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生活一年不曾付出,一次发怒终于醒悟
俗话讲, “贫贱夫妻百事哀”, 然而有的时候, 致使两个人没法继续过下去的, 不单单是贫穷, 还有那颗暖不热的心。2023年春季, 甘肃女子赵玉梅提着个旧皮箱, 步入四川某地建筑工地的食堂时, 她并不晓得自己会跟一个砌墙的男子一起生活整整一年, 更没预料到一年后她会站在板房门口, 在几十号工友面前, 将积攒了三百六十五天的委屈喊得响彻云霄。
有那么一年, 工地上的活儿那可是相当多, 房地产即便处于不景气的状况哩, 可是这个项目那可是政府安置房的项目, 钱虽说到账比较慢, 不过好歹一直都没断过。五十出头的赵玉梅, 她丈夫都已经死了十来年, 儿子在老家娶了媳妇之后就不怎么管她, 她就好似一颗被风吹散开来的蒲公英种子, 飘到了这个工地上, 一个月能拿到三千二百块钱, 还管吃管住。食堂里头油烟那么大, 她围着一块蓝布围裙, 手泡在洗菜的水里泡得都发白, 但是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工地上那些糙汉们嘴巴碎碎的, 有人开荤段子那般的玩笑, 她呢, 也不恼怒, 而是把勺子抡起来, 做出要打的架势, 还笑骂了一句“你个没正经的”, 如此这般, 事情也就过去了。
那个被工友称作“周砌”的老周, 来自四川, 今年五十二岁, 他砌墙的手艺是跟他爹学来的, 他砌的墙笔直得是连根头发丝都难以塞进到里面去的。在前三年的时候他老婆和他离了婚, 离婚过程中没发生争吵也没打闹, 仅仅是把物品搬取得干干净净, 就连结婚照都没留下来。老周既没有喝酒也没有上吊, 在第二天的时候照常前往工地干活, 然而从那之后就开始出现失眠状况, 整夜整夜地在床上翻来覆去, 如同是一锅被煮糊了的粥那般糟乱。他内心痛苦, 但是嘴巴又笨讲不出来, 只能是把这份苦闷砌入到每一块砖里头去。
两个人是怎样开始有感情的? 讲起来其实并不复杂。赵玉梅在打饭的时候瞧见老周瘦得如同猴子一般, 所以每次都会多给他盛一勺肉。老周, 一开始先是愣住了, 随后便天天跑到食堂去排队, 并非是为了那些吃的东西, 仅仅是为了听她喊一声“周哥”。在二〇二三年的夏天, 工地出现了停电的情况, 致使食堂没办法生火做饭, 老周打破常规地跑到镇上花了十二块钱买了两碗面, 然后端到赵玉梅宿舍的门口。赵玉梅打开门看到, 那面条已经坨掉了, 汤也洒出来了一半, 然而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在这个工地上工作了小半年的时间, 头一次有人记挂着她没饭吃的状况。
就此这般, 两人搬到了一起, 老周就把编织袋放置到赵玉梅屋里, 算是开始搭伙过日子了, 起始那段日子, 真的是挺好的, 赵玉梅下班归来, 屋里有个像闷葫芦般的人坐着, 她说话有人倾听了, 老周劳作回来, 屋里有了温热的气息, 床头那盏灯有人为他点亮了 ,工友们心里都暗暗明白, 有人开玩笑说“周砌, 你竟是老树开花呀”, 老周咧开嘴笑笑, 露出两排黄牙, 算是默认了。
时间一过久, 狐狸的尾巴便显现出来了。老周此人, 各方面都不错, 唯独在钱方面极为吝啬——不, 不该说是吝啬, 而是因穷久了怕了, 吝啬到了极致。他这一生所挣的每一分钱都有着用途: 老母亲看病需要钱, 儿子结婚需要钱, 前妻的补偿款也是由他分期支付完毕的。他养成了不抽烟、不喝酒、不买衣服的习惯, 将所有消费都缩减至零。在搭伙之后, 他理所当然地把这个习惯施加到了赵玉梅身上。
赵玉梅去买洗发水之际, 老周一言不发;赵玉梅购置洗衣粉之时, 老周不愿掏钱;赵玉梅瞧见他工装破损, 便自掏腰包花费四十五元买了件新的, 老周穿在身上满心欢喜, 然而连句“花了多少”都未曾询问过。有一回赵玉梅发烧至三十八度七, 浑身仿若被火车碾压那般痛楚, 老周从食堂打来一碗白粥端回来, 放置在床头处, 转身便去上工了。赵玉梅昏昏沉沉躺了一整天, 晚上老周回来, 又打了一碗粥, 随后倒头便睡, 就连她额头上的温度都未曾触摸一下。
赵玉梅的心里, 凉透了, 好似在三九天时喝了一口井水那般。她并非是想要他给予什么特别的东西, 她所期望的, 是他眼中能够有她存在。哪怕你到镇上花了两块钱去买一盒退烧药? 哪怕你去倒一杯水, 然后问她一句“感觉好点了没”? 可是什么都没出现。有的只是两碗白粥, 而且还是在食堂里免费打来的。
在赵玉梅生日那天, 真正让她炸锅了。老周是从下工之后, 不知从哪一个工友的嘴中听闻的, 随后从食堂打了两份饭, 还多打了一个鸡腿, 回来之后说道: “今儿是你的生日, 多吃个鸡腿。”赵玉梅盯着那个鸡腿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那鸡腿是食堂的, 食堂是她干活的场所, 他却用她自身的劳动成果, 来给她“过生日”。就在那一刻, 她心里头涌上来的并非生气, 而是悲哀, 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透心凉的悲哀。与他一起过日子达三百六十五天, 期间他未曾给她买过任何一瓶水, 未曾给她买过任何一颗药, 未曾给她购买任何一根针, 也未曾给她购置任何一根线儿。她住他的屋子吗? 并非如此, 实则是他住在她的屋子当中。她吃他所提供的饭食吗? 并非这般, 饭食皆是她亲手做出来的。她使用他的物品吗? 并非这样, 所有东西都是她自行购买的。
2024年的秋天, 有那么一个极为平常的傍晚, 老周吃完饭后, 把碗一推, 然后起身, 准备离开, 这个时候赵玉梅 就让老周把碗洗了再走, 然而老周头都没回, 直接那么说道: “你不是要洗吗?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 恰似一根火柴, 噗地一下, 将赵玉梅积攒了一年的火药桶给点燃了。
“周德明!”她以连名带姓的方式大声呼喊, 那声音响亮得致使整个活动板房区都接连震动了三次, “你与我合伙一同过了一年的时间,你究竟在何时为我购置过一瓶水呢? ”。
门一扇一扇地开了。工友们探出头来,大气都不敢出。
你住于我的屋内, 食用我所烹制之饭食, 使用我所购置之物什, 而我发热之时你甚至未曾购买过一粒药物!赵玉梅的嗓音在颤动, 眼眸之中布满了红血丝, “我与你同眠共处了一整年, 你把我视作什么? 免费之保姆? 抑或是无需报酬之鸡? ”。
门口处, 老周站着, 脸涨得如同猪肝一般, 嘴唇不停地哆嗦, 持续了好半天, 却一个字都没能憋出来。
倘若你身为男性, 于今日务必向我阐释明晰, 我赵玉梅在这过去的一年之中, 于你内心究竟被视作何种存在?
那风, 从板房的缝隙之中灌了进来, 感觉凉飕飕的。老周站于那里, 好似一截被雷给劈过的木桩子。他心里想要辩解, 还想去说他攒着饯是为两人往后生病作准备的, 也想着说他不打她、不骂她且按时回来那便是对她好, 然而这些话到了嘴边, 全都成了哑炮。因为他忽然发觉, 他根本说不出口。并非不敢, 而是他说出来连自己都觉得理由站不住脚。
当晚, 赵玉梅整理了几件衣物, 而后离开。她前往镇上找寻一位从事保洁工作的老乡。此时, 老周一言不发地坐在宿舍门口的台阶上, 自晚上八点持续坐到凌晨两点。他忆起前妻离开那日的景象, 同样是这般的秋天, 同样是那样毫无牵挂地离去。他往昔一直认定是金钱在作祟, 直至如今才恍然领悟, 并非全然是钱的缘故。而是他自身, 存在着问题。
第二天清晨, 老周请了半天的假。工友们觉得他要收拾东西离开, 然而他骑着那辆破旧的电动车前往镇上, 进入超市后呆了四十分钟, 出来时提着两个大塑料袋。其中一个袋子装满了洗发水、沐浴露、洗衣粉、香皂以及毛巾, 都是赵玉梅平常使用的牌子;另一个袋子装着一箱纯牛奶、一兜红富士, 还有一袋软软乎乎的鸡蛋糕——他记着赵玉梅讲过她牙齿不太好, 硬的东西咬不动。“搭伙一年没买一瓶水, 一吼开了窍”。
所寻之人找到那身为赵玉梅老乡之人所租之房屋, 并立于其门户跟前砰砰砰敲打。赵玉梅将门开启之后瞧见此人, 脸色即刻一沉便欲将门关上。老周把两只装着物品的塑料袋朝着她面前高举起来, 举至相当高处, 仿若举着两面白旗一般。
沙哑着声音的他, 满头是汗, 对着赵姐说, 这是我给你买的, 洗发水是去屑的那种, 我瞧见你一直用这个, 鸡蛋糕是软的, 因为你牙不好。
赵玉梅倚靠着门框, 泪水吧嗒吧嗒地往下流淌, 她等候了三百六十五个日夜, 等来这样子的两袋物品, 她并非是看重这些物件, 她在意的是他终究存有了这般心意。
赵姐抽噎着说道, 周德明, 你知不知道, 我这般等待着这一天, 究竟有多久, 哪怕你只是掏出兜里钱, 购买上那么一瓶仅仅价值两块钱的水, 而后对着我, 说出一句赵姐你口渴了那就喝口水, 如此这般, 我便已然心满意足了。
老周低着脑袋, 好似一名正被训诫的小学生。良久之后, 他吭哧半晌憋出一句来。那句话语是从嗓子眼儿里, 一个字紧挨着一个字艰难往外挤的, 其笨拙程度, 简直能叫人既想发笑却又涌上一丝想哭的冲动呢。
“赵姐,我不是不想对你好,我是不会。你能不能……教我?”
赵玉梅的泪水流淌得愈发汹涌了, 伸出去的小手接过了那两个袋子, 身子侧向一旁让出了门口。
后来发生的事, 讲出来或许你不会相信。老周依旧是那个不爱说话的人, 然而开窍这事儿, 恰似腌咸菜那般, 一旦有了味道, 便无法再回到从前。他开始学着在去镇上时问一声“你缺少什么”, 发工资时背着人悄悄往赵玉梅枕头下面放上几百块钱, 瞧见路边野花开得繁茂时, 会动作笨拙地采摘一把, 插进那个塑料瓶子里。赵玉梅有时仍旧数落他, 责备他傻乎乎, 诟骂他头脑不灵活, 斥责他洗碗洗得不干净还弄碎了一个碗。但你要是仔细去听, 她数落时, 嘴角是向上扬起的。
逗趣得很的是那瓶水相关的事儿, 那日赵玉梅正从事洗衣服的行为, 老周自兜里拿出一瓶农夫山泉, 放置在她手边并言, 天热, 喝口水。赵玉梅接过饮用一口, 询问其价格多少。老周称两块。赵玉梅讲楼下超市仅售一块五, 指出他遭人哄骗了。老周愣怔片刻, 次日竟真去买了一瓶一块五的, 放置于她枕头边。赵玉梅哭笑不得道, “我让你买你便买呀? ”老周憨态可掬地一笑言, “你说了我便记着。”。
你瞧瞧这俩人, 难道不是那种能让人既生出气来又觉得好笑的存在吗? 有那么一个人, 一整年都不会去买哪怕一瓶水, 可如今, 仅仅因为贵了五毛钱, 就特意跑去换回来一瓶 的。他并非是抠门, 而是把她讲的每一句话都切实当作了真。
回头去看, 赵玉梅的那一声吼有没有价值呢? 有价值。存在一些男人好似未曾开过刃的刀具, 你需要去磨砺, 要是不磨砺那么他就会一直愚钝。周先生并非是坏, 而是愚笨;并非是不爱, 而是不懂得如何去爱。他这一生以来没有人教导过他怎样去善待女人好, 他的父亲没学会, 他的前妻更是没机会教导就离开了。恰恰是赵玉梅, 通过一场当众的愤怒发火, 将他那层锈迹给刮除掉了。
所以, 这世间哪会存在先天就懂得疼人的男子? 疼人这桩事儿, 跟砌墙没两样, 是需要去学的。有的人学得快, 有的人学得慢, 老周是那种学了五十二年才稍稍开了点窍的类型。然而就那一点点, 便足够了。工友老刘询问老周: “你跟赵姐如今状况如何? ”老周讲: “她说我相较于以前有那么点进步了。”老刘问进步了多少, 老周伸出小拇指, 掐着指甲盖那般微小的一点说: “强一点。”老刘笑得腰都弯了, 拍着大腿讲: “老周, 那‘一点’, 你晓得叫啥不? ”“叫啥? ”“叫——活明白了。
真的, 五十二岁才活明白, 这晚不晚? 有人讲起码比对死亡都全然迷惘着要强。后来, 赵玉梅跟老乡提及这件事情, 她自己也笑了起来: “那个死老头子, 我把他数落了一顿, 他反倒学会去买水了。你说说男人是不是全都缺少这份诟骂? 或许不是所谓的缺少一顿骂, 而是缺少那句‘你到底要什么’。你要是不说出来, 他这辈子都猜不出来的。”。
这话语是有道理的, 你瞧瞧那工地上来来往往着好些搭伙的, 究竟散了多少对呀, 并非是由于贫穷, 而是因为一方打死都不说, 另一方则是猜来猜去的, 赵玉梅讲了, 大声地讲了, 当着几十人的面讲了, 讲完之后, 反而情况变好了, 你说说这事儿, 是不是挺具有讽刺意味的, 有时候, 爱并非是做得有多繁多, 反而是问那么一句, “你想要什么, 我去学。”。
喝不完的那瓶一块五的水, 老周后来每天都买一瓶, 赵玉梅说喝不完, 老周说喝不完就放着, 现在他们宿舍窗台上, 整整齐齐摆了一排农夫山泉的空瓶子, 阳光照上去亮闪闪的, 比原来插的那些野花好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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