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陆一顿寻常晚餐，1分钟的沉默比账单更沉重

卡机被收银员转向于我的时候那一刻 , 屏幕之上的数字停顿了好几秒。是645克朗。我注视着那个数字 , 脑子好似有人按压了暂停按键。

那一分钟当中, 我未曾开口说话, 也没有移动身子, 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卡式机器屏幕, 仿佛是在分辨一个拨错的号码哎。然而, 它并非是拨错的。它恰是我处于奥斯陆时一顿最为平常的晚饭的价钱, 是一个意式披萨, 还有一杯自来水罢了, 没别的。

餐厅在Grünerløkka附近, 处于靠近街角的位置, 门口挂着一块旧木牌, 木牌上面写着当天的特价汤。我途径过三次, 直到第三次才进入, 原因是从外面看它太过不显眼, 好似是给附近居住的人吃碗面就离开的那种场所。推门之际门轴咯吱响了一声, 一个身着黑围裙的年轻男人从吧台后面抬起头, 讲了一句挪威语, 我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 他马上切换成英语说道: “随便坐, 菜单在桌上。”。

我挑选了一张挨着窗户的小桌子, 桌的表面是浅浅颜色的木纹, 触摸上去有着细细小小的划痕, 灯悬挂得很低, 是泛黄的光, 并不明亮, 恰好照亮在菜单的数字上面。

不等我翻到第一页, 我就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那笑并非是因为觉得价格高昂, 而是因为从心底觉得它不切实际啊, 就仿佛是在翻阅一本印错了小数点的小说一般。其中一种最便宜的番茄汤, 它上面标注的价格是189克朗。

克朗289的是, 一个芝士汉堡。起跳419的那是, 一个具有标准版尺寸的披萨。吧台后面的墙那里, 是我抬头所看之方向。被粉笔简笔歪扭画就的, 有头北极熊呈现其上。旁边的文字内容是, “欢迎”二字这样记述。

不是我点了酒, 在挪威, 酒吧里, 一杯最平常的皮尔森啤酒, 价格在110到140克朗之间, 餐厅里的价格更贵些, 我要了一份最为基础的马格丽塔披萨, 还有一杯水。

那个服务生, 没有询问我“就这些吗”, 仅仅点头示意了一下, 之后转身离去了。他所表现出的那种理所当然的样子, 引得我有些发愣。后来呀, 我才思考明白这件事, 对于那些对这般价格习以为常的人而言, 是不会去询问你“就这些吗”, 的。

在等待披萨之际, 我翻动手机去查询当日的汇率, 1克朗将其兑换成人民币大约是六毛八, 我进行了一番计算, 得出一个披萨加上一杯水的价格, 大概是四百四十块人民币。

我将手机放下, 随后把菜单拿起, 再次进行翻看, 目的是想瞧瞧是否存在更为便宜的物品, 结果没有。在角落之处, 有着一行小字, 上面写着“所有价格已含税”。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像在看一个冷笑话。

pizza被端上来之际, 底部十分薄, 饼的边缘烘烤得带有一丝焦意, 番茄酱的色泽偏向深色, 涂抹的奶酪铺展得并不厚。其味道挺好, 是美味的, 然而却并未达到值得铭记一生的程度。它就是一张玛格丽特披萨, 属于标准化制作的范畴, 类似任何一家欧洲小餐馆能够端出的食物。

我用餐的速度十分缓慢, 并非全然是出于节省的考量, 只是纯粹想要在这一餐饭上面耗费更多一些时间, 似乎进食的速度放慢些许, 那六百四十五克朗便能在摄入的分量上分摊得更加稀薄些, 令每吃下的一口没有显得那般昂贵。

讲到这儿, 我记起了那年, 我于东南亚居住过的一个海边小镇。在那儿, 花二十块钱能够吃到一盘炒面, 再加五块钱便可以要来一碗汤。有一天夜晚, 我坐在路边摊, 旁边是一位从瑞典来的背包客, 他点了一份鱼以及一瓶啤酒, 结账时, 他愣了好长一段时间, 并非是由于价格贵, 而是因为价格太过便宜了。

随后, 他对我讲, 于北欧地区, 倘若有个人每日都去光顾餐厅, 那么这个人要么是腰缠万贯 , 要么就是压根不懂得如何过日子了。

但那个时候我身处奥斯陆, 根本没办法做到“不过日子”, 我是要吃饭的。这顿饭可是我抵达挪威之后的第一顿算得上像样的饭, 在之前的两天时间里, 我一直都是在超市购买面包以及酸奶, 待在青年旅社的厨房里凑合着解决饮食问题。

那家提供住宿之地没有免费咖啡这种饮品, 洗衣需在洗衣房投硬币, 对于洗衣机而言, 一台要收费二十克朗。洗澡之处是公共浴室, 其中水相当热, 灯属于感应式, 若你洗澡洗到中途停止动作不再动了, 灯就会灭掉, 这时得挥一下手。我后来洗澡洗到一半之时会特别有规律地动一动手臂, 如同在跳一种只有自己能够看见的缓慢舞蹈。

从餐厅出来之际, 天色尚明, 奥斯陆夏季日落极为后延, 晚上九点多之时, 太阳仍高悬于半空之中。街道之上, 有骑车之人路过, 其车筐之内, 装有一袋长条面包以及几根黄瓜。我不由自主地思索, 那袋物品于超市之中价值几何。

一旦这般想法萌生启动, 便没法刹住停下。你将会动手去做所有玩意儿的换算, 会着手把物价变为如同可供观赏之物成像之滤镜似的存在呵, 看向任何物件都目之所及全是数字模样。地铁票的价格是四十二克朗, 一杯便利店所售的咖啡订价为三十五, 超市区域中的一个牛油果定价为二十八, 坐在路边长椅上边喂鸽子的那个男人手中持有的那袋面包圈, 说不定竟是他身上价格最为低廉的物品咧。

接下来的一天呢, 我去了一家超市, 是那种连锁的超市, 有着绿色招牌的超市。我推开门走进去, 冷柜发出嗡嗡的响声, 广播里正播放着一首挪威语的, 流行歌曲。我原本是只想去买一瓶水的, 然而却在货架之间转了长达一个小时之久。

并非鉴于我所需为何, 而是缘那些价格标签致使我不禁萌生出想要停下的念想。一盒之中装有十二个鸡蛋, 其重量为六十二克朗。一升牛奶价格是二十四。

一块巴掌大的冷冻三文鱼排, 价格八十九, 我在冰柜前站了许久, 手指是搁在门把手上的, 冷气从缝隙里渗漏出来, 旁边有名老太太推着购物车路过, 车里放着几盒燕麦片, 还有一瓶呈现红色的果汁。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走了。

最后, 我买下了一盒冷面沙拉, 其价格为四十八克朗, 接着我又拿了一包速溶咖啡, 价格是三十六克朗。在结完账之后, 我站在了超市外面的台阶之上, 将购物小票折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 而后把它塞进了裤子口袋。那个口袋事后塞了好多小票, 每一张上面都是我能够看懂的挪威语, 以及一种我当时尚未能具体说清楚的某种东西。

奥斯陆那儿的年轻人, 好多都打着两份工呢。有个在咖啡馆做兼职的挪威男孩跟我讲, 他白天的时候在奥斯陆大学上课, 傍晚时分来到咖啡馆干六个小时, 周末跑去机场附近的一个仓库搬货。他讲这些的时候语气特别平淡, 就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儿一样。

我询问他不去从事全职工作的缘由。他讲道, 全职工作按小时算出的工资反倒更低, 并且合同规定得极为严格, 想要请假极为困难。他边擦拭着咖啡机边说道: “于奥斯陆而言, 你必须得学会把时间切割成诸多小块去售卖。”。

我于那家在Oslo S火车站地下一层、来来往往人很多的咖啡馆角落就座, 面前是一排等车的乘客, 其中有的人拖着旅行箱, 有的人西装革履, 还有背着乐器的人, 他们都在等车前来来往往。

喝的那杯美式, 是我点的杯中最小的那种, 价格为四十九克朗, 收银员把杯子递给我之际笑了一回, 说道: “要不要加点牛奶, 是免费的哟。”刹那间, 我顿感有点好笑, 在挪威这个地方, 免费的牛奶推测起来也许是整个国家最为慷慨的事物了。

什么都得付钱, 就连在机场想要一杯热水, 都可能被询问, 是要选择小杯的, 还是要选择大杯的, 而选择大杯的话, 得支付更多的钱。

谈及此事, 我于在奥斯陆机场落地之日, 于洗手间内瞧见一个清洁工蹲在角落进食三明治。他进食速度极快, 三明治由一张锡纸包裹着, 嘴巴被塞得满满当当。我洗手之际通过镜子看到了他, 他抬起头来, 目光相互交汇, 我点了一下头, 他也略显局促地轻点了一下。

那之后, 我走出机场去乘坐火车, 再次瞧见了他, 于站台上推着一辆清洁车, 车上悬挂着好几个黑色垃圾袋。当车进站之际, 他站得笔直, 仿若在盼望着啥。我登上车子, 刷了卡后, 被扣掉了大概二百三十克朗, 区间是从机场通往市中心。

而后我知晓, 他所从事的那般清洁劳作, 每小时薪资大约在一百八十至二百二十克朗之间。他享用三明治的那历时十分钟时段, 所赚取的金钱大致刚好足以购置那个三明治。

奥斯陆, 有钱人居住之处在Bygdøy半岛, 其靠海, 环境安静, 诸多房子带有花园以及私人码头。彼时, 我在那儿转悠了一个下午, 顺着海边行走。那条道路修筑得极为平整, 道路两旁栽种着高耸的树木, 树影投射于地面仿若一层暗红色的纱。

众多房子大多是两三层, 窗户极大, 于其内部能够瞧见到吊灯以及书架。有几栋房子的车库门呈半开状态, 车库中停放着保时捷和沃尔沃, 车子周身完全没有一丝灰尘。海面上存有白色帆船, 其桅杆在风中轻柔地摇晃。

我行走得疲惫不堪, 于路边的一张椅子之上坐下, 开启一瓶水。那瓶水购自便利店, 二十二克朗。我轻抿了一小口, 突然间发觉十分安静。

那种安静并非是周围没有人, 而是虽然有人在, 可是所有人的生活, 都与你截然隔着一层别样的东西, 是这样的一种情况。

离码头距离不算远的地方存在一条小巷, 拐进这条小巷之后呈现出几栋淡黄色的公寓楼, 公寓楼的阳台上晾晒着衣物。那一片区域属于普通的工薪民众居住的住宅区, 虽说不算破败, 然而和Bygdøy的那种所谓 “安静” 是全然不一样的。这里所呈现出的安静状况是因为没有任何人在家, 并非是人们不想被干扰。

女孩在楼下骑车, 小女孩骑的车后面绑着两个粉色小轮子, 我看到了这一小女孩, 她妈妈坐在台阶上, 并低头看手机, 那手指还往里面划过来划过去, 且旁边有几辆车, 有那些漆已经被海风噬得有点斑驳了的车。

没有用于私人的码头, 没有垂吊式的灯。仅有一幢一幢模样几乎相似的楼, 以及一个个各自专注于各自生活的人。

在奥斯陆居住的那几日, 有好多时刻, 我都在思索“值不值”这回事。并非某一样东西的值不值, 而是关乎整个城市的运行逻辑。你可曾见过那般街头卖艺人, 其面前放置一个琴盒, 里头稀稀疏疏散落着几个硬币, 而后有人从旁路过, 停下听了两分钟, 离开时扔下了一百克朗。

奥斯陆给予我的感受便是如此, 它在奋力维系着一种得体的状态, 然而你清楚, 那种得体的另外一面, 是众多的人必须于别的地方节省出这一百克朗来。抑或是, 许多压根无法省出一百克朗的人, 径直丧失了坐下来静听两分钟的资格。

傍晚时分, 我坐在歌剧院屋顶, 这儿有斜坡, 其白色斜面石头被太阳炙烤得发烫。旁边坐着个男人, 他讲英语, 大概四十来岁, 身着一件灰色薄夹克, 脚边放置着一个双肩包, 包上挂着一个黄色小玩偶。他主动与我交谈, 称自己从芬兰而来, 于奥斯陆一个建筑工地劳作了三个月, 此刻正打算返回赫尔辛基。

我询问他于这边的进展状况如何, 他露出笑容说道, 每个星期都能够积攒一些钱财, 然而数量并不多, 他声称自己居住的地点处于奥斯陆的东边, 一间房屋被划分成四间, 他居住在其中的一间, 每月需花费四千三百克朗。

不存在客厅, 厨房的位置处于楼梯的拐角处, 电磁炉呈现出损坏的状态, 天天, 他都从超市购买现成的食物吃。

他讲这些之际, 两只眼睛朝着海港的方向平视, 有海鸥从此处头顶上头径直飞扬过去。我当时没有发出任何言语, 他随后也没有继续去往下表述。又过了一小会儿, 他缓缓站立起来, 抬手轻轻拍打裤子上面染上灰尘之处, 接着说道, “咱们离开这儿吧, 这个地方可不是为了给那些一直静静地坐着、丝毫没有要离开打算的人所建造的。”。

他将双肩包背在背上, 朝着歌剧院所在的坡的下方走去。我望着他逐渐朝着远方行去, 那个呈现黄色的玩偶在他的背包之上呈现出一上一下颠簸的状态, 仿佛恰似一个小人在不停地挥动着手。

那天夜里, 我回到那个青旅, 途中经过一家便利店, 心里想着要买一包香烟。于是向店员询问了一下价钱, 得知其中最便宜的那一盒, 居然要一百四十六克朗。我站在冷柜跟前迟疑了一小段时间, 最后还是决定不买了。

并非是抽不起烟, 而是存在一种奇特的被冒犯感觉。一盒烟售价一百四十六, 一个三明治六十五, 一杯咖啡四十九。他们并非在售卖物品, 而是在试探你, 瞧瞧你能忍耐到何种程度才会说“算了”。

挪威的最低工资并非有着一个在全国范围统一的法定具体数字。其诸多行业通过工会与雇主进行谈判。关于餐饮业的小时工资, 经我查询相关信息, 处于大概在二百零几克朗以及二百三十克朗这个区间范围之内。

乍一听好像并不显得低, 可是, 你一旦把房租、交通、食物这些方面的费用做了 减法之后，能够剩余下来的数量可就没多少。位于奥斯陆的一居室公寓, 每个月的租金大概是处于一万三到一万八克朗这个范围区间之内的。我所认识的一个在中餐馆从事打黑工工作的来自伊拉克的人郑重告知我, 他每个月所获取的收入是一万四, 然而他居住的只是一个半地下室的房间而已, 房租数目是五千。

他每日、乘坐、公交车、上下班, 单程、耗时、三十五分钟, 月票、费用、八百一十克朗。他、计算、一笔账如下, 每月、吃饭、控制、两千五内, 手机、话费、额定、一百, 其他、开销、竭力、避免。如此这般、一个月、能够、存下、三千。

他, 讲他打算把钱寄回到巴士拉, 他家存在着三个孩子, 他的妻子在舅舅家居住着。我询问他在这儿待了多少年。他回答是六年。

我说你回过家吗。他没回答，低头继续搓手里的抹布。

那家中餐馆处于市中心往东边的方位, 招牌呈现红色, 有两根灯管坏掉了, 到了夜晚“中餐”两个字里的“餐”字其中一半光线变暗淡了, 我于那儿享用过一回炒饭, 一百五十克朗, 口味偏向甜味, 或许是为迎合当地人。

一幅很大的中国山水画挂在墙上, 画框落着一层油灰。老板是浙江人, 五十多岁, 出来跟我聊了几句。他道挪威人挺实在, 不过客源不稳定, 冬天尤其难。

他雇佣了两个人, 一位是伊拉克人, 另一位是索马里人, 所支付酬金均为现金。我询问着他为何不雇佣挪威人。他露出一丝笑容, 说道: “要是挪威人来做, 一小时你打算给多少钱呢? ”。

是你要供给我, 而这份供给你无法提供, 他自身同样瞧不上眼。“他讲完以后着手不断按压计算器, 按压得发出啪啪声响, 恰似在证实着某些存在。

那顿饭, 我吃得颇为沉默, 伊拉克人给我端来一碗紫菜蛋花汤, 其手指甲修剪得极为干净, 我抬头表达谢意, 他点了一下头, 眼睛没怎看我, 而后转身返回了后厨。

空气中残留着炒饭的油味, 它宛如一层薄薄的膜, 覆盖在所有事物之上。我步出中餐馆之际, 天色已然黑透, 街道上的霓虹灯牌逐个亮了起来。我扭头回望一下那熄灭的“餐”字, 倏地觉得, 那并非仅仅是一个灯管损坏。

那像是一种半明半暗的存在方式。很多人在这里，就是那样活着。

再后来, 有一回我专门特地去探索知晓了一番奥斯陆的住房市场情况。最终呈现出来的结果情形是这样, 奥斯陆属于北欧城市当中, 房价价位最为高昂的城市之一, 其房价水平要比哥本哈根与斯德哥尔摩这两座城市都还要高。从2023年给出的数据信息表明来看, 奥斯陆中心区域每平米的价格普遍是处在七万到九万千挪威克朗这个范围区间之内, 而那些条件更为优质好些的区域, 房价更是突破了十万挪威克朗。

一个平常的有着五十到六十平米面积的两居室公寓, 能够轻易售卖到超过五百万克朗。挪威人的平均在缴纳税款之前大概每年收入五六十万克朗, 缴纳税款后实际拿到手四十多万克朗。你进行计算就能明白, 一个资质普通的个人想要依靠自身财力购买房屋, 要么背负起长达几十年的贷款债务, 要么前往城市郊区搬迁定居。

在郊区, 即便如øm, 尽管坐火车仅用时十几分钟, 可它的房价上涨幅度也是极高, 毫无边界可言, 且其价格也并不便宜。

有一天呐, 我特地乘火车朝着东边去了一回。离开了市中心之后, 窗外的景致开始变得没啥特色, 一座座呈现灰白色的公寓楼, 一辆辆停靠在路旁的旧车, 还有几片水泥坪, 在那上面有几个年轻人正在玩滑板。阳光依旧那般明亮, 然而照射在这些事物之上, 并不怎么温暖。

我从车上下来, 于一条街区之中行走了一阵。路面存在几条裂缝, 那些裂缝里面生长着草。有一个男人推着婴儿车从斜坡往下走, 车轮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有几家店在路边, 其中一家是土耳其烤肉店, 另一家是二手服装店, 还有一家是牙科诊所, 其窗户上贴着打印的纸张, 上面写着“接受新病人”。我站于那家牙科诊所的门前看了一会儿, 心里寻思着, 这种地方的民众, 在牙疼之际大概也要先去算一算费用的账目。

牙科在挪威, 贵, 到了离谱的程度。有许多人, 会专门, 飞到西班牙, 或者东欧, 去看牙。在挪威, 一个普通的补牙, 价格可能是, 两千到四千克朗, 根管治疗, 直接费用上万。

买下一张去往波兰再返回的价格便宜的机票添加治疗费, 都要比在自己国家做来得划算, 我认识的那地方的人讲, 他们的牙医预约到了三个月以后的时段, 牙齿疼了两个多月, 每天都服用止痛片, 往后实在是支撑不了了, 就搭乘飞机去往了匈牙利。

他讲起这件事情之际, 嘴巴里头那颗才补好的牙, 白白茫茫且 亮汪汪的, 仿若东欧赠给他的那份礼物。

要是这类事儿的话, 你就必须得不在这待上一段日子, 真的是压根就听不见。游人们所瞧见的是峡湾, 还有森林, 以及极光, 看见的是干净得能够直接生喝的自来水, 还有全世界算是位居最高的幸福指数。然而你住下去, 过上柴米油盐的平常日子之后, 才能够领悟此一个“幸福”背后到底有着多少补丁。

这一个一个的补丁之上, 均标明着价格去了。不对, 实则是每一回呼吸都标记着价码。你只不过喘一口气自然无需花钱, 然而你若是意图置身于一间配有暖气设施来喘息环境之中居住, 要想在一处具备供应热水条件浴室里面去呼吸空气, 指望居于去到哪里其便利态势都良好城市之内来畅快呼吸, 那就必定得支付数目相当繁多金钱才行的。

我于青旅之中碰到过一个从德国前来的女孩, 她身为奥斯陆大学的交换生。我询问她最令其感到惊讶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她所给出的回答是洗衣房居然要额外收取费用。

她讲, 于柏林, 洗衣机是免费的, 要不然就是已算入房租之中了。她头一回前往此地的洗衣房, 伫立在投币口跟前愣神许久, 缘由是她身上一枚硬币都不存在。她去寻前台换硬币, 前台称他们没有硬币了, 叫她去旁边的便利店买瓶水找零。

她购买了一瓶价值二十六克朗的水, 而后去换了一堆硬币, 回来之后打算洗一桶衣服, 结果发现洗加上烘共计要四十五克朗；她洗完衣服回到房间, 逐个把剩余的硬币排在窗台上, 这样子说道: “这是我头一回感觉到, 自己已然连衣服都洗不起了。”。

那一天的晚上, 我们于青旅的公共区, 进行了时长很久的交谈。她讲, 她在学校周边处租了一间面积不大的公寓, 以每月一万二的价格租赁, 水电费用则另外进行计算收取。她还表示, 她获取到的奖学金每个月有一万三, 然而基本上全部花费在了居住方面。

她的父亲于德国操持出租车营生, 母亲身为超市收银员, 家中并没啥钱财, 有这样的家况。她前往奥斯陆原本意在瞧瞧北欧的社会正义情形, 然而抵达后却发觉社会存有正义模样, 只是达成正义的话得排队等候, 要逐一填写诸多表格, 还得静等通知下达。她怀揣着想申请一份住房补贴的想法, 其流程持续辗转两个月之久, 直至如今依旧尚未步入审批环节, 仍处于流程当中。

她言说, 德国存在着官僚现象, 然而挪威这般的迟缓, 属于那种, 它既不将你回绝, 于料理你的进程方面又不见些许着急之事体。言罢之刻, 她莞尔轻笑了一回, 后以一下子把酒罍当中凉却下去的咖啡给一饮而尽了。

这个话题实际上能够延伸至相当遥远的程度。北欧福利国家所具备的这一系列事物, 其背后是依靠着极高的税收来予以支撑的。挪威的个人所得税再加上社保部分, 对于普通收入水平的人而言, 需要缴纳掉大约三分之一左右。

房租跟物价把购买力削去了一大块, 剩余的钱才可用于生活。你收入多, 的确能活得挺好, 但那种“挺好”远没有外人所认为的那般宽裕。我碰到过一个在 IT 公司上班的挪威男子, 他讲他税后每月拿到两万六, 房贷有一万四, 车贷是四千, 幼儿园费三千。

他的妻子当下处于半职状态, 收入在到手一万左右的水平。我向你们询问这样的情况算不算是中产阶层。对此他思索了一番, 而后说道: “算。”。

但临近月底时, 账面上基本上剩不了多少东西。”他存在着一项爱好, 于周末投身到森林内部展开徒步活动, 他表白称那属于最为低廉的缓解压力的方式, 缘由在于森林是无需钱财的。

我跟随他前往过一回奥斯陆北面的森林。当日清晨下了些许小雨, 空气中具备一丝呈湿泥土与松针混合状态的味道。他身着一件旧防风外套, 背负着一个灰绿色的包, 包内放置着保温杯以及两个三明治。

我们所行之路乃未经铺设木板道的野路, 他于前方行走, 步伐极为稳健, 经由踩踏石头跨越一条浅溪, 溪水十分清澈, 能够看见河底的每一块石头。

坐在一块大石之上, 我, 看着苔藓顶端的一滴露水。他讲: “每当我感到被这座城市压得难以喘息之际, 往往就会来到此地。此地不存在标价。”。

他讲完这话以后, 我们就不再言语, 长久走去。林子里仅有脚步踏在湿叶上的声响, 咔嚓咔嚓, 仿若在计数呢。

那张645克朗的账单, 我想起来了, 不能说它不合理。挪威人工费高昂, 服务费用也高, 且税收又很高, 把各个环节都附加在一个披萨上。制作那个披萨的人, 或许也在为房租而发愁呢。

那个拿着披萨的人, 或许同样在寻觅第二份职业。顾客所支付的每一克朗, 此刻都在维系着这个高福利且高物价的体系。然而关键之处在于, 这个体系在把你提升至一定生活水平之后, 又会借助另外一种形式将你往下拉扯。

你站立于 norsk, 较世界上多数地方的人而言具更好的生活状况。然而, 你未必比他们活得轻松。

这种感受, 好似身着颇为得体的衣物伫立在雨中。路人瞅见你, 认为你蛮不错。唯有你自身清楚, 内衣早已被雨水浸得通透了。

于奥斯陆那居于末尾的一日, 我再度踱步至那家餐厅的门口位置。此时, 门依旧处于开启的状态, 而餐厅内部还是有着那个身着黑色围裙的年轻人物。我并未踏入其中, 只是在窗边伫立了短暂的几秒钟时间。

有着靠窗位置的那张小桌子处于空着的状态, 吊灯呈现出的色泽依旧是那般黄。我突然间心间涌起这样的想法, 要是我再次坐在其中, 再次点上一份披萨, 再次拿到一张金额为645克朗的账单, 我还会不会保持沉默一分钟呢。这种情况下我内心觉得不会了。

不是处于麻木状态, 而是已然知晓了这般沉默毫无意义, 并且挪威并不亏欠我一份价格低廉的披萨, 它不过是让我见识到了一个事实, 那便是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免费的体面时刻, 要么交钱付费, 要么选择离去, 又或者在交钱付费与离去这两者之间, 学会把生活压缩到最小限度。

是在那个下午, 我离开了奥斯陆。当火车开始启动之时, 窗外的那个城市渐渐地变得单薄起来, 楼房逐渐变矮, 海面在树影的后方闪烁了一下随后便消失不见了。我伸手摸了摸裤子的口袋, 里面折着放着的购物小票依旧还在。

我从中拿出一张, 将其展开, 最下面存在一行字, 那是超市的名称, 以及一句“谢谢惠顾”, 之后我把小票再次折叠好, 放回到口袋之中。

手指触到口袋底部的时候，空空的，像什么也没装过。

如果你前往奥斯陆, 要记住, 买酒不要在晚上八点之后, 因为超市那个时候就不卖了。八点以后只能去特定的地方, 并且星期天想买酒基本上没什么机会。想要吃东西, 在超市购买半成品会比餐厅便宜许多。有很多青年旅社都备有厨房, 只要再加个电磁炉和锅, 就能把一天的饭钱控制在一百克朗以内。

别选择打车, 乘坐地铁以及公交较为便利, 单程去进行买票会贵一些, 倘若你停留的时间久那就去 Ruter 的 app 里购买周票。矿泉水无需去买, 挪威的自来水能够直接饮用, 好多公共场所都设有饮水点, 是冷水。要是你在餐厅想要节省饮料方面的开销, 就要上一杯自来水, 按照法律规定一旦有人提出要水，他们不可以收费。

尽量提前去订住宿, 奥斯陆的酒店在旺季的时候价格是很高的, 青旅的床位呢在夏天的时候有可能会卖到五六百克朗一晚上。还有、真的不要在便利店去买烟, 你会感觉自己好像是在被抢劫一样。

超市里的牙膏以及卫生纸价格是昂贵的, 可以从国内携带过来。要是你对海鲜怀有兴趣, 路边那些标注着“fresh fish”的小店相较于码头餐厅更具靠谱性, 然而价格也并非低廉。最后, 不要在奥斯陆市内购买纪念品, 同样的物品, 机场的价格或许会更高, 不过市内的那几家连锁店也并不比机场好多少。

真想要就买一张明信片，最便宜的那种，九克朗，寄一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