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岁月里,那份难以忘怀的蒲扇情
那时, 扇子如有风, 在我手中持, 想借扇子使, 得去到秋冬, 这可是我小时候跟小伙伴们常念叨的顺口溜, 足能看出扇子可谓就是咱们的宝贝, 那会儿没电扇, 也没空调, 夏天漫长又酷热难耐, 然而家家都有几把扇子, 轻轻摇动扇柄, 丝丝凉风就吹拂而来, 令人顿时感到惬意与舒爽嘿。居家使用最多的是蒲扇啷, 也有一些人家用硬纸箱板子精心做成简易的纸扇。我家的蒲扇刚买来的时候, 母亲就用花布条包边缝了一圈, 既好看又结实, 一把扇子能使用上好多年。
那小小的扇子, 同样是有着文化蕴涵的, 那些怀揣着情趣的人, 总是热衷于在扇面上挥洒下大作, 诸如扇联、扇诗、扇画、扇谜之类, 从而增添了些许风情韵味。邻居家的胡老师, 最为喜好帮他人在扇面上题写古诗, 像“银烛秋光冷画屏, 轻罗小扇扑流萤, 天阶夜色凉如水, 卧看牵牛织女星”。这便是我印象里最为深刻的一首扇诗, 当我再度读到杜牧老先生所作的《秋夕》这首诗之际, 彼时我已然成为一名高中生了。
劳累之余, 人们于树荫下休憩, 轻轻摇动蒲扇, 一下接着, 又一下, 聆听树上知鸟啼唱, 观看池中蜻蜓嬉水, 空气中飘散着泥土与青草的混杂气味, 秧苗滋滋地拔节茁壮生长, 人们的脸庞上布满了期盼以及憧憬。
先说马三伯, 他是从事说大鼓书这一职业的, 上午这人会骑着自行车前往外集, 去摆摊售卖诸如针头线脑这类小物件, 下午呢, 就在自己家中进行看书这一行为。 当夜幕开始降临的时候, 马三伯吃过了饭, 接着泡上一杯凉凉的茶, 然后坐在门外的高凳子上, 在面前支起大鼓, 他一面喝着茶, 一面轻轻地摇动扇子, 没过多久, 咚咚咚, 鼓声就响起来了, 人们从自己家里扛着凳子搬着椅子出来, 围坐在门口的空地上, 一边摇动扇子, 一边听马三伯讲述故事, 原本枯燥单调的生活因为马三伯的声音开始变得生动精彩起来。
然而, 我们这些小孩子最中意的前往之地乃是马大伯家, 马大伯对我们这些小毛孩尤为喜爱, 他常常早早地就吃完了晚饭, 打来井里拔凉的水, 将其泼洒在门前的地面上以此降温, 点燃一把艾草用来驱赶蚊虫, 在门口放置上几条长长的木凳, 那是供我们来坐的。他躺在竹椅之上, 眼睛望着星空, 老是若有所思琢磨些什么, 我们通常会呼喊几声 “马大伯”, 他这才回过神来, 随后冲着我们微微一笑, 坐直身体, 顺手把手上拿着的蒲扇递给我的手上说道: “来, 先给我扇一百下, 我接着再讲个故事, 今儿讲个新的。”。马大伯老早就把我们的心挠得痒痒的, 他每晚都来讲故事, 每一回讲的都不一样, 他讲的故事就像那潺潺流淌的水, 一直讲都讲不完, 光牛郎织女的故事他就讲了好些不同的版本。我一边扇着风一边忍不住好奇地问: “大伯, 今儿讲啥故事? ”马大伯又笑眯眯地说道: “急啥? 听完能让你们吓得都不敢回家。”马大伯讲的可是鬼故事, 他讲得那叫一个有鼻子有眼, 既有具体的人物又有细致的情节, 生动逼真得很, 仿佛鬼随时随地都在, 就悄悄藏在我们身边, 随时准备把我们小孩子给迷惑住抓走, 吓得我们头皮一阵阵地发麻, 可又像磁铁一样吸引着我们接着往下听。把话讲完之后, 马大伯瞧见我们害怕得很厉害, 便大声笑起来说道: “不要害怕, 小孩子的头上带有煞气, 连鬼都会惧怕三分。”就在那天夜里, 我睡觉的时候做了噩梦, 还和鬼进行了几次搏斗, 到了次日晚上, 忍不住又去到马大伯家里去听鬼故事。等长大一些之后才清楚, 这世上哪里会有鬼呢, 是马大伯喜爱我们, 为了逗我们开心, 才给我们寻觅乐趣的。
早已经离世的马三伯以及马大伯, 他们所拥有的大鼓书还有故事, 于那个单调乏味的时期, 给众人带去了精神层面以及文化意义上的愉悦享受, 同时还开启了一位少年的文学梦想之门。
夏夜的乡村, 温馨且迷人, 有着“稻花香里话丰年, 听取蛙声一片”的景象。蛙鸣, 乃是最为纯粹的天籁之音,它为闷热而疲惫的夏夜, 带来了无尽的活力与生机。这时, 月光如同一泓清水, 星光璀璨闪耀, 萤火闪烁不停, 树影摇曳多姿, 劳作了一日的人们, 常常汇聚在大塘埂上, 支起竹簿, 铺上篾席, 或躺或坐于其上, 摇着扇子纳凉, 大人们谈论着农事, 愉悦地讲着段子。我们小孩子的心, 早就变得野了起来, 招呼着伙伴, 摇着蒲扇, 追逐着流萤扑打。小玉妈妈身为大队里头的赤脚医生, 那小玉呢, 提前从大队医疗室那儿提溜来好几个输液空瓶子, 把这些瓶子交给我们去装萤火虫, 我们拿着小刀把塑料瓶盖给剜出个小洞, 好使它透气。夜晚成了萤火虫的天地, 满天都是萤火虫发出的光, 美妙得没法用言语形容, 这些招人喜欢的小精灵把夏夜给点亮了, 我们去扑打萤火虫, 还唱着儿歌: “萤火虫, 亮晶晶, 往西边飞, 朝东边飞, 这儿亮, 那儿红, 好似个灯笼似的……”场地上时不时就会响起欢叫声跟歌声, 跟那风声、蛙声掺和在一起, 传出去老远老远的。瓶子里头萤火虫数目渐渐增多, 光亮程度越发增大, 随后, 我们将瓶子依次码放在地面上用以照亮, 紧接着在场地之上玩起了游戏, “点兵点将”以及“老鹰抓鸡”乃是我们常常玩的游戏, 在通常正玩得兴致勃勃的时候, 大人们一声出声喝叫, 我们这才满怀眷恋地各自返回家里去睡觉了, 实际上, 也很难进入睡眠状态, 脑袋里始终闪现着摇扇扑打萤火虫的画面。
昼夜交替, 四季更迭, 数十年转瞬即逝, 已不再青春年少的我依旧对蒲扇满怀深情。尽管家中备有空调与电扇, 然而每逢炎炎夏日暑气弥漫之际, 我总会缓缓摇动蒲扇, 为自己带来些许清凉之意, 那份对蒲扇的真挚情感在徐徐凉风中肆意飘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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