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请客专挑昂贵松茸,我借故离席,三小时后他急催我买单
朋友邀约去吃饭, 特意挑选了价格高昂的松茸来点, 我找了理由离开了席位, 三个小时之后他急忙忙来找我进行买单。
星期五的晚上, 准确说是六点半的时候, 何斌通过电话催促我, 他说道: “老陈, 你得赶快过来, 今儿是我请客, 要请你去吃一顿很不错的饭。”。
他说“请”字的时候,尾音拖得很长,像怕我听不清。
我才刚结束工作下班, 车子此刻还拥堵在高架之上。原本是打算推辞掉的, 然而何斌说话那叫一个热情洋溢: “你上次帮我寻觅仓库, 我一直以来都未曾有过好好地表示感谢之情。今晚你可千万别客气, 我已经预订了一个包间。”。
我跟何斌相识十来年了, 从前一块儿去过建材市场, 那时侯他嘴巴甜, 人也勤快, 只是存在一个毛病, 喜欢讲排场。
之后, 我出来从事小装修队的工作, 他则去售卖门窗。前些年, 他的状况还算可以, 近来听闻其生意变得冷清, 还欠下了诸多材料款。
所以我进“锦云私房菜”包间时,心里就先打了个结。
何斌坐在里面, 身着白衬衫, 脚穿亮皮鞋, 手边放着半包烟。他看到我后站起身来, 拍着我肩膀讲: “老陈, 今日你只需尽情吃, 账由我来负责处理。”。
桌上已经摆了菜单,服务员站在旁边等着。
我刚坐下,何斌就把菜单合上了:“不用看,这家松茸好。”
我愣了一下:“两个人吃饭,随便点点就行。”
他好似没听见一般, 抬起头, 对着服务员说道, “先上来一份松茸刺身, 还要黄油煎松茸, 以及松茸炖土鸡, 另外再加松茸焗饭。”。
服务员发问: “先生, 松茸刺身今日是按照每位来上的, 每一位价格有三百九十八。”。
何斌眼皮都没抬:“两位。”
我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我并非未曾品尝过价格高昂的菜肴, 然而,有一个宣称要请客之人, 专门挑选了价格昂贵的松茸, 选择起来如此顺畅便当, 反倒致使我内心不安稳了。
我压低声音说:“何斌,差不多行了,别为了面子花冤枉钱。”
他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接着把烟盒朝着桌面重重磕了一下, 随后对老陈说道, 老陈你这个人, 实在是太过节省了, 邀请朋友去用餐, 难道不就是为了贪图那一份开心之意?
服务员尚未离开, 他紧接着补充了一句话, 说道: “再开启一瓶你们所拥有的那个黄酒, 是八年陈酿的那种。”。
我心里那点不舒服更重了。
菜, 陆续地被端上来, 盘子极为精致。松茸薄片铺于冰碗之上, 柠檬与盐置于其旁边;黄油煎松茸散发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装有鸡汤的砂锅里热气腾腾, 汤面上漂浮着几片呈现浅褐色的松茸。
何斌夹了一筷子到我碗里:“尝尝,贵有贵的道理。”
我吃了一口,确实香,可越香越觉得别扭。
他在吃东西的这当儿, 同时还在交谈着, 讲的是他近来承接了一项金额较大的订单, 是为一个刚刚建成的楼盘供应门窗, 只要能收回款项, 到了年末便能够改变目前的困境。
我问:“合同签了吗?”
他将筷子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又迅速地笑了起来, 说道: “差不多就算可以, 仅仅就差盖章这事。老陈, 你可千万别老是动用你手中那套谨慎的眼光去看待别人。”。
我没再追问。
才吃到一半的时候, 他的手机响起来了, 响了三次。头两次他把手机按掉了, 到第三次响的时候, 他把手机拿起来, 然后朝着门口走过去了。包间的门没有关得很严实, 我听到他用压低的嗓子说着: “我此刻正在宴请客户吃饭着呢, 晚点再给你打电话。”。
客户?
我低头看着碗里的松茸汤,忽然觉得味道淡了。
他回来以后, 脸上呈现出的状态是仍有笑意, 然而眼神却出现了飘忽的情况。他将酒杯端起, 自行喝了一口, 而后对着我讲道: “老陈, 咱们之间拥有多少年份的交情, 你说说看, 倘若我真的是缺少一次周转的机会, 你会不会给予帮助? ”。
我放下筷子:“你今晚不是说请我吃饭吗?”
他的脸瞬间生硬, 随后立刻又露出笑容道, 你瞧瞧你, 吃饭就专心吃饭, 我仅仅是随口那么问了一下而已。
可他没停。
几分钟过后,他再度说道,“实际数量上也不算多, 仅仅三万而已, 顶多数目为半个月的量。我手中那个单子的款项一旦到账, 便会立刻归还给你。你尽管安心, 我何斌哪怕去坑骗其他任何人, 也一定不会对你进行蓄意欺瞒操作的。”。
我看着满桌松茸,心里一下明白了。
这顿饭不是谢我,是铺垫。
我说:“我没有三万。”
他讲那一万块钱也可以, 让你通过刷信用卡的方式给他进行资金周转, 他会给你计算利息费用。
他脸上的笑渐渐消散, 此时, 他手中的筷子在碗边轻轻敲了一下, 说道: “老陈, 你如今做工程方面的事情做得稳稳当当的了, 是不是就开始瞧不上我这种处于落魄境地的朋友了呀? ”。
这句话让我彻底没了胃口。
我没有跟他发生争吵, 仅仅是伸手摸出手机瞧了一下, 而后假装正在接听电话, 故作惊讶地说道:“喂? 什么? 孩子发烧了? ”。
何斌盯着我。
我站起来,拿起外套:“家里有事,我得先走。”
他立刻问:“那账……”
我看着他:“你不是说今晚你请吗?”
他张了张嘴,没接上。
我冲他点点头,出了包间。
走到前台时,收银员问我:“先生,包间要现在结吗?”
我停了一下,说:“那位先生请客,他还在里面。”
说完我就走了。
在外面, 风是很冷的, 我站在路边, 在叫车的时候, 心里是并不痛快的。说到底, 我跟何斌, 也算是老朋友了, 却闹成了这样, 是很难看的。
但是我清楚, 要是今晚心慈手软, 饭钱会是一项支出, 去借钱又会是一项支出, 而且后续还有接连不断没完没了的“所谓兄弟情分”。
当回到家的时候, 时间快要到八点半了。妻子看到我回来得这般早, 还发出询问: “不是朋友邀请去吃饭吗? ”。
我把外套挂好,说:“吃不下。”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只把厨房里留的粥端出来。
我喝了半碗,手机一直安静。
直到晚上十点零七分,何斌的电话打来了。
距离我离开,整整三个小时。
我把电话接起来, 嘴巴还没来得及去开口说话, 在那一边就传过来他特别急促非常着急的声音, 说道: “老陈, 你现在身处哪里呀? 赶快马上赶紧回来一趟。”。
我问:“怎么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我这边结不了账,你先过来帮我买一下单。”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情急之下, 他赶忙说道: “你可千万别这么办, 服务员此刻正于此等候着。我的手机已经达到支付限额了, 而且卡也没带在身上。你暂且先帮忙垫付一下, 待到明日我便会归还给你的。”。
我问:“多少钱?”
他含糊了一下:“两千八百六。”
我差点笑出声。
两个人,一顿松茸,吃了两千八百六。
我说:“何斌,今晚是你说请我吃饭。”
他马上说道, 是他请客, 然而他此刻不是出现意外状况了嘛, 你先帮一下又如何, 这么多年的兄弟, 你非得要让他在饭店丢脸吗?
我把碗放下,走到阳台上。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我清醒了些。
我说:“你一开始就没打算自己付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他提高声音:“你什么意思?我请你吃饭,还请出错来了?”
我这么讲: “你专门去点那些价格高昂的松茸, 还要点酒, 还要点刺身。在这中间的时候, 你又向我借三万块钱。在我拒绝了你之后, 你就开始借助彼此之间的交情来压制我。何斌, 交情可不是能够像这样子去使用的。”。
他大口喘着气, 言语之中的声音逐渐软了下来, 说道: “老陈, 我现在的处境是真的艰难。供应商跑到我的门口堵住了, 客户那边还拖着款迟迟不给。而今晚, 心想着能跟你把心里的话彻底说开, 可谁能想到, 你就那样中途离开了。”。
我讲, “倘若你确实处于困境, 能够去吃一碗面条, 然后坐下来心平气和地交谈。你不应该借助一桌价值两千八百六十元的菜肴, 迫使我来证实自己是否算得上朋友。”。
电话那边传来服务员的声音:“先生,您这边到底怎么处理?”
何斌好似被那句话给狠狠烫了一下那般, 语气变得越发急切起来, 说道: “老陈, 我求求你了, 你先转给我, 哪怕就转两千块钱也是可以的呀。”。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并非未曾有过问他伸出援手的念头, 然而我同样心里有数, 存在一些忙倘若持续帮下去, 并非是在解救他人, 而是将自身陷入其中。
我讲, 我能够给你转三百, 这足够你打车回去。账呢, 你要自己和饭店去协商, 是你请的饭, 是你点的菜, 你就应当自己去面对。
他说:“你真这么绝?”
我说:“不是绝,是把你的事还给你。”
那边没了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低骂了一句,把电话挂了。
我没转三百。
因为我知道,他当时要的不是回家钱,是继续有人替他兜底。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 何斌给我发送了一张照片, 照片呈现的是饭店手写的欠款单, 欠款单的下面存在着他的签名, 以及他的身份证号。
后面跟着一句话:“昨晚丢人丢大了,你满意了?”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还是刺了一下。
但我回得很短:“你欠的是饭店的钱,不是我的人情。”
他没再回。
接下来一个月,我们没联系。
其后有个同为朋友的人讲, 何斌卖了车子, 先是还了一部分用于购买材料的款项, 接着前往一家门窗制造工厂上班, 从事跑来业务获取提成的工作。听闻在那个夜晚之后, 他再也没有邀请别人去过那家档次较高的饭店。
半年后,我在建材市场碰见他。
他身着工作服, 正蹲于门口, 为客户测量窗框。瞧见我后, 他站起身来, 脸微微红了一下, 手上的尺子都没整理好就那样还在手上拿着, 他手忙脚乱的连尺子都没收好, 才出现这样的状况。
我本来想装没看见,是他先叫住我:“老陈。”
我停下。
他走过来,低着头说:“那晚的事,我后来想明白了。”
我没说话。
他讲, 那会儿他特别爱面子, 明明兜里已经没钱了, 却依旧想着去显阔。他说请你吃饭是假的, 实际上是想让你借钱给他, 这才是真的。你走了之后, 他当时心里恨着你。然而要是那晚他真从你这儿拿到了钱, 可能就会继续迷糊下去了。
他从口袋之中掏出来一张皱皱缩缩的纸, 这纸呢, 乃是那张欠款单的复印件, 其上盖着“已结清”的章。
他说道, 饭店的钱他已经还了, 并非是为了给你看笑话, 而是要跟你讲一声, 他并没有一直处于那般糟糕的境地。
我看着他手里的纸,忽然想起那桌松茸的香味。
很贵,也很虚。
我点点头:“还了就好。”
他将双手相互搓动了几下, 脸上露出的笑容显得稍微有些不自然, 说道: “往后找一天我会邀请你去用餐, 就在马路边的那家牛肉面店, 一碗的价格是十五元。倘若你乐意前来光临, 我会额外再添加两个卤蛋。”。
我看着他,笑了:“这回你先买单。”
他愣了一下,也笑了:“行,先买。”
那天中午,我们真去吃了牛肉面。
他进行排队, 接着做了扫码的动作, 随后拿了号, 之后把小票放置到我眼前, 并且说道: “你瞧, 已经付过款项了。”。
我低头看那张二十九块钱的小票,心里反倒比那晚满桌松茸踏实。
有些朋友,不是不能帮。
帮之前, 得先让他明白, 饭能请得便宜, 日子能过得难看些, 面子能搁置, 账却不该总让他人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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