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德纲各地分社演出内容多有重合 上海新店刚开业相关演出现场视频已流出

位于四川北路1552号的群众影剧院前日经上海德云社正式开业, 红绸悬落尽显百年老建筑模样映衬下黑底烫金招牌的特别醒目；郭德纲、于谦带领“云鹤九霄”四代弟子一同亮相, 排场远超封箱, 五日多场次的即刻售罄致马路对面满为举机路人；网上蔓延开来的开业演出相关录影消息短时刷屏, 眼佳群众之眼乃至追过成都南京天津等场次人士见状悉数笑果不佳。有人留意, 上海场里徒弟们演的那个“三句半”, 怎么跟几月前成都德云社开业时那档节目, 从框架到包袱, 甚至到郭德纲最后那个“面不改色迈方步、拱手喊爸”的招牌动作, 全一模一样?

台上三个徒弟唱: “于谦老师的父亲身份多, 相声里面经常说, 他爸爸究竟是哪一个? 姓郭！ ”然后齐刷刷转身, 手指向侧幕。 郭德纲应声而出, 踱着方步, 带着一脸“没错正是在下”的坦然模样, 向台下拱手行礼。 这一个事先设计完成的互动桥段, 在成都曾经演过, 在别的城市也早已演过。 当同样的笑声在不同城市的剧场里面, 接连因为同一个“伦理梗”而响起时, 作为身在其中的观众, 你到底是该为熟悉的老套路略为会心一笑, 还是为这份早已约定好的“复制粘贴”手法感到一丝尴尬? 德云社这艘相声航母, 正在靠一套极为高度超标准化的一套流程, 把欢笑批量似的往外产生、全国各地配配送送, 但这一碗的笑料, 会不会哪天有天哪天哪天哪天也给吃腻了?

此所有根源, 藏在哪郭德纲轻描淡白介解的那套“全国循环轮班制”里。德云社现时有着11支演出队, 除却常驻北京的联合演出队, 另别的队伍便像那一支支“欢乐轻骑兵”, 以二周当作一圈周期, 在全国十个剧场前后往复循环流动。某一支队伍带著一台份打磨得熟成的节目清单, 本周在去上海, 下周也许便到成都, 其后再下星期转到往哈尔滨。郭德纲言, 这是来“保证演出阵容中的新鲜程度, 也让各个地方的观众全均可看见德云社的好看演戏节目”。但“阵容”的新鲜, 并不等同于“内容”的新鲜。对于那些追随多个城市演出的观众而言, 当同一支队伍、同一套人马带着同一批核心节目巡演全国之时, 看到的那很可能就是“旧瓶装新酒”, 只是酒瓶上贴了不种同城市的标签而已。

德云社这套能够快速扩张、稳定输出的工业化运营模式, 是那些一个需耗时极长时长、耗费极高试错成本, 才能完成从创作、打磨到成熟的新段子, 所极大降低的内容创作、排练成本与各类风险所依托的, 且能对那些经过千百场观众反馈热烈检验的经典段子进行全国巡演的最稳妥高效商业选择的根基。郭德纲对此有着极其清醒的认识, 他在上海开张时明确回应了会不会创作“上海定制”节目的疑问: “我们的节目地域没有东南西北, 人群不分男女老少, 都能看得到、都喜欢看。要是我们走到某某村庄去演出, 专门针对这个村子写了一段相声, 那待我表演完一离开, 这个节目就‘离去’了。”在他的理念中, 追求普适性要比追求地域特殊性更为关键。这直接划定了德云社分店演出的内容基调: 一套全国通用的“经典曲库”是主干骨架, 所谓的本地化改编, 更多是枝叶层面的微小变动。

于是, 我们看到了一种极为奇特且带着强烈“标准化印记”的“微创新”。在上海, 演员们会即兴现挂暗藏“武康路”“咖啡文化”的相关梗；在成都, 郭德纲和于谦两位老先生甚至会现场即兴穿插调侃火锅、麻将和房贷的内容, 张鹤伦、郎鹤炎二位也会在《学方言》这一作品之中刻意加入几句并非母语的蹩脚上海话, 孟鹤堂、周九良二位联袂演绎时还会把《上海滩》的旋律巧妙揉进相声里的“柳活”部分之中。这些发自内心又费了心思的努力是难能可贵的, 也是真真切切确实能在演出现场激起本地观众发自内心充满理解的会心一笑的, 不过我们也需要注意, 所有这一切看似随意的灵光一现, 最终全都奇妙无比地建立在《汾河湾》《买卖论》《黄鹤楼》等这一类经典传统作品骨架之上的。核心的笑点设计里的情节推进包括人物关系, 连带着经市场千锤百炼的那些“底包袱”, 尤其便是那个亘古不变的“于谦父亲”梗, 大概率是决计不会有任何变动的, 就像你踏入某家连锁餐厅, 装潢还有菜单配图会依不同城市稍作调整然而招牌菜配方与口味，一定务必全部统一于全国范围之内。

这种模式深刻影响了观众体验,且造成了体验的分层,对于只是在自己城市里偶尔看一场的绝大多数观众而言,这完全不是问题,他们走进的拥有317个座位,复刻了老园子氛围的群众影剧院中看到了心目中的"角儿",听到耳熟能详且精彩绝伦的、能深入人心的经典段子,享受了两个多小时脱离残酷现实的无忧无虑的欢乐,如此一来他们本人的目的就完全达到了,不仅如此,其开业演出票价从100元到1288元不等却又场场秒空的确凿事实,进一步明明确且无疑地证明了这种模式在广阔无垠的广大、浩渺的国内市场上所取得的巨大辉煌骄人的成功。上海本地的曲艺界人士也表现出惊人的包容, 上海市人民滑稽剧团的潘前卫直言: “上海有2000多万人口, 除了滑稽戏、脱口秀, 又多一种相声的选择, 这不是好事吗? ”在他看来, 市场足够大, 德云社带来的更多是扩容而非分流。

观众之中有那么另一部分属于资深“纲丝”的, 他们跟着德云社一路走来成长, 还通过网络追遍全国各地专场、甚至跨越城镇去现场观看；面对着雷同重复的节目单, 这类人群已经随之萌生、袭来满满的审美疲劳感觉: 当你知晓后续下一个即将揭晓的包袱是什么样的, 当你还预判到演员在某个预设点位会做出何种特定反响行为之际, 现场那种本该即时同步衍生的、鲜活初发的惊喜感受, 便要受此因素影响大幅削弱与打折。 比这种明显改变更显微妙复杂, 还有那一种叫作“表演的表演”东西在；每到一座新的驻演城市, 各位演员都得强迫自己像上演“头回登场表演”似的, 露出那份意外之喜、莫名羞涩, 又或是满心洋洋之得意神情；如此这般呈现自己去承接开展那段已然反复预行排练、演练过几千几万遍的互动环节, 才得以维持那表面的和谐氛围场面。这种“明知是特意设计而成却要假装配合开展演出走即兴路线表演”的间离感, 正是原文感受者察觉到“尬得抠脚脚底冒火”和“让郭德纲陷入左右为难之境头大到炸”的根由所在。观众所消费获取的, 到底是来自艺术真实内核具备的感染力, 还是一套架构设计构思得特别周全精良缜密, 如同大厂车间出品的流水线产业流程工业生产体系?

德云社庞大体系内部资源分配与人才困境被这种内容上同质化压力给折射出来。一方面是冰火两重天: 头部演员与基层演员的就有着明显差异。有相关数据显示, 像孔云龙这般演员, 一年就能在小剧场演满整整92场之多, 而岳云鹏、郭麒麟等一众顶流的小剧场全年出勤率或许达到为零, 他们的实际主战场就是综艺、影视与大型商演了。另一方面, 纵使在小剧场体系之中, 演员亦有着巨大生存与创新压力的出现、亟待突破。一份传世的薪劳描画提到, 底薪本无高低, 演一次的酬谢量有限计, 很多人甚至需求白日另有一份生计岗位得以维持糊口。在此种情境之下, 哀求演员们高周期次地生成高品质全新著作, 绝无仅有的实属奢享之品。德云社亦在探问新的路子, 诸如要求演员不光得会说学逗唱, 还要会剪编短视资料、知晓直播运营诸般业务, 试图培训能承荷各种角色的“新曲艺特种兵”。但当流量获利变换的速度速度远超舞台功夫的研习时, 艺术的纯净度能否维系, 成为一个当下实在的记号。

上海德云社进行的开业, 似精巧的样板, 集中呈现这般模式的全套特点。开业首周, 郭德纲、于谦压场三天, 岳云鹏、孙越接续两天, 以孟鹤堂、周九良、张鹤伦、秦霄贤等全咖明星队伍配合, 足以称为“封箱级配置”。 这契合“开业热场阶段突破常规轮替, 调拉核心演员”的调度逻辑。 剧场选点在存有近百年历史的群众影剧院区域, 内部改建成317个座位的场地, 前排设置茶席, 意图仿照传统园子的氛围。 全数看起来都完美无缺。甚至剧场文创店里那个“大蒜”形状的咖啡杯, 都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文化隐喻: 原本可能对立的“大蒜”和“咖啡”, 在这里被巧妙地融合成一个可消费的符号, 前者代表北方市井气后者代表海派精致感, 原本它俩兴许是互为对立的, 谁曾想到还能这般有机地嵌入一处, 不对抗相融, 该说是文化创作里一次很精巧的尝试么, 又该说是商业语境下很讨巧的一种变现?

在采访中途的于谦自然地道出了这种内容风格巧妙呈现的适配尺度: “演员会在全程不突兀的表演过程中悄声自然地穿插各类多样的上海本地特色独有特色梗, 但绝绝对对‘强行进行生硬嫁接’。 ”这几乎可以真真切切看作是发展中的德云社面对拓展全域全国各地市场的适配灵活内容哲学智慧哲学: 坚守始终坚守住一个经过长时间实证经验后完整验证可靠的、足够强大的核心主打产品稳定模式（标准化常见演出节目）, 然后再真真正正根据具体各地不同受众的实际口味偏好, 在其之上巧妙撒上添加上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本地化适配“调和改良调味料”（临场现挂及时微调）。 这种步步推进策略模式在实际商业理论层面上是无比百分之百非常正确妥帖的, 它实打实从根本上保证了产品自身品质的稳定和市场扩张的高效实用效率。 极具信心的郭德纲甚至自信满满拍胸脯表示宣称, 拥有的上海广阔市场足量完全足以能够依次容纳下四到五家德云社。

可问题又紧随其随之而来: 当“调味料”成为核心期待之所在, 而“主菜”整年整岁都始终不变时, 食客的新鲜新奇之感究竟还能持续且保持多久? 当全国共十座剧场里所有的观众, 都于各异不相同的时段节点、一样不曾变动的场所地点空间里, 为了那“一个固定唯一的‘于谦父亲姓郭’的老套包袱”而展开大笑时, 这般阵阵欢笑声, 到底是佐证了证明了经典久远又不朽的魅力所在, 抑或是裸露暴露了创意方面产出创造层面的疲乏无力? 德云社耗费用了三十年的冗长时间, 把相声这项传统从普普通通的茶馆环境氛围里, 一路推向了人潮鼎沸的体育场馆当中, 而后又凭借着一套严谨周密的精密轮流转演出的定制制度, 将这门传统艺术转变成了能够复制复刻的各类文化消费类产品。 观看和欣赏的受众观众群体, 用实打实的真金白银般钞票类物质资产进行投票选择, 支持鼓励了这类存在特殊特征的运行模式。但笑声之后, 总有人会问: 下一次, 还能有点不一样的吗? 这个问题, 或许不仅抛给了德云社, 也抛给了所有在工业化扩张和艺术个性之间寻找平衡、在潮流趋势和创作本真之间试探边界的文化产品——那些让人大笑之后还能余味悠长、甚至让人莞尔之后还能陷入思考的文化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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