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女冥婚冲喜夜,骸骨新郎竟言人语
甄素娥身处花轿之中, 听闻外面唢呐吹奏出那般欢天喜地之态, 然而其内心却仿若浸在了腊月的水缸里头般寒冷。她将轿帘一角轻轻掀开, 瞧见街边那些围观热闹之人在指指点点着什么, 有着人捂着嘴巴在露笑, 有着人摇着头叹气。
“柯家那个病秧子不是死了吗?”
“死了三年了,棺材还停在正堂呢。他娘这是给他娶阴亲呢。”
“那新娘子也肯?”
“穷呗。韦氏给了她爹二十两银子,就把闺女卖了。”
甄素娥把轿帘放下, 将指甲掐进掌心。那二十两银子, 她爹连价款都没去还。她娘去世得早, 她爹喜好赌博, 家里凡是能拿去卖的, 都给卖了, 最终卖到了她的头上。韦氏前来提亲的那日, 她躲在门后听得十分真切, 韦氏讲, 她儿子柯守拙生前未曾成亲, 死后冷冷清清的, 做娘的心里实在过不去, 想要给他迎娶个媳妇, 也好有人能去烧纸上香。她爹询问会给多少聘礼, 韦氏说二十两。她爹回应说行。
甄素娥既没有哭泣, 也没有吵闹, 她心里明白, 吵闹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的父亲在赌局中输得两眼发红, 倘若今晚不把那二十两银子拿去继续赌博翻本, 有可能会将她活活打死。她仅仅问了这么一句话“守拙哥的坟在什么地方”韦氏回应说“在城西那里地方, 等着你成婚以后呀, 你前往瞧瞧他吧”甄素娥接着说道“行”。
她事实上老早就知晓柯守拙已然离世了。三年之前, 柯氏举办丧事, 她还跟着村里的那些孩子一块儿去凑了热闹。棺材停放在院子当中, 韦氏哭到天昏地暗, 宣称儿子乃是在前往府城赶考的路途之上染上了急性病症, 还没撑到家便咽气了。甄素娥当时于人群里瞅了一眼, 仅仅瞧见一口黑色油漆棺材,并未看到里头的人。然而她记得韦氏哭泣之际, 眼睛是干的。
她记得相当清晰, 缘由是后来她听闻别人讲过, 柯守拙死得离奇, 他身体向来健壮, 前往府城参加赶考还带了一个长随, 长随回来却称少爷死在半路上, 连尸身都没能运回来, 仅仅运回来一口棺材, 韦氏也没有打开棺材验看, 直接就钉死了, 说要让儿子入土得以安宁, 甄素娥那时年纪尚小, 只感觉这事怪异, 没有过多去想, 后来韦氏愈发有钱, 卖掉了村里的地, 搬到镇上居住, 又开了一间绸缎铺子, 她就更没有精力去想了。
一直到韦氏前来提亲, 甄素娥这才将旧事翻出来加以琢磨, 有个死了三年的男人, 忽然间要娶亲, 而且娶的还是她这般穷人家的姑娘, 韦氏究竟图的是什么呢? 经认真思索, 她想通弄懂了——韦氏贪图的是她的嫁妆, 她的娘亲为她留下了一对银镯子, 虽说价值并不高, 但那可是她娘亲仅有的陪嫁物品。想必韦氏是瞅上了这个, 进一步深入思考, 甄素娥又忆起一件事情: 柯守拙的棺材始终没有下葬, 直直地停放在柯家老宅的正堂里头, 韦氏宣称, 等娶了亲之后, 得使新娘前去守灵, 如此才算完成圆房之事。她那时听闻后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如今回想起来, 只觉得浑身一阵战栗发冷。
花轿停下了, 甄素娥由喜娘搀扶着下来, 透过盖头下方的缝隙, 瞧见一双绣着云纹的男鞋, 这双鞋立在台阶之上。她心头猛地一跳, 因为那鞋子是崭新的, 鞋底白得格外刺眼。喜娘递过来红绸, 她握住了其中一头, 而另一头则被那只手牵住了, 那只手很瘦, 骨节突显, 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 然而白得并不正常。
她被人牵着, 一步一步跨过火盆, 而后走进了正堂, 堂屋里点着蜡烛, 然而却比外头还要冷, 甄素娥闻到一股奇特的气味, 好似是旧木头跟药味混合, 又像是某种放了许久的东西散发的味道, 她听到韦氏在旁边笑着说:“好媳妇, 你守拙哥正等着你呢。”那声音又尖又细, 仿佛是掐着嗓子讲出来似的。
行了拜堂之礼后, 甄素娥被送入了用以成婚的房间。这儿所说的成婚房间, 实质上的意思是正堂旁边的一间较为偏僻的屋子, 那张床上铺展着红色的被褥, 而那枕头上绣绘着鸳鸯图案。她端坐在床沿边上, 听到门被关闭起来, 紧接着脚步声逐渐远去。屋内安静得只剩下蜡烛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响。
甄素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伸出手去把盖头给掀开了。烛光晃动了一下, 她看到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这个人穿着寿衣, 脸色呈现出青白色, 眼窝深陷进去, 嘴唇是乌紫色的。那看起来分明就是一具枯骨, 皮肉已经干缩了, 紧紧地贴在骨架上, 就如同是被风干了几十年的腊肉似的。然而她刚刚明明看见了一双修长的手。
甄素娥未曾发出声响, 她紧紧抓着盖头, 目光直直地望向那具枯骨, 持续看了好一会儿, 那具枯骨也没有任何动作, 并且也没有发出话语声, 她带着试探的意味张嘴道: “你……是守拙哥? ”。
枯骨的脑袋微微动了动, 眼窝之中那两点幽光朝着她转了过去。有一个声音在她的脑子里响起来, 仿佛是隔着一层水一般: “我是。”。
甄素娥的手不停地颤抖着, 不过她并未松开手, 她开口问道, 你已经离世三年时间了 , 可为何直到这般时候才去办理娶亲方面的相关事宜?
失去生机的骨头安静了片刻, 那声响再度传出来: “我活着的时候许下心愿, 一定要在今夜这个确切的时刻举行成亲仪式, 如此方可进入轮回之中。”。
甄素娥说:“你许的什么愿?”
那具枯骨说道, 在我还尚存气息活着之际,曾有这样子一位姑娘发自内心喜欢于我, 我那时讲, 只要等我成功中了举这一功名, 便会明媒正娶她到家, 然而可惜的是, 我最终死在了赶赴考试的路途之上, 既没有达成中举这一目标, 也没能娶到她陪伴身旁, 我死去之后魂魄一直未曾消散, 阎王讲起, 要是今夜存在有人甘愿嫁给我, 并且与我同床共寝度过一夜时光的话, 那我就能够圆满完成心愿, 进而得以转世投胎去了。
甄素娥说:“那个姑娘呢?”
枯骨说:“她嫁了别人。”
甄素娥没再继续发问, 她置身于床沿而坐, 目光投向那具枯骨, 枯骨同样也注视着她。有一截蜡烛, 烧至一半的状态, 她从站起身来, 进而走向面前有着枯骨设置所在之地。抬手延展而出, 指尖触及枯骨外披有的衣袍, 仅感一股冰凉之意蔓延, 那布料仿佛是从寒冷冰窖当中被取出来放置于此的。她循顺着衣袍进而摸索至枯骨的手部位置, 那只手部的骨头致使她感觉疼痛之感丛生, 然而却寻觅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温度存在。
甄素娥心里直发毛, 然而她想到了那二十两银子, 又想到了她爹的赌债, 还想到了韦氏站在堂上时那副带着得意神情的嘴脸。她咬着牙, 把外衣给脱了, 而后躺到了床上。枯骨站了起来, 朝着床边走去, 接着躺在了她的身侧。那具枯骨紧挨着被子, 仿佛像是一截有着冰凉触感的木头。
甄素娥闭上了眼睛, 这时, 她感觉到有枯骨的手臂环绕过来, 搭在了她的腰上。她浑身变得僵硬了起来, 然而她却没有动。紧接着, 枯骨的头凑到了她的颈侧, 随后,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不是真心嫁给我的。”。
甄素娥顿时一僵, 随后缓缓地睁开了眼, 一具枯骨的眼窝正好直直地对着她, 那两点幽光之中仿佛蕴含有一种难以言尽说得清道明不出来的东西。
“你乃是经由韦氏购置而来充作替身之人。”枯骨这般讲道, “她向你告知, 我儿子已然亡故, 要求我来娶你, 还会给予你堆积如山般的金银财宝? ”。
甄素娥心里猛地一沉, 她的确曾经想过旧金山银山, 在韦氏提亲的那天, 韦氏表述得十分明白, 讲了这样一番话: “你守拙哥祖上遗留下了数量不少的东西, 待他入土之后, 那些东西便全都是你的。”她当时并未相信, 然而韦氏又接着说道: “你要是愿意嫁, 洞房花烛夜的那晚, 守拙就会向你透露东西所藏匿的位置。”。
冲着那句“金山银山”而来的是甄素娥, 她心想, 反正横竖都是要穷死的, 倒不如去赌上一回。
那具枯骨说道, 你被她给骗了 , 那绝对不是所谓的祖产 , 而是韦氏这些年来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银子。她生怕你在将来的时候会去分家产 , 不得已才编织出这些话语来哄骗你。
甄素娥说:“你怎么知道?”
枯骨说:“因为我就是柯守拙。”
甄素娥猛地坐起来:“你死了三年了!”
已化为枯骨的身子竟坐了起来, 那两点幽光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传达出这样的话语: “我并没有死去。是韦氏设法将我关押了足足三年之久。”。
甄素娥的脑子里, 嗡的一下子响了起来。她直直地盯着那具, 开始发生变化的枯骨。衣袍下面的皮肉, 先是缓缓地鼓起来, 这情形好似干涸之河道重新被水浸润。骨骼之上的干皮慢慢被撑开, 露出了掩藏于下的血肉。那血肉以能够清晰看到的速度生长着, 将骷髅的架构充实起来, 最终幻化成为一张年轻男人的脸庞。那样一张脸, 颜色极度苍白不说并且显得瘦骨伶仃, 然而眼睛亮得出奇, 吓人至极。
甄素娥朝后缩着, 碰到了床栏之上。那个男人, 也就是柯守拙, 坐在床上,其身上原本的寿衣已然撑破, 从中露出了里头青白的肌肤。他望着她, 讲道: “三年之前, 我从府城考完试回来, 途中遭遇中暑, 于半路昏厥过去。韦氏派人将我接回, 却把我禁闭在老宅的地窖之中, 对外宣称我已死去。她购置了一口棺材, 里面安放了一具野尸, 钉牢之后, 停放于此, 骗过了所有的人。”。
甄素娥说:“她为什么关你?”
柯守拙讲了这么一番话, 说道, 由于她并非是我的亲生母亲, 我的父亲在早些年的时候迎娶了她, 当她进入家门之时,我已然十岁, 在我的父亲离世以后, 她将家里的产业全部攥握在了手中, 又担忧我在未来成亲会分割家产, 于是便干脆把我囚禁起来, 还对外宣称说我已经死了, 以此来名正言顺地占据那些财物。
甄素娥说:“那你今天……”
柯守拙讲说道: “历经三年时间, 我身处地窖之中, 忍受着挨饿受冻的折磨, 完全依靠着那一点点残羹剩饭维持将尽之命数。我原本想着这辈子也就此种地步了。然而前些时段, 韦氏忽然告知咱, 她打算给咱迎娶媳妇。她声称自己年岁已高, 已然明悟, 要促使咱们成亲, 从而续递家族血脉。我予以信服了。她差人把身子从地窖里边给拉扯出来, 给我换上崭新的衣物, 对着描述, 今夜恁的媳妇也就抵达了。”。
甄素娥说:“她为什么突然想通了?”
柯守拙发出轻轻一声冷笑说道, 她并非想通了, 而是听闻有人讲, 那口棺材内所摆放着的物品, 乃是她这些年来隐匿起来的银子, 她惧怕自己父亲的魂魄会来找她讨要说法, 因而妄图借助一场婚事将那些银子给镇压住。
甄素娥心头立时一凉, 她猛地一下明白了, 韦氏并非谁都不图, 而是图那装在棺材里的银子。韦氏编造出“祖传金山银山”这般谎话, 哄得甄素娥嫁过来, 意图叫甄素娥在洞房之夜去开启那口棺材, 从而替她把里面的银子取出来。倘若甄素娥果真将此事办成了, 韦氏便会在后续想办法把甄素娥驱赶出去;要是甄素娥办不成此事, 韦氏便会说甄素娥克夫, 依旧会把她撵走。总之不管怎样, 韦氏都不会吃亏。
甄素娥说:“那棺材里……真的有银子?”
柯守拙望着她, 说道, :“有, 韦氏这些年所积攒的钱财, 放置在了那口棺材里面。她认为我并不知晓, 然而事实上, 我于地窖之中听到她与人谈论过此事。”。
甄素娥的心里, 猛地跳动了几下, 她忆起韦氏提亲之际, 那副极为热络的嘴脸, 还忆起刚刚拜堂之时, 韦氏那又尖又细的嗓音。她咬了咬牙齿, 说道: “她当下应该是在正堂,守着那一口棺材呢。”。
柯守拙说:“对。她在等你去开棺。”
甄素娥望向柯守拙, 他端坐在床上, 身形消瘦至极已成脱形之状, 然而那一双眼睛却颇为明亮, 她冷不丁说道, “你意欲报仇欤? ”。
柯守拙讲, “想。”, 然而, 他表示自己单单一个人没办法与她抗衡。她已然买通了衙门当中的人, 即便他说出去, 也没有谁会相信。
甄素娥讲道: “无需衙门介入。她不是叫你娶我吗? 如今我已嫁入, 我便成为柯家的媳妇了。我拥有开启那具棺材的权利。”。
柯守拙看着她:“你开棺之后呢?”
甄素娥讲道, 你往昔是被她关押起来的, 并非已然离世。只要你存活并走出此地, 现身于众人面前, 她便会成为囚禁继子且图谋夺取家产之类的罪人。无需经由衙门, 仅仅街坊邻居们的唾沫星子便能够将她淹没。
柯守拙沉默了一会儿,说:“可你嫁的是死人。你会被人笑话。”
甄素娥讲, “我这一辈子, 被他人笑话的情况还少么? 在我爹把我卖出去之际, 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在瞧着。我早就不存在任何值得有所顾虑的东西了。”。
她一边说着, 一边从床上下来, 而后穿上外衣, 回头将目光投向柯守拙, 说: “你待在这儿等候着。我准备去开棺。”。
柯守拙说:“你小心。韦氏那人狠得很。”
甄素娥未做出应答, 将房门推开后走了出去。正堂当中燃着一盏油灯,韦氏端坐在棺材的旁边, 手中握着一串佛珠, 嘴里不停地念念有词着。瞧见甄素娥走了出来, 她瞬间愣了一愣道: “你怎么竟然出来了? 洞房那边情况如何? ”。
甄素娥讲, “婆婆, 守拙哥讲, 他祖上传下来的物件, 放置在了这一口棺材之中。他声称得让我来把它取走。”。
韦氏的面色, 刹那间有了变化, 紧接着, 脸上堆满了笑容, 说道: “乱说。那棺材里头, 装着的是你守拙哥的遗体, 哪里会有什么物件呢? ”。
甄素娥讲道, 守拙哥是亲自这般对我说的, 他声称他 当年把银子放置于棺材里面, 以此作为给他的聘礼。
韦氏的手抖了一下:“你……你见着他了?”
甄素娥说:“见着了。他跟我说了很多话。”
韦氏的脸庞, 瞬间刷地毫无血色变得煞白。她猛地站起身来, 用手指着重甄素娥, 并大声质问道, 你在胡说些什么, 那个人已经去世三年之久啦!
甄素娥讲, 他已然离世, 然而其魂魄仍旧存在, 他向我表明, 乃是你将他囚禁于地窖之中, 是你买通了官府衙门, 是你妄图独自侵吞家中财产, 他声称, 他今夜举行娶亲之事, 就是为了促使我来开启这具棺材。
韦氏身子往后趔趄了一步, 一下子撞到了棺材之上, 棺材盖被她这么一撞, 裂开了一条缝隙, 从中露出里面一片片白花花的银子, 甄素娥向前走了上去, 使出力气推开棺材盖子, 瞧见里面很是整齐地码放着一排银锭, 数量足有上百两, 她抬起头看向韦氏并问道:“婆婆, 这些银子, 是柯家的家产吧? ”。
韦氏嘴唇颤抖着, 突然间猛扑过来, 妄图按住棺材盖。甄素娥迅速闪开, 高声呼喊, “来人呐!柯家的棺材当中全都是银子!柯守拙并未死去!他被韦氏囚禁在地窖里面!”。
把这一嗓子喊出去之后, 外头那些看热闹的人还没有完全散开, 听到了动静便全都一起涌了进来。韦氏一下子慌了起来, 心里想着要跑, 却已经被几个身体壮实的汉子给堵住了。而后有人去到地窖里面查看, 果真看到柯守拙安坐在那里面, 瘦得仅仅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消息传播得那叫一个迅速无比, 第二天, 整个镇子都知晓了柯家不堪的丑事, 韦氏囚禁继子, 谋划抢夺家族的财产生分, 还编造了娶鬼亲这样子的谎话, 欺骗了一个家境贫寒的姑娘前来让其开棺, 衙门听闻后派遣人员前来调查, 在韦氏自住的屋内搜出了她这些年修改过的账本, 就这样实实在在地坐定了罪名, 而后韦氏被判定判处流放之地, 柯家的家产判给了柯守拙。
甄素娥手上拿着那一对银镯子, 站在了柯家的门口处。柯守拙在她的后面站着, 说道: “你计划要前往哪儿呢? ”。
甄素娥说:“回家。”
柯守拙说:“你爹要是知道你空着手回去,会打死你的。”
甄素娥低下头看向银镯子, 她娘临死之前对她说, 这镯子是她姥姥传给她的, 要求她留存着, 等将来嫁人之际佩戴, 她思索一番后, 将手镯放进怀里, 接着说道: “那就不回去。”。
柯守拙说:“那你住哪儿?”
甄素娥转过头来望向他, 他伫立在晨光当中, 体型即便消瘦, 然而站立得极为笔直, 她说道: “你不是讲过, 你在世之时许下过心愿, 要迎娶那个姑娘吗? ”。
柯守拙说:“她嫁了别人。”
甄素娥说:“那我呢?我嫁的是你,不是那口棺材。”
柯守拙望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 脸上浮现出笑意开口道, 你所嫁的那个人是我, 然而瞧瞧我, 不过是个穷困潦倒的书生罢了, 还在地窖里被关了整整三年时间, 如今可以说是一无所有了。
甄素娥说:“你有棺材里那些银子。”
柯守拙说:“那是柯家的家产,不是我的。”
甄素娥说:“你姓柯,那就是你的。”
她一边说着, 一边将那对银镯子从手腕上褪下来, 把镯子递向他, 说道: “这是我娘的陪嫁物品, 则个你要是心中并未嫌弃之意, 那就拿去设法当了它, 当成聘礼用咯。”。
柯守拙未曾接, 他瞅着她, 眼睛当中有东西在动弹, 他讲: “甄素娥, 你可考虑好了, 我这般一个人, 命硬, 晦气, 还于地下被关了三年。”。
甄素娥说:“我连枯骨都嫁过了,还怕你这个活人?”
柯守拙露出了笑容, 他伸出手接过镯子, 然后把镯子放进怀里, 接着说道, 那咱们走吧, 先前往当铺。
甄素娥随着他朝着街上走去, 太阳升起来了, 光线映照在两人身体之上, 她扭转过头去看了一回柯家的老宅, 那具棺材仍旧敞开着盖子, 里面放置的银子白得发亮。
她心里寻思着, 韦氏大概直至死去, 都没法弄明白, 自己算计了一生之久, 最终却栽倒在一个贫穷姑娘的手中, 还栽倒在一口她亲自去准备好的棺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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