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同妻子输液时,无意间发现腿部异常肿块
村子里住着个年轻男子, 陪伴着他的妻子去打点滴, 在闲闷之时忽然触摸到小腿部位出现一个鼓起的包块。这个包呈现出柔软的质地, 当按压下去时并不产生疼痛之感, 然而却如同有生命的物体一般, 于皮肉之下轻轻地做出滑动的态势。就在当时它随口朝着自己的妻子讲了一句“咱家狗蛋儿难道是在踢我吗”, 他的妻子那时正在输注头孢类药物, 连眼皮都未曾抬起一下, 径直骂了一句“赶紧走开, 小孩子早就已经入睡了”, 他于是就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随意地揉搓了几下, 那个包块依旧存在, 随后他也就把这件事情忘掉了。要是他晓得这回随手一摸的这个举动, 会于后续的72小时之内, 将他从河北这个小小的破旧村子, 径直拽入北京三甲医院的抢救室, 甚而险些致使他把性命遗留在手术台上, 他那日哪怕是再觉得无趣, 也决然不会把手伸往那条腿。
有这么个男的, 叫大强, 年龄是三十八岁, 在我们村子里, 是出了名的被称作“铁人”的人。他从事种大棚的活儿, 还搞运输, 并且倒腾农资, 他一天仅仅睡四个钟头,却能够连续干三天的活。他抽烟特别凶, 一天要抽两包, 至于酒, 那更不得了, 白酒起码半斤起步, 在村里举办的红白喜事当中, 他始终都是喝酒最厉害的那一个。说到体检, 他觉得那是给城里人的东西, 他上一次进入医院, 还是在十年前他媳妇生孩子的时候, 当时他嫌挂号排队太麻烦, 就在医院门口抽了根烟后就离开了。对于血压高这个情况, 他说那是因为力气大。偶尔会胸口闷, 他说那是抽烟太多导致的。腿脚肿起来, 他说那是干活太劳累造成的。呈典型农村爷们儿思维之态, 小病之时凭借自身硬扛, 大病之际则全凭命数, 觉得奔赴医院便等同于是在无端浪费钱财。
那日是周三, 媳妇感冒发烧持续了一周, 进而烧成肺炎, 村卫生所的赤脚医生不敢收治, 让他赶快送县医院。大强不太情愿地开着三轮车将媳妇送去, 而后挂上点,他蹲在走廊里抽烟, 一根接着一根。媳妇挂的是两瓶水, 他抽完一根烟后, 感到腿麻, 伸手去挠, 就摸到了那个包。此包在左小腿内侧, 处于靠近膝盖往下十公分的地方, 呈鹌鹑蛋大小, 边界不清晰, 按压着较软, 不发红也不发热。他那时心里还暗自嘀咕了一句: 这是什么东西, 是蚊子咬的吗? 可这大冬天里 , 哪会有蚊子。
挂完第一瓶水后, 他媳妇要去厕所, 大强便去扶她。走了两步, 他忽然感觉左腿有点沉沉的, 好似灌了铅一般。他觉得是蹲久所致, 没太在意。回到座位后, 他下意识地又摸了摸那个包, 发觉它似乎变大了些, 并且腿肚子开始发紧。他让媳妇看, 媳妇瞅了一眼, 说道: “青了?你那天扛化肥时撞到柱子上了, 忘了? 没事, 过两天就会消的。”大强思索了一下, 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三天前卸货的时候, 确确实实撞了一下, 当时疼得他龇牙咧嘴, 之后就没什么感觉了。既然媳妇都这么讲了, 那就是淤青。他安心了, 接着抽烟, 刷短视频, 瞧别人在工地上搬砖的段子, 笑得身子乱晃, 笑声不断。
两小时之后, 点滴快要挂完了。大强起身去叫护士来拔针, 才刚一站起来, 左腿突然猛地一软, 随即“扑通”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得很疼, 他骂了一句脏话, 想要站起来, 却发觉左腿根本完全使不上力量, 同时小腿正以肉眼能够看见的速度在肿胀, 皮肤被撑得发出光亮, 青紫色的血管犹如蚯蚓一般爬满了小腿。他的媳妇被吓坏了, 尖叫着呼喊医生。
县医院的急诊医生过来查看, 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二话没说, 直接吩咐推去做彩超。彩超探头刚放上, 医生的手便停下了, 凝视着屏幕看了整整一分钟, 随后抬起头问大强: “你这条腿疼了多长时间? ”大强回应道: “不疼, 只是有点胀罢了。”医生皱起眉头: “不疼? 血栓都快要把血管堵住了, 你竟然不疼? ”检查报告打印出来: 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 股静脉和腘静脉能看见实质性回声, 血流信号消失。
大强没法听懂这些词, 然而他看懂了医生脸上浮现的紧张, 医生把口罩摘下来, 语气带着严肃说道, 赶快转院, 去往市里, 或者到北京去, 这血栓随时都能够掉落, 掉进肺里便会成为肺栓塞, 那可是会让人丧命的, 大强媳妇当时马上就哭了起来, 抓着医生的手询问, 大夫, 没那么严重吧, 他仅仅是撞了一下而已, 医生打断她, 这并非是撞的, 这是血栓, 再晚来半天才行, 命就要没了。
那一刻, 大强的脑子“嗡”地响了一下。死人, 他可从来不觉得自己跟这个字挨得这般近。他瞅着自家那条肿麻溜儿得跟象腿差不多的左腿, 头一回有了惧怕感。他并非是怕自己丢掉性命, 而是害怕若真是自己没了, 媳妇患的那个肺炎刚没好转, 家里面俩孩子, 一个正读初中, 另一个在上小学, 还有年老体迈的双亲, 大棚里的菜都还等待着收获, 欠的庄稼所需物资款居然还没偿还……他这下可慌了神。
县里医院的救护车不去往北京送, 得自己去联系车辆了, 大强媳妇哭着与自己的亲戚打电话借钱, 大强强忍住腿部的沉重感, 一拐一瘸地去办理出院手续, 他拒绝了医生让其平躺由担架抬走的建议, 倔犟地自行走去开车, 他讲: “我的腿没断, 是能行走的嘛。”实际上他每迈出一步, 都能觉察到小腿里面的血栓在晃动, 仿若一颗定时炸弹。
那破败的面包车是他自己的, 他独自驾车, 副驾位置上媳妇在声声泣泪。他腿部肿胀, 油门踏板掌控不利索极是艰难。自县医院出发开往北京, 车程长达200多公里, 驶过这段路耗去了4个小时。一路上他对刹车顾忌甚深, 唯恐惯性致使血栓脱落。他连饮用水都不敢饮用, 忧虑蹲下站起如厕费力不堪添麻烦。他点燃香烟吸了半根, 却被媳妇猛地抢夺过去掷出窗外, 还厉声责骂: “你是不是一心求死啊!”面对责骂他不敢做任何回应, 唯有紧紧攥住方向盘坚守, 手心满是汗水, 把方向盘握得死紧。
抵达北京朝阳医院急诊时, 已然是晚上九点。分诊台的护士瞧见他的腿后, 径直开通了绿色通道。经过抽血这一环节, 又做了心电图,还进行了增强CT检查, 完成这一系列流程后, 大强被推进了介入科。有一位戴着眼镜的年轻主治医生, 看着片子时, 眉头紧紧皱起说道: “股静脉完全堵塞了, 腘静脉同样存在堵塞情况, 并且还有漂浮血栓, 随时都可能脱落。必须立刻进行手术, 放置滤网, 实施溶栓。”。
“滤网是什么?”大强问。
在下腔静脉放置一个呈伞状的过滤器, 以此拦住掉落下滑的血栓, 从而防止肺栓塞的发生。医生说话的语速非常快, 提到手术费用、滤网以及溶栓药, 大概需要五万, 自费的比例比较高, 这个情况你要考虑一下, 然后签字。
“五万? ”, 大强媳妇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着说道, “大夫,可不可以先用药进行溶解呀? 手术费用实在是太贵了……”。
盯着她的医生, 一字一顿地说着, 陈述用药溶栓这件事表示, 出血风险是比较大的, 并且还指出她当下血栓不稳定, 存在立刻掉落可能 , 又提及要是不选择做手术, 明日她或许就没法来到医院了, 紧接着发问, 究竟是钱更重要, 还是生命更重要呢?
大强静默未语, 他自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此乃他全部的积蓄, 金额为三万八。他交付于媳妇, 言道: “去刷吧。若不够……再设法借取。”他的声音在颤抖。他并非惧怕花钱之举, 而是惧怕花费了钱财却依旧无法挽救性命。
实施的手术采用的是全麻方式。大强被推送进入到手术室之中, 他望着头顶上方的无影灯, 嗅着那般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这时他忽然回想起了那天于县医院走廊抽烟的情景。要是当时他摸到包之际, 就径直去挂号, 而非听从媳妇所说那是淤青;要是他在腿开始发沉之时就坐下保持不动, 而非行走那几步路;要是他平日里少抽一些烟, 少喝一些酒, 去进行一次体检……可叹, 不存在如果这种假设情况了。
历时两小时开展了手术, 医生于他右侧股静脉实施穿刺操作。此后导丝朝着上方行进, 于下腔静脉放置了滤网。紧接着在有血栓的部位实行插管溶栓举措。术后大强被送至ICU予以一晚的观察。苏醒之际, 其左腿缠绕着厚厚的纱布, 插有尿管, 手臂连接着心电监护, 嘴里插着胃管, 难受得欲寻死路。可他存活了下来。医生告知他, 术中发觉其血栓异常顽固, 并且存在新鲜血栓开始向旁延伸的状况, 要是再晚俩小时, 肺栓塞发生的概率会超过80%。
在重症加强护理病房的那一晚, 大强未曾入眠, 他聆听着旁边病床仪器发出的滴答声响, 望着天花板, 思绪纷飞, 他忆起了自己的爹妈, 忆起了自家的孩子, 忆起了媳妇平日里对他抽烟喝酒行为的絮叨指责, 他以往总是对此感到厌烦, 如今回想起来, 那些絮叨皆是命运的安排啊, 他还忆起村里那位同样因血栓离世的王叔, 王叔年仅45岁, 头天还诉说着腿部疼痛, 隔日便已离世, 当时他还评判王叔过于矫情, 如今却轮到了自己。
到了隔天, 大强从普通病房转出来, 他左腿的肿胀消退了好些, 可还是没办法下地行走。医生每天前来查房的时候, 都会按压他的小腿, 这让他疼得忍不住龇牙咧嘴。护士会给他打溶栓药, 那种药价格贵得惊人, 一支就得一千多块, 而且一天要打四支。媳妇每天拿着缴费单哭泣, 大强就安慰她道: “哭什么呀, 只要命能保住就好。钱没了可以再去赚, 要是命没了, 咱们这个家就散掉了。”。
处于住院第三天之时, 大强身上出现了并发症, 溶栓药致使牙龈出血, 小便呈现带血状态, 更为可怕的是, 他突然间感觉胸口部位有一阵剧烈疼痛, 呼吸变得困难, 不能够顺畅地喘气, 血氧饱和度下降到了85%, 医生赶忙冲进来, 经过判断认定是肺栓塞, 尽管安装着滤网, 然而有可能还是有微小血栓地漏过去, 或者是新形成了血栓, 紧急进行CTPA也就是肺动脉造影得到确认, 乃是右下肺动脉分支存在栓塞。
大强又一次被推进手术室, 这次要做的是碎栓以及吸栓, 在手术台上, 他自始至终保持清醒, 采用的是局部麻醉, 他能够察觉到导管在血管之中搅动, 能够听到医生们低声交谈, 能够闻到那股血腥味, 那种感受, 比死还要难受, 他紧闭双眼, 脑海里全都是孩子的脸庞, 他心想, 这次或许真的没办法挺过去了, 手术持续了三个小时, 等到出来的时候, 大强脸色异常惨白, 跟死人没什么两样。
在这次做完手术后, 医生下达了病重通知书。大强被要求必须绝对卧床, 就连大小便都要在床上解决。他本是个好动之人, 仅仅躺了两天就浑身都难受, 想要坐起来, 结果被护士狠狠骂了一顿。他的媳妇日夜守在他身边, 眼睛因熬夜熬得通红。两个孩子通过视频过来, 他不敢去看, 因为怕孩子看到他这般模样会感到害怕。他头一回觉得自己成了个累赘。
住院到了第十天, 大强这下终于能够下地了。他扶着墙, 一步一步慢慢地挪动着, 模样好似八九十岁的老头这般蹒跚。他望向镜子里那个瘦了二十斤的自己, 看到脸色蜡黄, 腿上还缠着弹力绷带, 差点都没能认出来这就是自己。医生跟大强讲, 血栓基本上已经溶通了, 可是血管内膜受到损坏, 往后需要长期服用抗凝药, 要穿弹力袜, 定期去复查, 不可以干重体力活, 不可以抽烟喝酒, 也不可以长时间坐着或者久站。
“干不了重活? ”大强一下子呆住了, “那我凭啥吃饭? 我家大棚哪个去管? 车子谁去开? ”。
医生看向他, 神情平静地讲道, 倘若你期望活得更为长久一些, 那就听从吩咐, 不然的话, 下次便不是肺栓塞这般轻易的状况了, 极有可能会是猝死。
就在那一刻, 大强整个人彻底萎靡不振了, 他一直以来格外引以为傲的体力, 他长期以来赖以生存的工作, 全部都没有了, 他一下子从一个原本顶天立地的男性, 转变成为了一个需要长时间持续吃药的病患,而这样的一种心理落差, 相较于病痛而言更为折磨身心。
出院那日, 大强媳妇从事办理相关手续事宜。总体费用达一十二万七千元整。经由医保予以部分报销后, 自费款项为八万余元。将卡内资金尽数刷清, 而且还向亲戚借贷了五万元。怀抱着诸多药品以及弹力袜从而跨出医院大门, 大强转过头瞅了一眼那座白色的大楼, 内心之中百感交集。于这个地方, 他这一辈子是压根都不情愿再度前来的。
回村之后, 大强摇身一变成了名人, 众人纷纷前来探望他, 其中有的怀揣着同情, 有的充满了好奇, 尚有一些人在背后嚼舌根、说风凉话, 诸如“大强这究竟是造了何等孽缘, 竟摊上了这般病症”, “听闻耗费了十几万, 人最后还落下残疾了”, 大强对他们全然不予理会, 他将自己封闭在家中, 每日都按时服用药物进行治疗, 同时测量血压, 检测心率, 他戒掉了香烟, 远离了酒水, 就连平日里最为钟爱的红烧肉也不敢再吃了, 媳妇每日为他烹制清淡的蔬菜食品, 他瞧着都泛起了反胃之感, 可即便如此仍要强忍着不适去下咽。
夜里是最难受的, 下肢疼痛, 突发痉挛抽搐, 他不敢随意翻身, 只因惧怕牵动血栓, 经常睁眼直至清晨天亮。他开始对过往生活进行反思, 为获取钱财, 没日没夜地劳作奔波, 以个人健康的极大耗费去换取金钱财富;仅为所谓表面的名誉荣耀面子, 无休止地在酒桌上大量饮酒, 以身体健康衰弱当作代价去换取他人的尊重相待;为图省事方便, 始终不去进行身体检查, 即便身患小病也拒不就医坚持硬扛。以前向来认为自己是支撑家庭的主要力量顶起大梁, 可最终却是自己因病倒下, 反倒使得家庭增添负重负担了。
一个月之后进行复查, 医生告知他, 恢复状况挺好的, 不过抗凝药得服用至少一年时间, 而且滤网需在三个月之后取出来。大强询问道: “取滤网还得进行手术吗? ”医生回应说: “没错, 还得穿刺, 还得住院。”大强在心里计算了一下费用: 取滤网的手术又得花费两三万, 再加上药费以及复查费用, 这一整年下来, 十几万就又没了。他无奈苦笑, 感叹这病, 实在是个无止境花钱的窟窿。
他着手试着去做一些较轻松的活儿, 像是给鸡喂食, 把菜采摘下来, 然而只要稍微劳累一点儿, 腿便会肿起来。在村里有其他人规劝他说: “大强, 可不太能太过于珍惜自己这条性命, 人活着靠的就是一口气, 该做事的时候还是要去做的。”他只是微微一笑, 没有开口说话。他如今已然明白, 命仅有一条, 如果钱财没有了还能够再次赚取得到,而一旦性命没了, 那就什么都不复存在了。那些规劝他的人, 永远都不会替他去感受疼痛, 也不会为他拿出支付医药费的钱。
三个月往后, 大强又一次前往京城, 去取滤网。此次的手术相对来讲还算简便, 但花销依旧是不低。从器械中拿出来的滤网之内, 确实是堵塞了好些来自血栓而成的剩余物体。从业医道的人讲道: “幸好放置了滤网, 要不然这些小碎屑落到肺部里面去以后, 你早就没了。”大强注视着那个沾染有血迹的滤网, 内心猛然有一阵感到特别遗憾而生畏。那个当初被他以价格太昂贵而去嫌弃的滤网, 实际上是挽救了他性命的网。
把滤网取完之后, 大强觉着自己完全康复了。然而医生跟他讲, 抗凝药仍旧得持续服用, 起码半年时间, 并且还要定期去复查凝血功能。更为棘手的是, 他的左腿出现了后遗症, 那就是深静脉瓣膜功能不全, 也就是通常所说的“老烂腿”的前期症状。只要站立时间长了, 腿就会肿胀, 晚上还会疼痛, 往后或许还会溃疡、发黑。大强听闻后, 心里仿佛被压了一块石头。这表明, 他这一生都得与这条腿展开斗争了。
回到村里后, 大强发生了彻底的改变。他不去酒桌上逞强表现了, 不承接那些重体力的活儿了, 也不熬夜打牌了。他把大棚转包给他人, 自己在家中养鸡、种菜虽收入减少, 可心里感到踏实。他开始留意关健康知识, 每天早晨傍晚出去散步, 控制饮食, 按时吃药然而村里人嘲笑他“怕死”, 他对此不在意。他有过那种跟死亡仅一步之遥的感受, 有过在手术台上听凭命运安排的绝望, 有过看着孩子视频却不敢说话的心酸, 他不愿再次经历那种情况了。
他做了件从前想都不敢想之事, 他前往县医院做了全身体检, 结果出来, 有高血压、高血脂、脂肪肝、心肌缺血, 诸多毛病, 医生警告他, 若再不控制, 下次或许就是心梗或者脑梗, 大强拿着报告单, 手都在颤抖, 他往昔总认为自己身体良好, 如今才晓得, 自己早已千疮百孔了。
他着手劝村里之人去体检, 着手去做好戒烟限酒之事。好多人并不听从, 认定他是在吓唬众人, 是在显摆自身去过北京的大医院。唯有几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哥们儿, 被他当时的样子给吓到了, 真的去做检查了。结果呢, 其中有一个查出了早期肺癌, 有一个查出了严重的冠心病。他们皆庆幸, 说听了大强的话, 算是捡回一条命了。
大强所经历的事儿, 于我们那一块儿传播开了, 有人讲那是个教训, 有人讲那是种警示, 然而大强他自己声称, 他并非想要成为啥典型, 他仅仅是渴望活下去, 期望瞧见孩子成长, 期盼陪着媳妇变老, 那个长在小腿上的鼓包, 把他的一生给改变了, 它致使他明白, 健康并非是顺理成章的,生命是脆弱的, 面对疾病之时, 所有的面子、金钱、固执, 全都是毫无价值的。
当下的大强, 每日身着弹力袜, 将药揣在兜里, 走路的姿态乃是慢悠悠的。他已然不复往昔那般风风火火, 不过他眼神之中, 多出了一份往昔所没有的平静以及珍惜。他时常会讲: 这般表述;以前是我拿命去换钱, 如今则是拿钱来买命。到底哪个更划算呢? 就连傻子都能够知晓的。
他的腿, 每逢阴天下雨之时依旧会作疼, 每当疼痛发作之际, 他就会忆起那个于县医院走廊抽烟当下, 忆起那个顺手触摸到的鼓包, 要是当时他予以重视了, 要是当时他径直去挂号, 最终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呢, 可叹, 生活并不存在假如。
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是他的经历, 很多年轻人不听父母劝、不爱惜身体时的反面教材也是他的经历。但只有大强自己心里明白, 这里面的恐惧、痛苦、悔恨以及无奈, 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够体会到。
现今, 大强仍旧存活, 携着那条负伤的腿, 持着对生命的敬重, 一日一日地捱。他不再追逐荣华富贵, 唯愿平平静静。他讲, 这般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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