌鸦炸酱面。她极其无聊, 暗自服下飞升的药丸, 独自一人前往月亮。这是 一种混合, 更是一种格外出色的想象力。他针对故事, 针对人物所展开的想象妥善、符合实际, 然而却又存在着一种超出常规、引人发笑的特质, 我能够领会到在结构方面所蕴含的那种诙谐趣味。

即便时至当下, 严肃文学始终于我而言有着滋养之功。我近期正在翻阅袁哲生所著的《寂寞的游戏》, 其兼具现实主义特质, 又带有相当程度超现实手法的运用, 书中讲述他童年阶段玩捉迷藏时, 藏身于树上, 彼时小朋友来到树下, 却蓦地抬头看向他, 目光径直穿越了他同时径直显现好似没望见他。他由此历经内心深深为之撼动的情状, 自那一回往后再也无法尽情享受玩捉迷藏带来的快感。其所涵那种微妙的心境着实极具触动我的效力 , 那一刻我内心涌现阵阵想流泪的冲动, 这致使我切实体验到一种特别至为悲凉的感受。实际上脱口秀同样也需要这般针对世界、针对自我较为细腻的洞察。

最近的这一年，事情发生的密度太大了，有点承受不住了的感觉。

2020年年底的时候, 我动身前往了笑果训练营, 在上海待了整整一周时间, 以便接受脱口秀方面的培训以及选拔。紧接着, 我投身参与了第四季《吐槽大会》的编剧工作安排。随后, 我下定决心从原来所在的单位辞职不干了, 选择加入笑果。从内心深处来讲, 我特别期望能够被众人看见发觉, 特别想要获得更大程度的肯定证明。我处于相当焦虑的状态之中, 不清楚往后究竟会发生些什么样的事情, 所以只要现在有机会, 我就绝对务必得牢牢抓住, 正因如此, 我驱使逼迫着自己踊跃参加了这一季的《脱口秀大会》。

这里, 我瞧见好多与我酷似的人。我能体会到周奇墨亦存在内向之处, 然而, 他于舞台上的演出已令观众对其内向毫不在意。在社恐方面, 我与建国有些相像, 不过, 他拥有一套与人交流之计, 必定比我从容许多。我看建国的段子, 感觉他也会有诸多欲表达之物, 是较为无力的宣泄, 他写段子的立场时常来回晃动, 因为他能与两边都产生共情。李雪琴也有一种丧, 可她的生命力极为顽强, 她的世界依旧比我更为宽广一些。

我瞧见徐志胜能够从容应对针对他容貌的调侃, 起初纯粹是羡慕, 认为他仅仅是非常乐观。然而上次录制《脱口秀小会》时, 志胜讲他也存在痛苦的时刻, 面对人生的痛苦不能停滞不前, 得去走出来, 借助不断地尝试, 越过那个点。他讲这番话时, 我当时就有点儿想落泪, 极为佩服他。

我在节目当中讲出社恐段子之后, 好多朋友跟我讲, 他们能够产生共鸣, 我于舞台之上发声, 使得他们发觉自身也或许能够达成一些突破, 此乃我创作该段子的意图所在, 我将内向呈现给众人, 即便旁人皆言你的性格在一定程度上属于一种缺陷, 然而你的存在是合乎情理的, 你无需强求自己去做出改变。

在这世上, 身为性格内向且敏感之人而活, 意味着较他人更易疲惫。你得更审慎地挑选自身身处的职业领域与环境, 因稍有不慎它便会对你造成伤害。你得更接纳自身, 外界不会给予你这般接纳。在一处广场上, 有个声音极大, 众人便只会留意那个声音, 不会留意沉默的其他众人。内向之人常常沉默, 我们只能借由内心去确证自身价值, 寻觅让自己安心的办法。别把思考与敏感当成一种负担, 设法将它输出, 感知到它是一份礼物。

我常常处于一种两难的选择情形里, 关于这话我究竟该说还是不该说呢。我向来是那种嘴部动作迟缓的人, 然而若是给予内向的人比较长的时段, 他依旧能够察觉到在这个环境状况下应当怎样去采取做法, 这就如同脱口秀表演者在舞台上面对突然发生的状况之时, 要怎样凭借即兴发挥去逗乐观众, 积累下经验自然而然就会达成。

观众接商演电话, 我不知如何应对, 怕他有急事, 只能安静等他讲完, 未调侃, 怕观众觉得我无能, 调侃又怕攻击性强伤害到他, 下台后问其他演员如何应对, 他们说就说当时感受到的。

不久之前的一回商演, 又出现了观众手机闹铃发出声响的情况。那个时刻是在晚上7点, 我脑海中浮现的念头是闹铃怎会在这个时段响起, 实在是太过奇特怪异了。于是我说道, 你怎么到这会儿才睡醒起床啊。

观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